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514章 心
第二天一早，姜梨和周慕白去到雾都医院。
老医生过来迎接，“太好了，慕白，你终于想通了。”
周慕白淡淡，“怎么开始。是谁给我治疗。姜梨还是别人。”
老医生带他去一间诊疗室。
“姜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我们只能为神医打辅助。具体的治疗还要请神医来。”
姜梨穿上防护服。
她戴上口罩。
少女，“二哥，躺上去。你们一会再进来。”
老医生，“是。”
只留下两个人。
整个诊疗室里面安静无声。
周慕白能听见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
姜梨为他插上管子。
她，“如果过程中又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喊停。二哥。”
少女缓缓用催眠的方法。
她需要监控数据，和他心脉跳动的情况来根据要不要调整。
周慕白淡声，“我自有主张。”
姜梨点头，“好。”
她，“那我就开始了。”
少女接通他的脑电波。
姜梨拉上四周的帘子。
整个小小的舒适的空间里，周慕白躺在床上。
姜梨坐在他的床边。
两个人很安静，很舒服。
姜梨拿起一个工具来，在他耳边缓缓发出音波。
她，“你的父亲母亲，在你五岁时候离世。你是由太奶带大的。大哥周聿琛，三哥周野，你们三个一起长大。”
周慕白思绪万千。
他的记忆片段里。
缓缓出现了三个人小时候，一起玩水泥巴的场景。
他觉得很奇异。
从前根本想不起来，为什么此刻想起来了。
姜梨手里的音波晃动。
她观测脑电波数据。
很好，想起来这一段了。
少女，“长大后，大哥周聿琛出国留学，他过的非常困苦，但所有的钱都寄回家给你们读书日用。你十七岁那年，不想拖累家里和大哥，选择辍学去雾都。”
姜梨缓缓低垂眼睑。
这是二哥一生中最灾难的开始。
周慕白不说话。
他有这段记忆。
他买绿皮火车的票，记得雾都的雾很浓，山林仿佛有吸血鬼出没。
他曾经，这么体恤家人吗？
家人也这么关心他吗，之所以不想拖累才决定为家里生计奔波。
姜梨缓声。
她，“你坐着绿皮火车，在一家矿山应聘。你下了矿地上千米。遭遇到一场矿难。你放弃自己求生的生命，也要挽救将近两百名旷工的性命。”
周慕白忽而头疼欲裂。
脑电波疯狂干预。
姜梨立马给二哥扎针。
稳定他的疼痛。
她，“好点吗？”
周慕白咬着牙，“继续。”
姜梨摇动手中的。
随着缓慢的音波。
她轻柔的声音，“最终你把那些矿难的矿工们救起来，带领大家离开危险的矿山。你曝光了矿山，这些旷工们最后拿到了抚恤的钱，开了民宿。现在你住的民宿，就是其中一个旷工开的。”
少女低声，“随后，你离开矿山。开始找寻下一份谋生的生计。你睡桥洞，乞讨，什么苦都吃过，就像大哥一样。可你跟大哥不一样的是，你没有大哥那么幸运，因为……”
姜梨，“因为你落入到诈骗团伙的手里。他们每天殴打虐待折磨你，用尽一切方式对你侮辱，甚至打断你的双腿，让你残疾出去乞讨。你每天出去乞讨的钱都被迫拿回去。每天被打，被虐待。”
周慕白忽而脑神经剧烈游走。
他想起来那段黑暗的日子。
想起来浑身的疼痛。
被打，挨饿，无穷无尽的黑暗，无穷无尽的恨意。
姜梨轻声，“二哥，都过去了。这些只是回忆的印象，不要害怕，不要愤怒……我在你身边。”
少女握过他冰凉的手。
周慕白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逐渐沉定下来。
姜梨，“后来，你想到了办法。主动提出为他们谋取更多的钱，举办一场乞讨大会。你借着大会，曝光诈骗团伙对你的所作所为，他们因此被关进了牢狱，整整十年。”
她，“离开魔爪后，你被这家医院救助。在这里无偿义诊三年，帮助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你的医学因此突飞猛进。老医生就是你的师父。”
周慕白渐渐平定下来。
他想起来在医院的点点滴滴。
一切的一切。
姜梨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她，“然后，你就被星探发现，邀请你去当明星演员。可是你落入到了新的灾难。你做练习生三年，每天辛苦训练从不停歇，辛苦拍戏工作三年。最后一分钱没有拿到，反而被公司起诉赔偿几千万。你为了负债，不停的去打工，洗盘子，你无法和资本斗争，那段时间你的人生很黑暗……”
少女说着，眼圈微红。
二哥。
她的二哥。
周慕白紧紧闭着眼。
他清晰想起来那肥皂泡沫的味道。
每一个餐盘，每一个包厢的烟酒味。
一次次清晰的打在自己身上的疼痛感。
姜梨吸了口气。
周慕白，“继续吧。”
他变得格外的平静。
姜梨缓了一会儿。
她看向数据波动逐渐平稳。
