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逆熵陷落（上）
北美洲，盐湖基地。
“不错，真的很不错……”
伏幽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瓦尔特烹饪的餐食赞不绝口。
相比于琪亚娜一家那类人的厨艺，瓦尔特做的饭味道简直可谓是仙品。
舌尖还残留着瓦尔特秘制牛排的香气，那种口感让伏幽忍不住又叉起一片。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崩坏的话，你会考虑成为一名厨师吗？”
说这话的时候，伏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嘴角微微翘起，显然是在拿瓦尔特打趣。
“呵，就算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放不下我的阿拉哈托啊。”
瓦尔特轻笑一声，微微地摇了摇头。
提到阿拉哈托的时候，瓦尔特扶了扶眼镜，冷冽的镜片上折射出一丝反光。
虽然阿拉哈托动画创立的目的本来是为了给逆熵搞钱……
但这个ip终归是瓦尔特一手策划的，从角色到剧情的设计全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在逆熵最艰难的那几年，阿拉哈托的稿纸也是瓦尔特的办公桌上唯一和作战计划无关的东西。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瓦尔特自己很清楚，阿拉哈托的几部作品对自己来说，不仅是动画，更像是逆熵一步步前进的缩影。
“不过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让逆熵转型文娱公司的可能性。”
瓦尔特又补了一句，也是以开玩笑的语气。
说这话的时候，瓦尔特已经在脑子里勾画起来——
机甲，爆炸，热血沸腾的配乐。
谁能拒绝一台大机器人呢？
光是想到那些粗犷的机械线条和厚重的金属质感，瓦尔特就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回办公室画几张分镜草图。
“以逆熵的技术力去做游戏，对其他厂商来说真的不算是恶意竞争……”
伏幽跟着调侃了一句，嘴角挂着笑。
刚准备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聊，比如再问问瓦尔特的最新的阿拉哈托剧集进展如何，伏幽的神色却猛然间一凛。
“我感觉到了。”
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伏幽将目光锁定在某个方向上，猩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柯洛斯滕……
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什么？”
瓦尔特感觉有些云里雾里，他正兴致勃勃地说到一半，就被伏幽打断了，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表情突然变得那么凝重。
“约束权能的气息，就在柯洛斯滕方向……约束之律者降临了。”
伏幽轻声说道，惯常的慵懒与随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约束之律者……
自己太熟悉这种气息了，先前在世界泡里，伏幽曾经正面撞上过约束结界。
那种崩坏能疯狂燃烧的印象，他至今记忆犹新。
伏幽一直对柯洛斯滕保持着高度关注，他在柯洛斯滕周边布置了足够多的眼线，崩坏兽的感官网络覆盖了整片区域。
以至于哪怕出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随即，伏幽立刻透过留在柯洛斯滕暗处的崩坏兽进行盯梢。
意识沿着崩坏兽的梦境蔓延，本体还在逆熵的伏幽瞬间穿过数千公里的空间，准确地接入了某只幸运崩坏兽的感官。
“嗯？”
看清楚了柯洛斯滕内那金灿灿的结界之后，伏幽却感到了些许疑惑。
那道金色的光罩在崩坏兽的视野中显得格外刺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约束结界。
但它的规模比自己预期的要小得多，而且简直可以用袖珍来形容。
曾经在世界泡的时候，伏幽正面干碎过约束之律者的结界。
那一战的约束结界，半径足足有一百千米，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所有的崩坏能在结界内部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可现在柯洛斯滕中的约束结界却比伏幽亲身经历过的那次要小太多了。
如果把世界泡中的结界比作一片汪洋，眼前这个充其量只是一个水洼。
就像是有人得到了约束的权能，却故意不使用全力一样。
……会是奥托吗？
伏幽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奥托·阿波卡利斯，那个永远让人猜不透的金发男人。
约束之律者出现在柯洛斯滕，最有可能成为律者的人也就是他了，甚至可能作为他最后的底牌而存在。
如果是奥托那家伙拿到了约束的权能，他确实有可能故意压制结界的规模。
毕竟奥托做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单纯的目标，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伏幽本来担心极东支部的众人完全无法抗衡约束之律者，从而打算出手。
毕竟那是约束权能，对所有依赖崩坏能的战士来说都是天敌般的存在。
无论是德丽莎的毗湿奴因子，还是靠着世界泡和女武神装甲作为主要输出手段的幽兰黛尔，甚至是同为律者的空之律者……
她们在约束结界内部，都会大打折扣。
现文明能稳过约束之律者的存在，除了凯文，也就只剩下自己了。
可眼下的情况……
