番外 小云清一和云父斗智斗勇的日常
三岁的云清一,像个雪白软糯的糯米团子。
这一日,她被父亲云尚书抱到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堆叠的书籍淹没。
云尚书一时兴起,将摊开的《论语》推到女儿面前,指着《学而》篇,带着几分逗弄的笑意说:“清一,来,跟爹爹念,学而时习之。”
小云清一穿着粉色的小襦裙,晃悠着两条小短腿,黑亮如葡萄的大眼睛只在那书页上随意扫了一眼,便挪开了。
就在云尚书以为她注意力涣散时,她却张开小嘴,用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的语调,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云尚书瞬间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朗声大笑:“天才!我云家出了个过目不忘的天才!”
自此,三岁的小清一便开始了她的噩梦。
云清一:早知道不装了,读书,读不了一点,主要是她才三岁啊!
没有学前班就算了,还要背书。
云尚书雄心勃勃地为她制定了神童培养计划,每日必背的诗文多了好几倍。
可很快,云尚书就发现不对劲。
他这个天才女儿,似乎只在初次展示时灵光。
每到背书时辰,刚才还在眼前吃糕点的小人儿,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大门、角门都给我关紧了!她一个三岁的娃娃,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云尚书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气得胡子直翘。
他万万想不到,云清一正和同样视读书为洪水猛兽的二哥云鹤羽,一起溜到了后院那处靠着围墙的假山后。
云鹤羽利索地爬上墙头,又费力地将小团子拉上去。
墙那边,年仅七岁,已是小大人模样的邻居谢临渊,早已稳稳地站在下面,张开手臂,接住了勇敢跳下来的小清一。
谢临渊并非不爱读书,相反,他天资极高,那些蒙学读物早已熟记于心。
他出来,纯粹是受这个小不点儿密谋所托,负责带她逃离苦海,顺便保障她的安全。
三个小人在外头逛了集市,看了杂耍,小清一手里还举着谢临渊给她买的糕点,吃得心满意足。
“好吃!就是有点甜!”
谢临渊暗自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夕阳西下,三人悄悄回府,刚踏进门槛,就迎上了云尚书乌云密布的脸。
“云、清、一!”一声怒喝。
小清一吓得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哧溜一下就躲到了刚刚进门的云夫人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裙摆,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父亲。
云夫人心疼地抱起女儿,无奈地对丈夫说:“老爷,她才三岁!还是个奶娃娃呢!你逼这么紧做什么?物极必反!我们清一已经很聪明了,贪玩点怎么了?”
云清一:就是!我要快乐的童年!
看着女儿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再听着夫人的劝解,云尚书满腔的怒火和望女成凤的急切,终究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几分失落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三岁稚童,能记得多少?天才……终究是凤毛麟角,是我想岔了,操之过急了。”
之后的日子里,云清一依旧是爱玩的性子。
直到十岁。
云清一没想到不仅要读书练字,还要学琴棋书画,好忙哦。
云府书房外的花厅里,十岁的云清一端坐在古琴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指尖却在琴弦上迟迟不肯落下。
云尚书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一一,昨日教你的《平沙落雁》,今日该弹给为父听听了。”
云清一偷偷抬眼瞄了瞄父亲,见他脸色没松,只好慢吞吞地抬手。
可指尖一碰琴弦,弹出的调子便歪歪扭扭,时而急促如赶鸭子,时而拖沓似断了线的风筝,哪里有半分《平沙落雁》的清雅?
她弹得越发随意,最后干脆在琴弦上轻轻拨弄,那不成调的琴音忽高忽低。
“呜~呜~不~想~学~”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
“好~累~手~好~疼~”
“放~过~我~好~不~好~嘛~”
……
云尚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云父:……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这哪里是在弹琴,活像在哼哼唧唧撒娇,明摆着是在说“我不想学”。
他刚想骂,那冲到嘴边的严厉训斥却被一股莫名的滑稽感给堵了回去。
最终,他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竟是气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你……你你这丫头!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这时,云夫人端着冰镇好的莲子羹袅袅婷婷地走来,看到丈夫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又瞥见女儿在琴案后偷偷对她挤眼睛。
她将羹碗放下,拿起团扇优雅地给云尚书扇了扇风,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
“老爷,消消气。孩子弹得差就弹得差吧,有什么要紧?”
云尚书吹胡子瞪眼:“这叫什么话!琴棋书画,大家闺秀岂能……”
“哎哟,什么大家闺秀。”云夫人打断他,笑眯眯地看向女儿,“咱们清一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她以后才不要嫁人,要在家里陪着我们呢。”
云尚书:她哪里是陪着我们,分明是想我们养她一辈子。
云清一在那边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娘亲懂我”。
云夫人继续轻描淡写地规划着未来。
“反正咱们云家也养得起,等以后咱俩走了,就把那些生意最好的铺子都留给她。请几个能干的掌柜帮着打理,保证她一辈子吃喝不愁,逍遥自在。”
云清一听得眼睛发亮,立刻丢开古琴,像只小蝴蝶似的扑过来,抱住云夫人的胳膊,小脸在她肩上蹭啊蹭,甜腻腻地拍马屁。
“娘亲最好了!一一最喜欢娘亲了!以后一定给娘亲养老!”
云尚书看着眼前这沆瀣一气的母女俩,再看看那桌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古琴。
他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挥挥手。
“罢了,罢了……不学就不学吧,不嫁了就不嫁吧。”
这丫头虽说总让人不省心,可每当想起她曾皱着小脸说怕结婚、怕生子,更怕生孩子时连命都保不住,便觉得其他都不重要了。
比起那些规矩束缚,她能平平安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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