少女，“后来你遇到了人生的贵人，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转机。一家公司看中了你，经纪人帮你还债，作为诚意。干倒了前公司。你加入公司，努力拍戏赚钱，得到了不菲的收入，但这些收入你全都寄回家里。为大哥分担很多。周家因此逐渐开始上升，大哥回国开了公司，于是周家渐渐兴盛起来……”
周慕白的俊脸变得平静起来。
他还以为他的灾难。
会一直存在。
原来，雨总会停。
姜梨告诉他，“后来你总是口是心非，对家人很冷漠。但其实你内心很柔软。我们合作了一部又一部的戏，也去拍过恋综，还有旅游综艺。甚至你进入了我的模拟宇宙系统中，我们一起同甘共苦，你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她，“我们又一次的经历宇宙的研究。你为了这些放弃自己的演艺事业退圈。你开始关心周家的一切，性格变得沉稳柔软很多，不再冷漠刻薄。你也很疼爱我，我开始从二哥的称呼变成对你叫哥哥。”
少女，“但正因为上一次的宇宙研究之旅。你不幸为了救我，被毒蛇咬伤，失去了记忆。那时候，你是最爱我的时候，最爱周家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
姜梨缓缓低声。
那时候。
她最喜欢二哥了。
她最关心二哥，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
她不允许他受任何的伤。
姜梨，“有一次因为帮希尔哥哥找寻继承人，我们去雾都收养孤儿。又再次遇见曾经的矿山领头和诈骗团伙。你不再害怕，保护我。最终他们全都被绳之以法。二哥，其实这一次，是我们一起第三次来雾都了。”
周慕白原来才明白。
为什么这一次来雾都。
就已经没有任何的阴影和害怕。
原来上一次的时候，是她陪他一起来的。
所以潜意识里，他是爱她的。
她是温暖他的。
姜梨缓缓看向。
她，“这些，你都想起来了。对吧，二哥。”
周慕白，“关于你的事情，再多说一些。”
姜梨点头。
她，“一开始，我们针锋相对，我特别毒舌。你怼我我也怼你。后来我们一起参加旅游综艺，去了大海。那时候你给我买了一个小兔子挂件，不小心掉进海里。你很珍惜它，不惜生命跳下去。你溺水半个小时，我发现后跳入海里把你救起来。”
周慕白想起来了。
海水很冷。
他没有呼救。
那时候他想，如果就那样死了，那就结束吧。
可没想到，他看见了她，她奋力将他救起。
后来，在一次次的旅行和经历之中，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或许，命中注定。
姜梨，“后来，你就肯承认我了。二哥，我知道你很慕强。但是你忘了，我是很厉害的。”
周慕白想起来了。
他闭眼。
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误会了她，误会她辗转在那些男人之间，误会她很弱，其实她很强，她是各个领域比自己厉害的大佬。
她没有依附男人。
是那些男人纠缠他。
他是自己内心的嫉妒，作祟。
他喜欢她。
他爱她。
他却忘记了。
姜梨眼圈微红。
她，“二哥，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少女，“我之所以一直想帮你恢复记忆，就是因为不想让你留遗憾。不想让你伤害自己。”
周慕白没有睁开眼。
他平静的闭着眼。
听她在自己耳边说话。
他喜欢这样听着。
安静的，没有人，只有她在自己的身边。
他觉得很温暖。
姜梨就在旁边轻轻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整理，去接受。我不会勉强你的。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了吧。”
是最好的兄妹。
他是她最好的二哥。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即便她不是周家人。
但她依然把他当做好哥哥。
周慕白明白了。
他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不是没有血缘的兄妹。
而是。
男女的喜欢。
他喜欢姜梨。
一直不肯承认。
但这一次的失忆和恢复记忆，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心。
周慕白缓缓睁开眼。
“姜梨。”
姜梨“嗯？”了一声，“哥哥，怎么了。”
她知道真正的二哥回来了。
周慕白缓缓看向她。
他开口。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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