伏幽觉得，反而像是自己多虑了。
极东支部的人并没有被结界约束的迹象。
至少伏幽感知到的生命体征，无一例外都是稳定的，没有谁奄奄一息，也没有谁的崩坏能反应消失。
思虑再三之后，伏幽最终打算按兵不动，继续保持观察。
毕竟德丽莎等人都没有陷入危险，至少生命状况是健康的。
就让她们留在柯洛斯滕吧。
奥托恐怕顽抗不了太久的时间，极东支部靠着大优势，迟早打赢奥托。
天命的前任主教已经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看来世界上的下一个焦点，就要聚集在神州上了。
至于自己，也该早早地做出打算。
比如……
打开天窗说亮话。
伏幽的心底浮起了一个他酝酿了很久的念头。
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有些话憋了很久，现在差不多是时候说出来了。
正好，眼下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瓦尔特在这里，训练室里那些少女们还在接受考验，暂时没有其他人关注他们这边。
心下想定之后，伏幽准备妥当，再度看向了瓦尔特。
把面前的餐盘推到一边，伏幽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几秒思考的时间。
“瓦尔特，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忧的是什么吗？”
伏幽轻声问道，他的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呃……是世界蛇？”
看着伏幽忽然认真起来的表情，瓦尔特推测道，他放下手里的餐叉，擦了擦嘴角。
毕竟以伏幽的力量而言，目前的这个世界上，似乎也只有凯文能稳压他一头了。
世界蛇的尊主，前文明最强的融合战士，圣痕计划的执掌者——
除了凯文，瓦尔特想不出还有谁能配得上让伏幽露出这种表情。
“没关系，等德丽莎主教从柯洛斯滕安全返回后，我们可以一同去对抗凯文。”
看着闷闷不乐的伏幽，瓦尔特宽慰起对方。
瓦尔特觉得自己能理解伏幽的顾虑，凯文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对手，任何人面对凯文都不会感到轻松。
但瓦尔特觉得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天命、逆熵、神州三方联手，再加上伏幽这个审判级崩坏兽和幽兰黛尔这个现任最强S级女武神。
还有一众律者，正面硬抗世界蛇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再度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就像我们曾经共同对抗无量塔隆介一样！”
瓦尔特显得兴致勃勃，颇有一副热血老年的氛围。
他握着拳头在空中虚挥了一下，眼睛里闪着光。
回忆着当年的岁月，瓦尔特根本没有注意到伏幽眼底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伏幽的异样一闪即逝，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但其中的意味绝对算不上友善。
“哈哈……多谢你的好意，瓦尔特。”
听完瓦尔特的建议，伏幽缓缓地答应了下来，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转向训练室的方向，像是在计算什么。
感知着训练室中还在进行着考验的少女们，伏幽知道，这是自己最佳的时机。
五名候选者全部沉浸在羽渡尘的幻境中，她们的意识正在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搏斗，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瓦尔特身边没有其他的帮手，整个盐湖基地的防御系统在自己的崩坏能干扰下形同虚设……
所有的条件都刚刚好。
“只不过，我们可能没办法再继续并肩作战了。”
伏幽轻声开口，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借机观察瓦尔特的反应。
“咳咳，你难不成是觉得我会拖后腿吗？”
丝毫没有注意到异常，瓦尔特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伏幽是在提前打预防针，担心选出第三任理之律者之后他因为交出律者核心而实力大减，到时候别说帮忙了，甚至会难以自保。
对此，瓦尔特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伏幽这家伙，平时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没想到还挺会替别人考虑的。
只是这个担心实在多余。
理之律者的力量并不完全来自于律者核心，哪怕以后不再是律者，自己也能使用权能。
这件事瓦尔特有把握，毕竟他对理之律者力量的掌控，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权能运用层面。
“理之律者的力量并不完全来自于律者核心，哪怕以后不再是律者，我也能打败S级女武神，你信不信？”
于是瓦尔特故作不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
“吹牛，就算你带上核心，恢复到十几年前的全盛时期，难道就能打赢幽兰黛尔了吗？”
伏幽屑屑地瞥了瓦尔特一眼。
“S级之间亦有差距……不过我当然相信，别人不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吗？”
在瓦尔特开口辩解之前，伏幽紧跟着又解释了一句。
他清楚，瓦尔特应该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瓦尔特这家伙虽然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会制造奇迹的。
