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7章 【天堂永恒之环（九十八）】
还需要时间...
秦笙暗自思量着，边观察自己出现残影的身体。
灵魂似乎正在被强行分离出来。
她咬紧牙关拼命往回拽，却感觉像在跟一头大象拔河。
有点被动，可目前除了黑雾力量，她对这些奇特的技能并没有应对的办法。
目前的状态，就像是一个人记忆里存储着如何解决初中数学题的知识。
上了战场，发现对方用微积分攻击她。
顾扶止记忆里的秦笙会的很多，离魂之类的技能似乎也会用。
但她看到的是顾扶止视角下“秦笙”使用技能的样子，并不知道是如何使用的。
想要解决眼下的问题，只能从顾扶止的知识库里寻找。
秦笙闭上眼睛，减少注意力被分散，一边拼命和那股力量拔河自己的灵魂，一边陷入回忆。
...
黑衣少女救下顾扶止后，顾扶止便一直跟她身边。
随着顾扶止长大，相处久了，他产生一个问题：
“秦姐，你好像不是谁都救。”
和秦笙一起走在街道上，看少女咬着糖人自然而然地忽略掉墙角处被病痛折磨的乞丐，没有施舍的意思，他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顾扶止道：“你救我时，我以为你是非常善良的好人，当然你现在仍然是一个好人，但好像....并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别人。”
即便那个人看起来真的很惨，伤势看起来比他还重。
“不能随便参与别人的因果。”秦笙道：“比如刚刚那位乞丐老人，你看着他很可怜，但他四肢健全，并且能活这么大年纪，既不是残疾，也不是先天有病，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境地呢？”
“横遭变故，可能家中出了事，失去了亲人朋友，最终孤身一人...很可怜，但命运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不是我要担负的责任”
“况且，当你看一个人很可怜的时候，你能确定他值得帮助吗？”
秦笙咬了一口糖人，问道：“你能确定他因为横遭变故无辜的失去了家庭，还是因为年轻时的错误，放纵，堕落，导致人生落得可怜的结局呢？”
顾扶止愣了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秦笙道：“我之前观察过一家人，那位婆婆在儿子娶妻之后，肆无忌惮地以婆婆的身份压迫儿媳，心里有一种变态的奴役他人的欲望，让儿媳冬日里在院中用井水洗衣，天还不亮就起床做饭烧水伺候他们老夫妻穿衣吃饭，儿媳懦弱忍气吞声地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却仍不满足，每逢出去还要大声羞辱儿媳，说她是个没人要的，只能倒贴给她儿子。”
“才两年，就将十七岁的儿媳逼得上吊了。”
“衙门的验尸官来了家里一验，发觉他的儿媳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本就心底郁郁，加上她变本加厉的磋磨，这才上吊。”
前方的街道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秦笙将糖人啃完，竹签收进口袋里，挤进人群。
一位十几岁容貌普通的女孩跪在一块卖身救父的牌子旁，一个看起来是小贩的人正在和她砍价。
女孩面红耳赤，眼底浮现出羞耻和想要退缩，因为小贩没有顾及她的面子，将她贬得一文不值，以此压价。
秦笙站在围观群众里，驻足停留，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女孩好几次都想站起来就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头看见躺在破被子上的父亲，都忍住了逃离的冲动。
秦笙观察了一会儿，那位三角眼细胡须的小贩，即将以二百一十文钱的价格成交。
秦笙突然开口：“等下，我买！”
小贩猛地回头，阴沉地盯着秦笙。
女孩则惊喜地抬起头，对上秦笙的目光。
“小姑娘，别捣乱！”小贩冷声道：“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秦笙从口袋里拿出一锭刻着官府印章的金锭，道：“我买了。”
起先看见金锭，周围的众人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可看见上方雕刻的官府刻印，周围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忌惮。
市面上流通的都是碎金，秦笙手中这块完整的，簇新的，一看就是刚铸造出来不久。
没准是谁家的大小姐出来玩，随手就在仓库里拿了几块金锭，才这样完整，花起来不心疼。
小贩显然也愣住了。
秦笙看向十七岁的少女。
后者意识到什么，急忙冲过来连声道：“小姐，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秦笙笑了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道：
“小姐，我叫谢嫣然！”
“你爹平日对你很好吗？”秦笙问道。
谢嫣然刚刚没红透的眼眶，瞬间更红了：“是的，小姐，爹对我很好....我不能看着爹去死。”
秦笙满意地笑了笑：“你是一个好女孩...我陪你去找郎中，给你爹治病？”
谢嫣然惊喜地急忙点头，无比感动。
她自己拿着一块金锭去医馆，很容易被人盯上，原本还在担心这个问题，没想到眼前的黑衣少女会主动和她一起，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谢嫣然背起瘦成皮包骨的父亲，激动地走在前面。
秦笙和顾扶止跟在后面。
顾扶止突然意识到秦笙救人的标准是什么。
他道：“秦姐，你还没说完刚才的例子呢。”
秦笙回过神，想了想，道：
“为了香火，那家人掏空家底娶了第二个媳妇，还带着孩子，那恶婆婆本想欺压，谁知第二个媳妇脾气大，也知道要是她没了，这家人绝对找不了第三个媳妇，自己的地位重要，于是在家里作威作福，非打即骂。”
“那个之前欺压儿媳的婆婆，如今只能畏畏缩缩地挨骂，不敢还嘴一句，她稍微一还嘴，新媳妇就说她若是害死了自己，他们老吕家就断子绝孙了....”
“儿子也便帮着儿媳，丈夫更是为了香火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后来她的丈夫死了，只剩下那位曾经的恶婆婆，年纪大了，媳妇嫌她有味熏着孩子，将她赶到冰冷的厢房，隔壁就是牛舍，冬日里只能靠着自己出去捡柴烧火，儿媳不给她炭火，平日里的饭食愈来越馊，儿子跟着儿媳一起，将她也当作可以随意打骂的畜生看待....”
“到了晚年，她看起来是一个可怜的老人，独自一人在在树林里捡着今晚要烧的柴火，她身体渐渐僵硬，看起来脆弱又可怜，蜷缩于风雪之中....”
秦笙顿了顿，道：“如果你是善良路人，在最后看到这位可怜单薄的老太太在寒风中的路边瑟瑟发抖，会去帮她吗？”
顾扶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后果....”
“你说不随意参与他人的因果，但为什么救我们呢？”顾扶止抬起头看向她，问道。
秦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视线短暂地扫过那条生命线。
沉默片刻，她缓缓道：“没什么，对你不是什么重要的原因，不用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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