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给大明一个下马威？
两人闲谈未久，远处海天相接处，一艘尖头快帆劈波斩浪疾驰而来 —— 正是舰队派出的前哨巡逻舰。
快船贴近 “圣菲利普号” 船舷，船头的信号兵拼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旗语旗，动作急促。
“司令阁下，”
伊瓦拉放下望远镜，低声道，“前锋快船回报，已发现大规模船队正向此处驶来，看旗号与船型，是苏尼加伯爵的外交船队返程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迟疑：“只是…… 除了咱们和诸国的商船，还有大批挂着陌生旗帜的巨舰，应该就是那些明国人的船。”
“终于来了！”
奥昆多精神一振，当即下令：“传令下去，让前锋船队上前引导他们汇合。”
“命令舰队全体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去会会这帮异教徒和远道而来的明国人。”
他嘴角噙着自信的笑意，一声令下，四十余艘西班牙舰船随即变换队形，迎着使团船队的方向缓缓驶去。
甲板上的西班牙水兵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他们就是海洋上最强大的舰队，没有之一。
好吧，除了那些可恶的荷兰人！
随着两支船队的距离不断靠近，
奥昆多站在舰首，举着望远镜，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上浮现出的船影。
起初他的表情还颇为轻松，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但随着对面那支船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凝滞，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滑下去。
“那是什么船？”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哪个国家的战舰？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巨大？”
他下意识地再次举起望远镜，镜筒死死抵在眉骨上，瞳孔骤然收缩。
特别是为首的那艘巨舰，是他从未见过的庞大战舰，甚至比他引以为傲的“圣菲利普号”旗舰还要高大两倍不止，远远望去，简直像一座漂浮的海上城堡。
战舰长约近百米，宽约二十余米，九根桅杆高高耸立，挂着混合了硬帆与中亚软帆的巨大帆面，在海风中鼓胀如云。
舰艏装饰着一尊鎏金麒麟像撞角，昂首怒吼，栩栩如生；多层雕花舷廊精美繁复，船身线条流畅而厚重，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简直像是一件艺术品！
三层甲板排列得整整齐齐，舷侧密密麻麻的炮孔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任谁都能看出，这绝不是一艘花架子船。
在它身后，还有三艘稍小一级的战舰，可即便如此，每一艘的吨位也比 “圣菲利普号” 大上整整一圈。
它们的船型有些眼熟，依稀带有西班牙大帆船的影子，但显然经过了大幅度的改进和优化，线条更加流畅。
四艘战舰之上，都悬挂着一面他从未见过的红底日月龙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奥昆多缓缓放下望远镜，瞥了一眼旁边的副官伊瓦拉。
伊瓦拉同样张着嘴，满脸呆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圣菲利普号千吨的排水量，已是西班牙海军第一等的主力战舰，整个王国都凑不出三十艘。
可在这艘目测三千吨的东方巨舰面前，它活像个矮胖笨拙的玩具船。
吨位、火力、船型…… 自己引以为傲的王牌，恐怕连对方的一半都比不上。
怎么可能？
这帮来自东方的异教徒，怎么能造出如此庞大的战舰？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无数念头在奥昆多脑海里疯狂翻涌，紧跟着，一个可怕的猜测骤然冒了出来：
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战力丝毫不弱于他的坎塔布连分舰队，哪里像什么外交使团？
莫不是明国绑架了使团，借着使团返程的幌子，跨海来突袭西班牙本土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些东方人既然能覆灭太平洋分舰队、拿下新西班牙殖民地，为什么不能把主意打到西班牙本土来？
奥昆多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厉声下令：“命令舰队，变换战斗队形！放下炮衣，侧舷对敌，火炮装填待命！准备迎战！”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摆着迎宾阵型的西班牙舰队瞬间躁动起来。
战舰纷纷调转船身，将火力最强的侧舷对准驶来的大明船队。
沉重的炮门被依次推开，黑洞洞的青铜炮口伸出舷侧，火绳枪手伏在船舷边，火药桶、弹丸箱被匆匆搬到炮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远处那支庞大的舰队。
方才那股得意与从容，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紧张与警惕。
与此同时，旗舰“伏波号” 的艉楼上，周海峰看着对面西班牙舰队齐刷刷调转船身、放下炮衣、露出侧舷炮阵的架势，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周大人，这帮红毛夷看样子可不像苏尼加伯爵所言，是来迎接咱们的！” 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这阵势，是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啊！这一年多在海上漂着，弟兄们天天操演都快淡出鸟来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周之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对面舰队的动向。
他虽然不是武将出身，但此番出使欧洲，随行的是大明最精锐的远洋水师，座下是帝国最顶尖的巨舰，心中自有底气。
“陛下临行前有旨：我等虽远在重洋之外，遇事却不必畏缩。”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他们若敢先开火，即刻还击，不必留情。”
顿了顿，他回身对旗语官吩咐：“打旗语，质问西班牙外交船队的苏尼加伯爵——问问他，西班牙是想和大明开战吗？”
“是，大人！”
正当两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旁的诸国使臣船队却看起了热闹。
荷兰使臣范·德·海登站在自家船队的甲板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西班牙舰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哈布斯堡家族的这帮蠢货——他们是想在自家门口跟一支远道而来的外交使团开战吗？”
“腓力四世派了这么一支舰队来，本意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结果倒好，自己被吓得先摆出了战斗队形，真是丢人丢到大西洋里去了。”
其余几国使臣虽然没有跟着骂出声，但眼中的戏谑和看戏的表情，却是毫不掩饰。
这帮西班牙人，平日里在欧洲横惯了，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不少人甚至暗暗期待，若是真打起来，倒要看看，大明舰队到底有几分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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