从第二次大崩坏到现在，瓦尔特·杨这个名字已经在无数不可能的战斗中写下了太多让人瞠目的战绩。
逆熵的盟主，理之律者，伊甸之星的持有者……
这些头衔之下是一个从来不服输的男人。
伏幽从来不怀疑，瓦尔特在战场上能创造什么奇迹。
单核大残情况下能拖住全盛五核西琳长达一个小时，面对升维的敌人临场顿悟奇点重构……
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做不到的吗？
“但我担心的不是凯文，说实话，他对我而言也不算是敌人。”
伏幽语气平静地继续说着。
凯文·卡斯兰娜，伏幽固然打不过，但对他来说，和自己没有根本性利益冲突的凯文，确实不是敌人。
某种意义上，凯文甚至算是他的同类，二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拯救自己想要拯救的。
“……”
伏幽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面对瓦尔特，面对这个多年来一直把他当成可靠盟友的逆熵盟主，有些话要亲口说出来，确实需要一点勇气。
“那你说的敌人是……”
瓦尔特疑惑地偏过头，看向伏幽。
这时，瓦尔特才注意到伏幽的眼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瞳孔深处的某种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与伏幽对视了一瞬，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
出于律者本能的危险感知，瓦尔特忽然觉得伏幽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那根本就不是看朋友的目光，与之相比，更像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掠食者审视猎物的打量。
“……伏幽？”
瓦尔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有些不明所以，试探地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还记得你，我，德丽莎，我们三方在签定了同盟协议的时候所保证的吗？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和世界上的一切美好而战。”
伏幽忽然提起了之前极东支部，逆熵和神州三方联盟时商定的条件。
“而现在，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
直视着瓦尔特的眼眸，伏幽一字一顿。
“谁？”
瓦尔特下意识地问道，但当他问出这个字的瞬间，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他想到了刚才伏幽所有的反常。
“我。”
不带有任何感情和歉意，伏幽猩红的瞳孔盯住了瓦尔特，说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说出口之后，伏幽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瓦尔特的反应。
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此时此刻，终于不用再装了。
伏幽有些如释重负，说不清此刻心里是轻松还是沉重，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两者都不是。
锚定神州的仪式已经无法在外部逆转，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用继续欺瞒自己的朋友和同伴们了。
这种明明被所有人信任，却被迫隐瞒着所有人的感觉并不好受。
不等瓦尔特反应过来，伏幽继续着自己的话。
“而我的敌人，正是你，还有德丽莎，塞西莉亚，齐格飞他们。”
朝瓦尔特靠近了一步，与此同时，伏幽用磅礴的崩坏能从外界开始包裹了盐湖基地。
那股崩坏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基地外围的每一道缝隙，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整个基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通讯信号在同一瞬间全部中断，监控室的屏幕上炸开一片雪花，对外联络的加密频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嗯……可能还得加上西琳。”
伏幽的语气显得非常轻松，但他的内心此刻无疑是难受的。
和瓦尔特面对面站着，亲口把自己的同伴们一个个点名为敌人。
这种感觉比伏幽预想的要糟糕得多，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话已经开了头，就没办法再收回去。
与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们意见相悖，甚至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伏幽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推演过这个场景，想过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措辞来宣布这件事。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所有排练好的台词都变得毫无意义。
