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镜花水月
太阴星君看着脚下这片银白色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不舍和挣扎。
太阴星是他的根基，是他从混沌中诞生以来，就一直栖息的地方。
这里，有他的一切。
让他舍弃自己的根基，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他……
“别再犹豫了！”如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太阴星虽然是你的根基，但也要有命在，才能享用！命都没了，留着这颗破石头有什么用？”
“只要我们能活下去，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夺回来！”
“可要是死在这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如来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太阴星君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
命都没了，还要这颗冰冷的石头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天空那只越来越近的混沌巨掌，那股灭世的气息，已经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寸寸龟裂。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太阴星君的心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要做出的那个决定，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和不舍。
舍弃太阴星。
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诞生于混沌，乃是与盘古同时期的三千魔神之一。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斩杀魔神，他侥幸逃过一劫，神魂受损，本源大失，只能依附在这颗由混沌顽石所化的太阴星上，苟延残喘。
无数年来，他与这颗星辰，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太阴星，就是他的身体，是他的道场，是他力量的源泉。
让他离开这里，就等于让一条鱼，离开赖以生存的水。
那种感觉，无异于自断根基，自毁道行。
可是，不走，又能如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只混沌巨掌，已经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在那股至高无上的“力之法则”笼罩下，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太阴法则，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被人家轻而易举地就给捏成了各种形状，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很清楚，被盘古的力之法则锁定的后果。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残魂，就算他恢复到当年混沌魔神的全盛时期，也绝对扛不住这一掌。
一颗太阴星，在真正的盘古之力面前，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快！没时间了！”
如来那焦急的催促声，再次在他心神中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太阴星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如来这个秃驴是在利用他。什么狗屁的联手，说白了，就是让他当苦力，用他的本源神通，去给他们两个创造逃跑的机会。
他要是动用了那最后的本源神通，就算能成功逃脱，也必然会元气大伤，实力倒退无数个纪元。到时候，别说夺回太阴星了，能不能自保都是个问题。
而如来呢？他只需要付出一点“仅剩的佛元”，就能坐享其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血亏。
“该死的秃驴！”太阴星君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恨不得现在就跟如来翻脸。
但是，他不能。
因为如来说的对，留在这里，就是十死无生。
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
一边是必死无疑，一边是元气大伤但尚有一线生机。
这道选择题，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该怎么选。
“好！”
经过了无数次天人交战般的心理挣扎，太阴星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其中蕴含的怨毒和不甘，几乎要将周围的虚空都给冻结。
“如来！你给我记住了！”
“今天，我舍弃太阴星，救你一命！这份因果，你将来，必须要还！”
“若是让我知道，你所谓的‘最后后手’只是在诓骗我……”
太阴星君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放心！”如来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以佛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只要能回到灵山，我必有办法，让你我二人，都安然无恙！”
听到如来的保证，太阴星君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虽然他一个字都不信这秃驴的鬼话，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选择暂时相信他了。
“准备好！”
太阴星君深吸了一口气，那团笼罩着他身形的朦胧月华，在这一刻，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奇异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那原本就有些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的透明，更加的飘渺。
他的身体，像是被水洗过的画，颜色迅速褪去，边缘开始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镜花水月。
这是他身为混沌魔神，从诞生之初，就伴随而生的本命大神通。
此神通，无关乎法则，无关乎能量，而是一种，涉及到“存在”与“虚无”概念的无上秘术。
它可以让施术者，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自由切换。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自己，变成镜中的花，水中的月。
你看得见，摸得着，但那却不是真实的他。
而真实的他，早已遁入了另一层，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夹缝世界。
这门神通，是他当年，能从盘古斧下逃得一命的最大依仗。
但是，施展这门神通的代价，也是极其巨大的。
每一次施展，都会消耗他海量的本源之力。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被盘古的“力之法则”完全锁定的情况下，想要强行从“真实”遁入“虚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更是难以想象。
太阴星君能感觉到，他体内那所剩无几的混沌本源，正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地燃烧着。
他的神魂，都传来了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咬着牙，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门神通之中。
“就是现在！”
他对着如来，发出了一声心神咆哮。
如来闻言，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将体内那因为如来神掌被破，而仅存不多的佛元，毫无保留地，全部催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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