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癌变巨人，等你来杀
面试结束，崔英勋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里揣着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他本以为自己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当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进了贤真物产这样的大公司。
人生目标，仿佛一下子近在眼前。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每月领着稳定的薪水，一点点存钱，然后贷款买下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公寓，开始崭新的生活。
至于恋爱，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那该死的八字实在太差，一旦遇上命里带“木”的女人，自己那身“火气”就会被点燃，搞不好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这命格，注定了他连女人都不能随便靠近。
为了留住这份难得的好心情，他索性连西装都没换，一头扎进住处附近一家烤肉店。
滋滋作响的烤五花肉，冰凉的啤酒下肚，他独自一人，尽情品味着成为“上班族”的喜悦。
带着几分微醺回到考试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着他——房东大婶。
“小伙子，面试去啦？怎么样啊？”
“嗯，感觉还不错。”
“是吗？那就好。哎哟，这回可得好好干，干长久点。人得有股韧劲儿才行，干不满一个月就跑路算怎么回事？”
前几天，大婶看他每天准时出门，最近却突然闲了下来，立刻就跑来盘问他是不是又辞职了。
他倒也不恼。
这大婶天生一副爱管闲事的面相，他也懒得计较，只是老实告诉她，自己辞了职，正在找新工作。
从那天起，大婶每次见他都要追问一句“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如今面试通过，总算能摆脱这份不知是关心还是多管闲事的“问候”了，崔英勋心里也松了口气。
“是，现在得努力干活了。”
“对了，是哪家公司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找个安稳点的地方吧？”
大婶的好奇心就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怎么可能放过打听他年龄的机会？
想当初他第一天搬进来，该问的不该问的，她早就问了个底朝天。
“正好，这次的公司挺不错的。”
“是吗？哪家公司啊？”
“贤真物产。”
“贤真……物产？”房东大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紧接着追问道：“你……你说的是那个贤真物产？那个大企业？规模特别大的那个？”
“是的，今天刚去乙支路的总公司面试完回来。”
房东大婶直勾勾地盯着崔英勋看了半天，像是在辨认什么稀有动物，又问了一遍：“你没搞错吧？那地方听说可难进了！”
“哎哟，不至于吧？当然，像我这种没什么学历的，想进去是有点难。不过，贤真集团在韩国也排不进前三吧？撑死也就十大集团的水平？”
房东大婶突然拔高了嗓门：“十大集团还‘撑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小子该不是在骗我吧？听说进那种地方，大学要顶尖，英语还得说得跟外国人一样溜才行！”
崔英勋反倒被她这副模样搞糊涂了。
从面相上看，她也不像是那种会因为邻居发财就气得肝疼的人啊。
“只是运气好罢了。怎么，我就不能去那儿上班吗？”
房东大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慌忙错开视线，语气也缓和了些：“那……那倒不是……主要是最近新闻上老说，什么学历造假、履历造假的……”
“我对您造假有什么好处？难道您看我找到好工作，能给我减房租？”
“那倒不会。”
“这不就结了。我干嘛要骗您。”
“……该不会是想给我女儿留个好印象吧？”
“啊？哈哈哈！”崔英勋忍不住笑出了声，摆着手说，“哎哟，大婶，您可别瞎操心了，绝——对没有那回事。”
“不过，你要是真在贤真物产上班，搞不好还真能碰见我女儿呢。”
“您女儿也在那儿工作？”
“是啊，就在那儿上班呢。我女儿，可聪明了。”
“原来是这样。我一周后才正式入职，说不定真能遇见。不过公司那么大，也可能碰不上。那我先进去了。”
崔英勋留下表情复杂的房东大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脱下沾满烤肉味的西装，换上便服，房东大婶那张复杂的脸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忽然想通了。
房东大婶那番话，或许不是真心怀疑他骗人，只是心里不舒坦罢了。
他并不怪她。
换位思考，自己的女儿拼死拼活才挤进的大公司，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乡下小子，轻轻松松就进去了，任谁心里都会觉得不平衡，觉得女儿的血汗白流了。
这世道本就如此，又何必去责怪一个母亲呢？
他只希望，千万别跟那位大小姐扯上什么关系，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
转眼，一周过去了。
这段时间，崔英勋添置了几套像样的西装、衬衫和领带，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看油管视频和手机APP自学英语。
他嘴上说着自己英语烂，却没真打算破罐子破摔。
既然起步比别人晚，就得付出加倍的努力。
他甚至不惜挤压睡眠时间，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英语知识。
入职培训那天，他拖着在东大门买的廉价行李箱，赶到公司门口。
晨光下，几十个和他一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已经聚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等待着集合的大巴。
崔英勋扫视一圈，默默站到队伍的末尾。
很快，有人开始点名。
“赵允熙！”
“金恩重！”
“姜景勋！”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终于，那个他期盼已久的名字响了起来。
“崔英勋！”
“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但崔英勋毫不在意，一想到自己即将和这些精英成为同事，心里就乐开了花。
然而，一个身影快步向他走来。
“崔英勋先生？”
崔英勋回头一看，是面试时见过的那位人事部职员。
“啊，是的。您好。”
“能麻烦您跟我来一下吗？”
看对方的神情，像是有要事单独交代，崔英勋没多问，立刻跟了上去。
可这一幕，落在其他新职员眼里，味道就变了。
两人神秘离去的身影，立刻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那不是人事部的人吗？干嘛把他单独叫走？”
“对啊，面试那天我见过他。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非得偷偷摸摸的？”
“难道……刚才那个人，家里有天大的背景？”
“哦——很有可能！”
身后的议论，崔英勋一无所知。他正专心听着吴代理的叮嘱。
“第一，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透露你是通过社长单独面试进来的。理由我就不多说了，你懂的吧？”吴代理的语气严肃而直接。
“是，我明白。”
“第二，我们认为您这个人，过于耿直了。”
“嗯？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太懂得包装自己。万一在培训的时候，同期问你哪个大学毕业，学的什么专业，你该不会真打算说自己在山里修道学哲学吧？”
这正是崔英勋来之前最担心的事。
说实话，肯定会被当成怪胎；可说谎，简历上又写得一清二楚。
“那……我该怎么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忘。”
“好的。”
“你就说，自己没留过学，大学是地方上的一所普通大学，但绝对不要提校名。只要露出一副‘你们没必要知道’的微笑就行了。”
“明白了。”
“如果问你专业，就说主修心理学。这方面是你的强项，我们不担心。”
崔英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您放心。”
“很好。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给社长脸上抹黑。不要提供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谈资。培训期间，别太出风头，就像个隐形人一样，安安分分地待着。”
“明白。”
“那么，我考考你。现在回去以后，如果同期问你刚才跟我聊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回答？”吴代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考验他。
“就说……简历上的身份证号填错了，过来改一下。”
“还不错。如果他们不信，你就补充说，因为号码不对，去银行开公司账户的时候被卡住了，办不下来。”
“好的。”
“去吧。”
然而，当崔英勋若无其事地走回队伍时，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回事？人事部的人单独找他？难道是宋社长的人？’
投来这道目光的，正是梁哲基专务的次子，梁俊基。
这次公开招聘，他从简历筛选阶段就一路领先，面试更是以压倒性的第一名通过。
在他的计划里，哪些人需要拉拢，哪些人需要警惕，早就列好了一份名单。
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阳光的家伙，却完全在他的名单之外。
偏偏又有传闻说，宋恩彩社长通过这次公招，秘密安插了一个自己人。
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得盯紧点。’
梁俊基的警戒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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