背叛就是背叛，无论有什么理由，无论如何粉饰，自己都成为了自己原本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的‘敌人’是你们，所有的想要跨越终焉，绝不肯向崩坏妥协的人们。”
迎着瓦尔特错愕的眼神，伏幽平静地开口，把“敌人”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刻意放慢了语速。
“凯文不会阻拦我，而你们，才是我计划中的最大阻碍。”
说这话的时候，伏幽始终直视着瓦尔特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试图缓和气氛的小动作。
犹豫就会败北，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没有了退路。
“……”
瓦尔特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和伏幽认识了这么久，他再度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这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他似乎久违地找到，自己与伏幽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上干架时的那种感觉。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事情大条了，瓦尔特还满怀希冀地看着伏幽，希望对方解释这只是一句笑话。
但很显然，伏幽觉得这并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瓦尔特。”
伏幽的话击碎了瓦尔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冷静得近乎冷漠。
“休格丝们说过，终焉不会继续筛选已经失败的世界。”
伏幽开始了他的陈述，似乎是企图用完善的证据去打动瓦尔特。
休格丝，那些在虚数之树上灵活流动，从来没有被终焉逮住的小毛球们，它们的结论是伏幽整个计划的理论基础之一。
“而你也亲眼见过，量子之海的世界泡里虽然存在崩坏，但其强度可控，也达不到终焉的量级。”
伏幽继续说了下去。
和自己一样，瓦尔特确实亲眼见过世界泡中的情景。
虽说那里的崩坏能浓度不逊于本征世界，但终焉的筛选机制在那里似乎并不生效。
“我准备将神州的板块从本征世界里取出，然后放入世界泡中。”
伏幽把计划的最后一步也说了出来，毫不避讳。
“最后由我承载，前往量子之海里，主动成为‘失败’的世界。”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承载整个神州世界泡，沉入量子之海的深处。
在那里，终焉的目光不会触及，崩坏的筛选不会降临。
只要能量的收支达到平衡，这个世界泡就能永远地存在下去。
毕竟，只要留有文明的种子，人类就不会消亡。
再过几百年，几千年，新一代的文明将会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彻底摆脱崩坏的阴霾。
虽然量级无法再度回到本征世界那么大，但至少从终焉的手中夺回了不小的容身之地。
“可是伏幽，代价呢？”
听着伏幽口中这和毁灭地球没什么区别的预想，瓦尔特实在是忍不住了。
把神州的板块从本征世界抠走？
瓦尔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大陆板块被撕裂，岩浆从断裂带喷涌而出，海啸吞没沿海的所有城市，地壳结构发生不可逆的崩溃。
光是对地球产生的物理影响，都不亚于终焉洗地。
更不用说那些没有进入神州的几十亿人，他们的命运在这个计划里甚至没有被提及。
这是拯救，还是杀戮？
“代价？”
伏幽微微颔首，似乎早有预料一样。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末日的提前到来……这算是代价吗？”
这个问题在伏幽制定归墟计划的第一天就问过自己，也早就有了答案。
伏幽觉得，这种“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恕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计划。”
瓦尔特眉头一皱，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难道让全世界和终焉死磕，最后一个人都活不下来，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伏幽依旧毫无让步的打算。
他早就把崩坏看成了和洪水、地震、瘟疫一样的自然现象了。
没人会想着去“战胜”地震，人们只会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只要能活下去，伏幽并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失败的世界，也不在乎能不能跨越终焉。
活下来，本身就是唯一的胜利。
这也是伏幽与瓦尔特的区别。
打小便接过了理之律者的责任与使命，守护世界的瓦尔特，并没有经历过伏幽几千年来孤苦伶仃的生活。
瓦尔特的世界里有逆熵的战友，虽说逆熵一开始可谓是一穷二白，但也有着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在他身边。
而伏幽的童年无疑是悲惨的。
价值观还没有完善的时候，伏幽就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
自然，瓦尔特也不能理解伏幽极致的自私与对身边美好的渴求与留恋。
所以二者立场不同，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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