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抵达成山头

秦风对于四九城发生的事情一点消息都没有，此刻他正带着车队穿行在齐省的土地上，一路艰难向前行进。

秦风他们现在走的路，是魂在秦风他们第一天野外过夜的时候，通过电台给秦风他们进行通报的。

后世的齐省高速公路路网发达，规模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排得上名号，可放在眼下六十年代，齐省境内的公路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尤其是魂昨夜发来的电报，给他们规划的这条隐蔽路线，路况差得超出所有人预料。电报里只标注了大致走向，没细致描述山道情况，真正开进去之后，众人才明白这条路线的难处。

魂选定的道路横穿淄博山区，车队驶入群山之中，秦风才算真切体会到，什么是早年的革命根据地。群山一座挨着一座，连绵不绝，高低起伏的山峦看不到尽头，远远望见山头轮廓清晰，真要驱车赶到近前，还要绕着沟谷、土坡盘旋很久，妥妥的望山跑死马。山间没有平整铺装路面，路基都是早年就地取黄土碎石简单夯实而成，常年雨水冲刷、山间溪水浸泡，路面坑洼密布。

最难熬的还是持续不断的颠簸，到处是凸起的碎石与深浅不一的泥坑，部分低洼路段遇上前几日降雨，路面泥泞湿滑，车轮碾过容易打滑，驾驶员必须时刻握紧方向盘，放慢车速小心通行。一上午连续数小时颠簸，车队里所有人浑身酸痛，腰、肩、后背无处不酸胀，仿佛浑身骨架都快要散架。不少队员耐不住剧烈晃动，晕车呕吐，靠在车厢边上难受得抬不起头，只能靠着提前备好的水和干粮稍微缓解。驾驶员更是疲惫，双手长时间把控方向盘，胳膊酸胀发麻，每行驶一段路程，就要找平坦空地短暂休整片刻。

不过走这条偏僻路线，吃饭反倒不用发愁。他们真切感受到齐省百姓骨子里的淳朴热情。车队只要在村庄外围空地短暂停靠休整，村民们远远看见车队，都会主动凑过来，听闻一行人赶路远行，加上他们身上的特战服，还有身上的证件，立刻从家里端来吃食。粗面馒头、熬得浓稠的玉米糊糊、自家腌制的咸菜，偶尔还有村民拿来刚煮好的鸡蛋，饭菜算不上精致丰盛，却是各家当下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

每次休整完毕准备动身，村民们都执意不肯收钱，双方免不了一番推让拉扯。村民淳朴实在，不肯收钱、不收粮票。队员们拗不过当地人的好意，只能等车辆启动，慢慢拉开一段距离，再把备好的全国通用粮票和现金捆好，从车上扔到村口路边，随后立刻加速离开，免得村民追上来把东西送回车上。

原本规划三天就能走完的山路，光是在群山沟壑之间迂回穿行，躲避零散山道岔路、绕开塌方路段，就足足耗去整整五天。等到车队终于驶出层层叠叠的山区，视线开阔，踏入潍州地界，视野里终于出现平整的官道，所有人不约而同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

秦风他们在山里还算幸运，他们在山里遇上齐省当地驻军设立的驻军。执勤哨兵远远拦住车队上前核验身份，流程一丝不苟。秦风下车拿出先生亲笔签署的特级通行文件，还有特勤总队专属身份凭证，层层核对、登记信息之后，驻军哨卡负责人，跟军区联系确定身份以后，当即伸出援手。负责人坦言，前段时间山里几处小路出现小型塌方，普通车辆很难自行通过，若是没有驻军指引、协助清理路障，车队能不能顺利把十台重型解放卡车开出山区，尚且难说。

众人在驻军驻地休整大半天，全部车辆逐一开进检修棚，战士和随行队员一同排查车况，更换磨损严重的轮胎、磨损的零件，补给油箱里快要耗尽的汽油，把随车携带的备用油料全部补齐。休整结束，部队安排两名常年驻守山区、熟悉所有岔路的战士引路，坐在头车带路，带领车队避开偏僻险路，顺着相对平缓的山道，顺利走出这片连绵山区。

