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一粒都不能碎！
王小牛看着桌上的黄豆，眼神比刚才面对棒梗还要紧。
那小小一粒豆子，圆滚滚的，平日里抓一把都没人当回事。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却像一排排小钉子。
只要手劲儿稍微重一点，啪的一声，就会碎给他看。
王小虎没有催。
他坐在桌边，把袖子慢慢卷起来，只盯着王小牛的手。
“别想着把豆子捏起来。”
王小牛刚伸出去的手顿住。
“不捏咋拿？”
“托。”
王小虎拿起一粒黄豆，放在自己指腹上。
“以前你没力气，所以做啥都靠抓。现在力气太满，越抓越容易出事。你得先学会让东西自己待在你手上。”
王小牛听得似懂非懂。
他把手指放低，学着哥哥的样子，把指腹贴近豆子。
黄豆轻轻滚了一下。
他心里一急，下意识想夹住。
啪。
第二粒也碎了。
王小花立刻拿起半截炭笔，在旧纸上画了一道。
“两粒。”
王小牛脸都绿了。
“小花，你记这么快干啥？”
“大哥让我监督。”
王小花一本正经。
“碎一粒少吃一口肉，这是规矩。”
王小牛看着那两道黑线，觉得比棒梗的眼神还扎心。
他今天才刚知道自己能修炼，心里像揣着一团火。
可这团火不能往外烧。
烧出去，就会把王家的门窗都点亮，让全院的人围过来看。
王小虎把碎掉的豆子扫到一旁。
“再来。”
王小牛抿住嘴，重新伸手。
这一次他没急着夹，而是先让指尖停在豆子旁边。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股力气还在动。
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牛，四蹄乱蹬，哪儿都想撞。
他闭了闭眼。
慢。
大哥说了，拿东西慢，走路慢，说话也慢。
他把呼吸放轻，指腹一点一点靠过去。
黄豆没有碎。
它轻轻被托了起来。
王小牛眼睛一亮。
王小花也跟着睁大眼。
“成了！”
“别喊。”
王小虎低声提醒。
王小花赶紧捂住嘴。
王小牛把那粒黄豆托在指腹上，像托着一盏灯。
他不敢笑，也不敢动得太快。
可越是小心，那股力气越像故意捣乱。
指尖微微一颤。
黄豆滑了下去。
啪。
落在桌上，没碎。
王小牛长长松了口气。
王小虎点头。
“这粒算过。”
王小花低头，在旧纸上画了个小圈。
“一粒过关。”
王小牛忍不住咧嘴。
他第一次觉得，拿起一粒黄豆也能这么有成就感。
可还没高兴多久，院外就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贾张氏的大嗓门。
脚步拖拖沓沓，鞋底在地上蹭着，走两步停一下。
王小虎眼神一沉。
有人在门外磨蹭。
王小花也听见了，立刻抱起那只破碗，往灶边藏。
王小牛手上的笑意瞬间收回去。
“哥，是不是棒梗又来了？”
“不一定。”
王小虎起身，先把桌上的黄豆往碗里一扫。
他动作不快，却很稳。
碎豆子和整豆子分开，旧纸也压进柴堆底下。
这些东西在自家人眼里只是训练。
在外人眼里，就可能变成奇怪的证据。
门外传来三大妈的声音。
“小虎，在家不？”
王小虎神色稍缓。
不是棒梗。
可三大妈也不好打发。
她最会看热闹，也最会把热闹变成话头。
“在。”
王小虎把门打开。
三大妈端着个小盆站在门口，盆里放着几根蔫黄瓜。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往院里扫。
“刚才听你们这边闹腾，我寻思过来看看。小牛好点没？”
王小牛立刻想起自己还在“肚子疼”。
他赶紧塌下肩膀，坐到台阶上，一只手按住肚子。
动作有点僵，但比刚才自然多了。
王小花站在旁边，抢先道：“二哥不能乱动。”
三大妈看了看王小牛发红的脸，又看了看桌上空空的地方。
“哎哟，孩子可不能贪嘴。吃坏肚子最难受了。”
她嘴里关心，脚却往门里挪了半步。
王小虎也跟着动了半步。
他没挡得太明显，只是正好把她视线拦住。
“谢谢三大妈。您这是？”
三大妈把盆往前一递。
“家里黄瓜多，给你们两根。”
王小花一听有黄瓜，眼睛亮了。
王小牛也下意识抬头。
王小虎没有马上接。
院里哪有什么白给的东西。
尤其是刚出了棒梗偷听这事，三大妈转头就送黄瓜，肯定不是只为了好心。
“这怎么好意思。”
三大妈笑眯眯。
“邻里邻居的，两根黄瓜算啥。再说了，小牛不是肚子不舒服嘛，吃点清淡的。”
她说着，又往院里瞟。
“刚才贾张氏说你们家柴垛塌了，我还以为出了啥大事呢。”
王小虎心里冷笑。
果然是来探话的。
他接过黄瓜，语气平常。
“柴烂了，没码住。”
“柴烂能响成那样？”
三大妈话刚出口，又笑着摆手。
“我就是随口问问。”
王小虎也笑了一下。
“那我也随口答答。”
三大妈愣了愣。
她没想到这孩子说话这么滴水不漏。
王小花抱着小板凳走过来，仰头道：“三大妈，谢谢黄瓜。”
小丫头声音甜。
三大妈脸上的尴尬立刻淡了。
“小花真乖。”
她伸手想摸摸小花脑袋。
小花却往王小虎身后躲了半步。
“我刚摸过破碗，脏。”
三大妈手停在半空，只好收回来。
“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时，还不忘看一眼王小牛。
王小牛正低着头，手按肚子，肩膀塌着，看起来真有几分不舒服。
三大妈走远后，王小虎把院门关上。
王小牛立刻抬头。
“哥，她信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
王小虎把黄瓜放到水盆里。
“她没看见证据，就只能拿话猜。”
王小花点头。
“就像棒梗一样，嘴巴再碎，也得有东西给他看。”
王小虎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学得真快。
王小牛却盯着那几根黄瓜，咽了咽口水。
“哥，这黄瓜能吃吗？”
王小虎拿起一根，看了看。
黄瓜是真的黄瓜。
可送来的时候不对。
这种东西不能浪费，也不能立刻吃得太香。
“洗了，晚上切一点拌盐。”
王小花小声问：“那肉呢？”
王小牛也竖起耳朵。
王小虎看向桌上那两粒碎豆子。
“看他后面碎几粒。”
王小牛脸色一垮。
他重新坐回桌边，盯着黄豆，表情比刚才还认真。
王小花拿起旧纸。
“第三粒，开始！”
王小牛深吸一口气，慢慢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
指腹托住黄豆，轻轻抬起。
一粒。
两粒。
三粒。
都没碎。
王小虎看着他的手，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可就在第四粒被托起的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很轻。
像有人憋不住，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气。
王小牛手一抖。
啪。
第四粒黄豆碎了。
王小虎猛地抬眼。
院墙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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