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善缘
天羽殿的船队刚刚驶出天羽仙域边境，消息便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向了东穹仙洲的各个角落。
乾元山。
山门隐于云海之上，七十二座仙峰如剑戟般刺破苍穹，峰顶皆有瀑布倒悬，飞流直下亿万丈，水雾蒸腾间，隐约可见仙鹤衔芝、麒麟踏云的祥瑞之景。
这里，是东穹仙洲三大霸主之一乾元山的山门所在。
而在乾元山巅主峰，一座古朴的石殿之内，三道身影正围坐于一方石桌之前，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杀机隐现。
居中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须发皆白，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他左手边坐着一位中年文士，右手边则是一位英武青年。
三人看似寻常，可若是有仙君在此，便会认出这三位，正是乾元山执掌权柄的三位太上长老——大太上苍鸿，二太上苍玄，三太上苍溟。
苍鸿落下一枚白子，淡淡道：“天羽殿动了。”
“有七千多亿年了吧。”苍溟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天羽殿上一次摆出这等阵仗，还是当年讨伐玄阴魔宗的时候，那一次，玄阴魔宗上下数十万亿弟子，连一天都没撑住。”
苍溟闻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玄阴魔宗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大夏相提并论？那大夏之主绝非寻常之辈！”
他看向兄长苍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大哥，这次我去吧。”
苍鸿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手中最后一枚白子落下，这才缓缓抬起头。
“去吧。”苍鸿道，“莫要惊动他们，远远看着便是，若是此次大夏赢了，你可以尝试接触，尽可能结善缘。”
苍溟闻言，放下茶盏，起身朝两位兄长拱了拱手，随即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石殿之中。
苍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老三的修为，快要突破了吧？”
苍玄微微一笑，“快了，最多百万年，届时，这东穹仙洲第一宗门便是我乾元山的了。”
苍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那局残棋之上。
东伯世家。
与乾元山的隐逸不同，东伯世家的府邸坐落在东穹仙洲最富庶的仙域，占地不知多少亿万里，楼阁殿宇鳞次栉比，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族中深处，一座幽静的庭院之中，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池畔，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神色悠闲。
他身侧，一位老仆躬身而立，正低声禀报着什么。
“天羽殿出兵了？”
中年男子闻言，眉头挑了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是比预想的快了些，看来那位出关了。”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正是东伯世家当代族长——东伯渊。
“族长，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老仆低声问道。
“不必特意安排，让暗堂的人远远看着便是。”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池中那些争食的锦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天羽殿这番大动干戈，总得让人看看结果，不过与我东伯家没什么干系，看看热闹罢了。”
老仆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庭院重归寂静，只有池中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几朵水花。
东伯渊负手立于池畔，目光穿过庭院，落向东方那片遥远的疆域。
“大夏……”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有趣。”
与此同时，东穹仙洲各大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天羽殿出兵的消息。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也有人惶恐不安，但无论如何，所有势力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极东仙域。
一方是屹立无数岁月的霸主，一方是横空出世的神秘势力。
这一战，无论胜负，都将载入东穹仙洲的史册。
于是，在那一千艘战船之后，无数道遁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有仙君级别的老怪物隐匿身形，有太乙金仙境的势力探子远远吊在后方，更有一些胆大的散修，想要看个热闹。
所有人都想知道，大夏，究竟能不能扛住天羽殿的雷霆一击。
极魔宗，极魔殿。
厉无极高踞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多天了，天羽殿总算动了。”
他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殿门，望向东方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疆域。
“天羽殿这一遭，怕是要碰个头破血流。”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笃定。
殿内，一位长老忍不住问道：“宗主为何如此笃定？天羽殿此番出兵会碰个头破血流？那天羽殿可是有天羽老祖坐镇，那大夏即便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四品势力，如何抵挡？”
厉无极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四品势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若只是一个四品势力，如何敢这么高调的一掌灭杀出身天羽殿的神羽？”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那片辽阔的疆域。
“这大夏，绝不是什么飞升势力，至于它究竟是什么……这一战之后，或许便见分晓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把这个消息发给血儿，让他转告大夏。”
长老微微一怔，迟疑道：“宗主，我们这是……”
“结个善缘罢了。”厉无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一个消息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夏若真能扛住，咱们也算与大夏结了一份香火情；大夏若是扛不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便当本座什么都没做过，左右不过是损失一枚玉符，这点东西，我极魔宗还是损失得起的。”
厉无极能屹立东穹仙洲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只是实力，更是审时度势的眼力。
极魔宗虽然是魔道宗门，可他们不蠢，行事自有章法，比如四处结善缘。
如今东伯世家族长与宗门大太上，也就是他父亲有旧；乾元山三太上与他有过命交情，这两份香火情，让极魔宗在三大霸主之间游刃有余，稳坐第一势力的宝座。
如今，他在大夏身上，同样看到了可以结交的机缘。
左右不过是一个消息，大夏若是败了，对他没有半分损失；大夏若是胜了，这份善缘便是他们与大夏结交的媒介。
长老领命而去，殿内重归寂静。
厉无极负手立于殿门之前，望着东方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疆域，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审视。
“大夏……墨临渊……”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玩味。
“就让本座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扛住天羽殿这一击。”
殿外，灰蒙蒙的魔气翻涌不休，将他的身影映得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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