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献祭
姬凡起身，同样愣住，他呆呆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震颤的天宫，看着那哀鸣的万道，看着那阻挡顾命拜下的法则屏障，脑海中一片空白。
回过神，姬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喃喃开口，声音中满是荒唐与不可置信。
“顾兄……为何我感觉……天祖他老人家，不允你祭拜？或者说……天祖他老人家……”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颤抖。
“受不起你这一拜？”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荒唐至极。
血天尊是谁？乱古九大天尊之一，真正的极道仙王。
放在这个时代，准仙帝不出的至高强者，死在其手下的极道强者不知凡几。
任何一尊乱古天尊，皆是令世人颤栗恐惧的存在，哪怕是天庭也得掂量掂量。
浩然仙王便是乱古九大天尊之一，只是如今鲜有人知，提及过往。
能让天尊受不起一拜的存在，姬凡无法想象。
顾命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摇了摇头：“或许……只是因为我非其后人吧。”
姬凡自然不信，但他不敢细想。
其中牵扯的因果太过恐怖，非他这个级别能想象。
他只是沉默看着顾命，心中那个疯狂的猜测，越来越强烈。
就在此时，血麒麟仰天长啸！
那啸声，不再是小猫般的呜咽，而是真正的，远古麒麟的咆哮！
它震荡虚空，回荡于十八座天宫之间，响彻这片幽暗的天地！
血麒麟的身形，在这一刻骤然膨胀！
那只小小的红色小猫，化作一头通体血红的远古麒麟！
它四蹄踏火，头顶龙角，周身鳞甲闪烁着璀璨的血光，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它的气息，与那十八座天宫交织共振，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光柱之中，血麒麟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越来越璀璨！
其身形，在这一刻化作无尽的血光，融入那十八座天宫之中！
血麒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不舍，有眷恋。
顾命神色微变，急忙呵斥欲阻止：“回来。”
然而，血麒麟未曾停止动作，最后看了顾命最后一眼，不再回首，献祭自身。
以血麒麟为引，以它的生命为代价，打开血天尊的天宫道场！
满天血雨，骤然洒落！
那血雨，不是杀戮的血，不是死亡的血，而是规则的血，秩序的血，是血天尊以毕生修为凝聚的天道法则！
每一滴血雨，都是一条法则的具象。
每一缕血光，都是一段岁月的回响！
血雨洒落，那沉寂了亿万年的天宫，开始复苏！
符文亮起，如同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法则流转，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
英灵浮现，如同逝去的故人从岁月长河中归来！
十八座天宫，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血光！
那血光，照亮了整片幽暗的虚空，照亮了那亿万年的死寂，照亮了顾命与姬凡的面容！
主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中，有岁月的沉淀，有因果的纠缠，有血天尊最后的气息。
那是血天尊的葬地，是他沉睡了亿万年的归宿。
顾命立于虚空之中，看着那满天血雨，看着那逐渐消散的血麒麟身影，神色复杂。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缕消散的血光。
“为何……非要如此。”
顾命的声音很轻，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但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血麒麟没有回头，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本就是血天尊意志的化身，是血狱的规则，是唤醒天宫墓的钥匙。
它的存在，从始至终，只为这一刻。
姬凡轻叹一声，开口解释：“它……本就是天尊意志演化而成，是血狱的规则，是唤醒天宫墓的钥匙，它的使命，便是将天祖选中的有缘人，带到此地。”
他看向顾命，目光复杂，“顾兄，你便是天祖选中的那个人。”
顾命沉默，他看着那缓缓消散的血光，看着那被血雨浸润的天宫，看着那敞开的墓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轻声道：“走吧。”
“且慢。”
姬凡开口，叫停顾命，他的手缓缓探入怀中。
那里有一枚古朴的信符，通体漆黑，铭刻着姬家世代相传的血纹。
那是召唤家族仙王的令符，是姬家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行的依仗。
只要捏碎它，姬家蛰伏无尽岁月的仙王强者便会倾巢而出，踏破血狱，直抵天宫。
哪怕面对火麟仙宫，哪怕面对三千仙域的觊觎，姬家也绝不退缩。
他的指尖触到信符，正要用力。
“住手。”
姬凡动作一滞，抬头看向那道墨袍身影。
顾命立于金色通道之前，衣袂猎猎，长发随风轻扬，那双眼眸深邃如渊，倒映着十八座天宫的幽光。
“哪怕是你姬家全部修士降临，也无法阻止这火麟仙域修士踏入此地，无法阻止火麟仙宫降临。”
“他们来了，不过是多添亡魂。”
姬凡沉默片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山。
“结局生与死，那不重要，这本就是我姬家的使命，是我姬家世代相传的责任，天祖背负万古骂名，我姬家苟延残喘亿万载，等的便是这一日，若连为天祖赴死的勇气都没有，我姬家，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顾命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却背负了太多的姬家后人。
他轻叹一声，不再阻止。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愚蠢，是信仰。
他无权剥夺他人的信仰，正如无人能剥夺他自己的。
姬凡收回目光，低头，用力捏碎了怀中的信符。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古朴的黑玉信符化作齑粉，从指缝间飘散。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穿透血狱，穿透火麟仙域，穿透无尽虚空，直抵那隐藏在仙界某处的姬家祖地。
那里，有沉睡无尽岁月的仙王，有蛰伏万古的底蕴，有等待了亿万年的怒火。
他们会来的，哪怕明知是死，也会来的。
信符碎裂的余音还在虚空中回荡，那十八座拱卫主殿的天宫，忽然震动。
它们缓缓散开，如同幕布向两侧拉开，露出天宫之后那条从未示人的道路，一条金色通道，从顾命与姬凡脚下，直直延伸至主殿门前。
那金色，不是凡俗的金，而是天道法则凝聚的本源之色，是乱古岁月沉淀的永恒之光。
通道之上，有符文流转，有因果交织，有岁月长河的虚影在脚下奔涌。
十八座天宫，宛若最忠诚的护卫，静静悬浮于金色道路两侧。
它们不再流转，不再运转，只是沉默地矗立，如同亿万年前那样，守护着这条通往主殿的路。
姬凡抬头，诧异地看着这条突然出现的金色通道，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他开口，声音中满是不解。
“这阵仗……怎么好似恭迎什么大人物归来一般，有点不对劲……但天祖不会对自己的血脉后代动手，血麒麟认可顾兄，更不会对顾兄动手才是。”
顾命没有回答，他立于通道之前，神色平静，眸光幽邃如水。
那双眼眸之中，倒映着金色通道的光芒，倒映着十八座天宫的幽影，倒映着那扇即将打开的主殿之门。
没有人能看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顾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负手而立，踏上了金色通道。
“走吧，既然来了，自然要去主殿，去见一见那段古史真相，去见一见这位血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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