秦风他们主动选择这条山区线路，不光是因为担心路上出事，还有就是实地勘察的打算。返程之时队伍需要运输高精度精密仪器，这类设备经不起剧烈震动、磕碰，极易损坏。他走一遍这条路线，实地记录路面状况、陡坡、泥泞路段分布，确认返程时，这条路线到底能不能通行。一路亲身颠簸走过，沿途所有路况隐患尽数记在心里，秦风心中已经有了明确定论，这条山道坑洼多、颠簸剧烈，载重运输精密仪器绝对不可行，返程必须另寻路线。

离开山区之后沿着潍州官道连续赶路两天，车辆行驶速度提升大半，众人不用再忍受无休止的颠簸。一路平稳行进，秦风一行人终于抵达此行最终目的地，成山角。

众人陆续从卡车上跳下来舒展身体，抬眼望向前方海边码头，这片码头现阶段已经实行全面军管，码头出入口、沿岸滩涂、都有持枪岗哨警戒，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车队刚刚驶入码头管控范围，执勤哨兵第一时间吹响哨子，立刻向上级通报来访车队信息。

秦风等人下车站稳，码头早有几名身着军装的军人等候在此。看见秦风一行人走来，几名军官快步迎上前，互相核对身份凭证与通行文件。确认全部信息无误之后，一名四十多岁、身姿挺拔的中年军人上前一步，抬手挺直身子郑重敬礼。

“26军，77师，白虎团团长张乡民！”

秦风立刻抬手标准回礼，报出自身身份：“四九城特勤总队，三支队队长秦风！”

这是他本次外勤任务对外，使用的身份。

两人握手简单寒暄过后，秦风一行人步行朝着码头腹地临时指挥部走去，十辆解放卡车交由驻军士兵引导，开往码头侧划定的停靠区域，统一看管。

秦风他们一边走，张乡民向秦风详细介绍当下驻守情况，他们白虎团奉命进驻成山角码头驻守已有半个月，对外统一宣称开展常规海岸军事演习，以此掩人耳目。

秦风此行最关心的还是那批精密仪器，没等闲聊几句便主动开口询问设备下落。张乡民面色严肃，如实告知秦风，装载仪器的运输船还在近海海面，没有靠岸，暂时无法靠岸，船只一直在外海定点缓慢等候，必须等秦风这支接应队伍抵达完成对接流程，才会收到靠岸装卸的指令。

秦风顺势提出心中疑问，为何运输船只不选择更近、配套更完善的津门港口卸货交接，反倒来这偏僻的成山角码头。提起这件事，张乡民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最近一段日子，棒子国和他干爹的军舰、侦察机，频繁在这片黄渤海近海活动，不断开展联合军演，肆意越线制造海上摩擦，海防压力极大。上级反复权衡这批仪器的安保风险，担心津门港口人流繁杂、眼线众多，再加上外海敌对势力持续挑衅，不敢冒险在津门停靠，临时紧急更改交接方案，转移至外人极少抵达的成山角码头完成交接。

说起近海上无休止的外部势力挑衅，张乡民语气里满是无处抒发的憋屈。秦风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心里生出几分复杂感慨，可重生的秘密不能对外人吐露，很多话只能憋在心底。他多想上前拍拍张乡民的肩膀宽慰几句，几十年之后，我国海军会飞速发展，各类新式军舰接连列装，完整海防体系全面成型，到那个时候，海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感受到巨大海防压力、满心局促憋屈的，就会换成对岸那些不断挑衅的势力。往日常年游荡在我国近海、肆意挑事的几支海上力量，日后再也不能随意耀武扬威，我国海军更是出了三个街溜子，让憋屈了数十年的中国海军，彻底扬眉吐气。

一行人抵达白虎团临时指挥部，帐篷内架设着军用电台，随时可以进行通讯。秦风没有耽搁，立刻安排通讯兵接通电台线路，和四九城建立实时联系。

四九城这边得知车队一路翻山越岭、全程平安抵达成山角，所有人悬了多日的心总算彻底放下，紧接着一封封加密电报接连发送过来，把四九城城里近期接连爆发的一系列变故，逐条完整告知秦风。

