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反扑的机会
【笑够了吗？】
混沦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深渊之主大惊。
【没想到你是神识这么强大，有意思的小子。】
一场发生在一个身体里的、残酷的“夺舍”与“反夺舍”战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深渊之主愤怒地调动本源试图镇压，而混沦则死死守住灵台，像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两股意志在体内疯狂冲撞，导致混沦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抽搐，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如同走火入魔。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
“哒、哒、哒。”
一阵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废墟的尽头传来。
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广场边缘，在那漫天的黑气与火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衣，手中握着一把已经卷刃的长剑。
她的发髻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如一泓秋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是年轻时的苏明月。
那个被守门人一族视为“希望”，却一直被保护在最后方的“神女”。
“嗯？”正在与混沦争夺控制权的“深渊之主”，注意到了这个幸存者。
“他”艰难地转过头，那只漆黑的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残忍。
“竟然……还有一只漏网的小虫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怎么？你的长辈们都死光了，你这个小娃娃，是来送死的吗？”
苏明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空中的那个“怪物”，看着那张属于混沦的、却又面目全非的脸。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剑尖，直指苍穹。
“找死。”
“深渊之主”冷哼一声。虽然“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用来压制体内的混沦，但对付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根手指就够了。
“去。”
“他”随手一挥。
一道由深渊本源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带着腐蚀空间的恐怖威压，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向着苏明月呼啸而去！
这一击，足以秒杀一众强者。
在“他”看来，下一秒，这个少女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然而。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就在那黑色触手即将吞噬苏明月的瞬间。
她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璀璨到了极致的银色光辉！
那不是灵力。
那是……法则！是与“混乱”截然相反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净化”的——月华之力！
“轰！”
银光与黑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预想中的秒杀并没有发生。
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深渊之主的一击！
虽然她被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但她，站住了。她的剑，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
“什么？！”
“深渊之主”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种力量……你是‘那个人’的后裔？！”
“不可能！那一脉早在上古时期就断绝了！怎么可能还有传人？！”
这个少女，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必须……杀了她！”
“深渊之主”心中的杀意暴涨。
“他”不再保留，哪怕拼着被混沦反噬的风险，也要先解决掉这个隐患！
“他”发出一声咆哮，强行调动体内七成的深渊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苏明月狠狠拍下！
“死吧！！！”
面对这足以抹平山岳的一击，苏明月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了。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刚才那一击已经是极限。
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退缩。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那只黑色巨手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空中的混沦（深渊之主），身体突然猛地一僵！那只拍下来的巨手，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明月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尺！
“怎么……回事？！”
“深渊之主”惊恐地咆哮起来，“动啊！给我动啊！！！”
【抓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识海深处幽幽响起。是混沦。
刚才，“深渊之主”为了全力击杀苏明月，不得不放松了对体内混沦意志的压制。
而这，正是混沦等待已久的机会！
【你太贪心了。】混沦的意志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反扑，死死地缠绕住了“深渊之主”的精神核心！
她需要一个外力，来打破她和深渊之主之间的平衡。
而苏明月，恰好给了这个机会！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深渊之主”疯狂地挣扎，两股意志在体内剧烈冲撞，导致那只黑色巨手在空中不断颤抖，却始终无法落下。
地面上。
苏明月看着空中那个突然僵住、脸上表情在“狰狞”与“冷漠”之间疯狂切换的身影。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那超乎常人的战斗直觉告诉她——这是唯一的机会！
“呼……”苏明月闭上了眼睛。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生命本源，甚至连同灵魂的力量，全部注入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剑身开始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通天彻地的银色光柱，从剑尖冲天而起，刺破了漫天的黑云！
“这一剑……”苏明月猛地睁开眼，眼中银芒爆射。“……为了族人！”
“斩！！！”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人剑合一，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狠狠地刺向了空中那个僵直的身影！
“不——！！！”“深渊之主”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代表着“秩序”的剑光，在瞳孔中不断放大！“他”想躲，但体内的混沦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念头！
【一起……下地狱吧。】混沦在体内，发出了最后的狂笑。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混沦的胸膛。
贯穿了心脏。
也贯穿了那个刚刚成型、尚未稳固的深渊核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云顶天宫的上空炸响！银色的月华与黑色的魔气，在这一刻同时湮灭！
混沦那具刚刚被重塑的魔躯，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化作了漫天的血雨与黑灰。
“深渊之主”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惨叫，由于肉身被毁，他的意志遭受重创，被迫陷入了沉睡，重新缩回了混沦那残存的灵魂深处。
而苏明月。
在发出了这惊天一击后，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她的灵力耗尽，经脉寸断，直接昏死了过去。
手中的长剑，也断成了数截，掉落在尘埃里。
远处。正在肆虐的九婴，看到了这一幕。它那九个脑袋同时停下了动作，十八只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作为一头欺软怕硬的上古凶兽，它的第一反应不是报仇，也不是补刀。而是——跑！
“嘤——！”九婴发出一声怪叫，夹着尾巴，化作一道流光“自由了，我自由了~”
天地间，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两个倒在废墟中的身影。
……
混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虽然已经重塑了肉身，但似乎依旧残留着千年前，那一剑穿心时的幻痛。
“苏明月……”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似是仇恨，又似是……欣赏。
那一战，深渊之主力量消耗过大，被迫沉睡；
我失去了身体，只剩残魂苟延残喘。
正是苏明月那一剑，帮我打碎了深渊之主的绝对防御，让我终于找到了……反向炼化它的机会！
她看向自己的手，捏了个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
“只要打开仙府，拿到那件东西，我就能将这只盘踞在我体内的深渊，彻底炼化为我的养料……”
“而你，苏明月……”
她的眼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你将是我重生，最完美的……容器！”
“到时候，无论是深渊，还是你，都将成就我……真正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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