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移民

南越，同奈省，平安村。

阿丁蹲在自家田埂上，手里攥着刚发的地契，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印章，眼睛舍不得挪开半分。

五亩水田，全是湄公河边最肥沃的良田。

就在半年前，这些地还都是村首阮地主家的。他给阮家种了十几年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的粮食大半交了租，剩下的连全家糊口都难。他最小的女儿，就是去年闹饥荒，活活饿死的。

“阿丁哥，发啥呆呢？”

隔壁的阿山扛着锄头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纸，脸上全是笑：“看！我家也分了四亩地！复兴军说话真算数，说分田就真分田。”

阿丁抬起头，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是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何止啊。”阿山凑过来压低声音。

“村头那阮地主，就是以前骑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那个，前几天被民兵带走了！”

“真的？”阿丁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有人举报他私藏武器，还跟西贡的暴动分子勾结。”阿山撇撇嘴，“活该！以前逼死多少人，总算遭报应了。”

“听说举报的人，还奖了半亩地呢！”

阿丁心里一动。

他想起村尾的旧乡长吴德发，以前跟阮地主狼狈为奸，没少欺压百姓。前几天半夜他去河边捕鱼，亲眼看见那老头往自家后院老槐树下埋箱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举报了，就能得奖励？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契。

复兴军来了之后，不仅分了地，还开了国营商店，盐、油、布匹都比以前便宜一半。要是能再得点奖励，家里日子就更宽松了。

“走，阿山，陪我去趟村长那里。”阿丁猛地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

“干啥去？”

“举报。”

村公所以前是吴德发的宅子，门口站着两个背枪的民兵，都是本地穷苦人家出身的小伙子。

阿丁鼓起勇气走进去，负责接待的年轻干部说着带安南口音的汉话，态度很和气：“老乡，有什么事吗？”

“长官，我要举报。”阿丁咬咬牙。“村尾的吴德发，以前跟阮地主一伙的，收了我们好多苛捐杂税。前几天我看见他往老槐树下埋东西，说不定是武器，也说不定是跟暴动的人来往的信。”

官员立刻拿出本子认真记录：“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半夜捕鱼撞见的。”阿丁用力点头。

“好，我们马上去核实。”

“情况属实的话，按规定给你奖励。”

当天下午，民兵就去了吴德发家，果然在老槐树下挖出一箱子银元，还有好几封跟西贡旧势力往来的密信。

证据确凿，吴德发当场就被押走了。

第二天一早，村长带着奖励找到了阿丁家。

“阿丁，举报属实。按政策，你可以选一亩旱地，或者领两袋大米、一匹细布。要是愿意移民去安南北部，才能分着一亩土地。”

阿丁愣了：“移民？为啥要移民？”

村长笑着解释：“政府统一规划，一部分本地人迁去北方，北方的移民迁过来，大家杂居在一起，方便学汉话、搞生产。”

“迁去北方地更多，还免费发农具。”

“不愿意去也没关系，奖励照样给。”

“不过，土地就没了！”

阿丁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舍不得刚分到的水田，这里毕竟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我不去了，就要大米和布吧。”

“行。”村长让人把东西搬进来，又递过来一个蓝色封皮的小本子：“明天镇上国营商店可以兑换新货币，凭户口本办理，用旧钱换安南币，比例很划算。以后咱们这就通用安南币了。”

阿丁接过户口本，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他家的人口，还有干部给他起的汉名——丁建国。

“丁建国……”他小声念了一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第二天一早，阿丁揣着家里攒的所有旧币，带着户口本往镇上赶。国营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龙，全是来兑换货币的老百姓，大家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议论纷纷。

“听说换安南币能多赚一成！”

“真的假的？我家那些旧纸币本来都快成废纸了，这不是白捡钱吗？”

“我邻居昨天就换了，真多给了！”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阿丁。

柜台后的年轻华人员利落地清点着旧币，有高卢人发的纸币，也有旧政权的票子，皱皱巴巴攒了好几年。

“一共一百二十三元，你点一下。”店员把一沓崭新的安南币递过来。

阿丁愣住了。他自己算过，这些旧钱最多值一百块，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块！

“真、真给这么多？”他不敢相信。

“政府定的兑换比例，就是让老百姓得实惠。”店员笑着说，“店里盐、油、农具都便宜，要不要看看？”

阿丁攥着崭新的票子，心里热乎乎的。他换了钱，又买了两斤盐、一壶食用油，还有一把全钢锄头——比以前的木锄头好用十倍，算下来比以前地主家卖的便宜快一半。

走出商店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阿丁扛着锄头，拎着东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不懂什么叫汉化，也不懂什么叫民族政策。他只知道，复兴军来了，有地种、有饭吃、东西便宜，日子比以前好过一万倍。

谁让他过好日子，他就拥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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