秦风低头逐字浏览电报纸上记录的内容，眉头紧紧皱起，越看心里越头疼。

他们这次押运精密仪器的保密任务，不知何时已经引来多方势力暗中关注，敌对眼线全都盯着这件事，背后有江老鬼一伙人在暗中刻意推波助澜，四处散播消息搅动风波。

江老鬼当初带着一众人，从中西医结合医院离开之后，直接带着人转去大医院协和医院继续治疗。先前这群年轻人在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过两次药浴搭配内服汤药调理，身上的怪病暂时压制可下来，短时间内不会剧烈发作。

当初跟江老鬼闹翻、没有跟着江老鬼他们转院的许自豪等人，一直留在中西医结合医院遵从秦风定下的治疗方案，现在只需要每三天进行一次药浴，平日里每日按时熬服中药汤剂，依靠药物持续压制体内病灶，病情控制平稳，没有出现反复恶化的情况。

可转院、跟着江老鬼去往协和医院的这批子弟，抵达协和当天身体安安稳稳，没有半点发病迹象，随行家属悬着的心暂时彻底放下，纷纷松了口气。到了第二天，体内病症开始出现反复，皮肤瘙痒、浑身刺痛的症状接连显现，协和这边通过药物，也很快就控制住了。

表面症状被药物稳住，江老鬼一行人彻底放下心头顾虑，聚在一起商议许久，开始筹划针对秦风的报复行动。几人反复权衡利弊，最终敲定针对秦风，以及他在四九城内的家人下手，以此泄愤施压。

报复的第一步便是四处找人散播秦风外出执行任务的消息，就连车队途经的路线，也被人有意无意扩散给各路人员。先生第一时间收到情报，当即出手安排人手封锁四处流传的消息，奈何消息传播速度太快，早已扩散，根本无法掩盖。江老鬼做事心思缜密，布局层层遮掩，所有散播消息的人都和他没有直接往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流言源头出自江老鬼一伙，却找不到任何实质证据，只能暂时搁置。

针对秦风家人的手段更加直白简单。首先是苏梦瑶眼下在单位的工作本就只是挂名闲职，平日里大部分重心全都放在家中照看几个孩子身上，很少去单位坐班。再加上眼下城里大环境动荡不安，各个机关、事业单位大多处于半瘫痪运转的状态，日常工作难以正常推进。早前苏梦瑶还专门和秦风商量过，想要调整岗位，这调换工作还没来得及落实，江老鬼安排的针对手段便接踵而至。

一纸开除通知直接送到苏梦瑶手上，突如其来的处置没有任何提前沟通。接到通知的时候，苏梦瑶内心十分平静，没有争辩，也没有愤怒委屈，只是默默收下通知，平静离开单位。

许自豪等人家长，跟龙老他们已经有了约定，既然江老鬼他们出手，许老他们就要出面解决。他们得知苏梦瑶被开除，主动结伴上门，询问苏梦瑶心中意向，动用自身人脉出面协调，帮她重新安排合适工作。

苏梦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回复众人：“各位不必费心，在家照看几个孩子，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即便苏梦瑶明确表示不需要众人帮忙找工作，杨老知晓这件事后依旧出面周旋，专门为苏梦瑶安排了一份轻松的挂名岗位，不用到单位坐班。

这件事彻底激化了许老和江老鬼两方人群的矛盾，江老鬼一伙就此和许老杨老一方彻底正面对峙。整件事的源头本就是许自豪、杨伟二人寻衅闹事招惹出来的祸端，如今闯祸的人家长非但没有跟他们站在一条线上，反而出手跟他们对抗，江老鬼心中怒火中烧，可手里没有拿捏对方的把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继续发难。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针对秦家的报复会持续很久，就在江老鬼暗中谋划下一步手段，准备继续针对秦风家人动手的时候，在第三天毫无征兆地骤然全部停下。

其中缘由十分简单直白，在协和医院的这几个孩子，身上的病症全面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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