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勇敢者游戏
在初步敲定了考核计划之后，伏幽便着手把人带过来。
嘴上说着不辞辛苦，手上却实在没费什么力气，几乎是举手之劳——
羽渡尘在意识的层面上编织出通路，将分布在不同地点的五位候选者分别锁定。
然后一层淡淡的量子裂隙在她们脚下绽开，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把人拉到了盐湖基地。
最先被传送过来的是希儿和杏。
她们原本就在盐湖基地里，伏幽不过是把她们从宿舍区直接挪到了训练室而已，省去了她们走路的距离。
希儿出现在训练室正中央的时候，整个人懵了一瞬，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缓缓转为茫然。
杏来得比希儿晚了几秒，她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并不适应量子之海与本征世界间来回的穿梭。
目光凌厉地扫了一圈，看到旁边站着的是希儿之后，杏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但紧接着，眉头又拧了起来。
怎么是这个家伙？还真是冤家路窄……
杏在心底吐槽着，她并不想见到希儿。
接踵而至的是布洛妮娅和温蒂。
极东支部距离盐湖基地不算近，但伏幽构建的量子裂隙如同bug一样，绕过了物理距离的限制。
上一秒还在调试重装小兔的布洛妮娅，一脸懵逼地抵达了盐湖基地。
同样，正在替德丽莎处理圣芙蕾雅学园里留存的工作，几乎算得上是代理学园长的温蒂也被传送了过来。
最后一个是科拉莉。
她刚刚做完一项实验，去接了杯咖啡，然而还不等她把咖啡杯拿开，身旁的景色就如轮转一样，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这里。
科拉莉眨了眨眼，看向室内的几人，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本应该是咖啡机，此刻却是逆熵里的模拟战斗系统的区域，大脑短暂地短路了一瞬。
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液面，科拉莉又抬头看了看面前和自己一样茫然的其他人，沉默了两秒，非常冷静地得出结论——
看上去，自己是被某种存在传送了。
几个人之中，只有希儿前往过量子之海，她对量子能的特性最为熟悉，也最能分辨出刚才那种被传送的感觉和普通的空间跃迁有什么区别。
希儿率先反应了过来，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布洛妮娅姐姐！”
几乎是脱口而出，希儿脸上的表情从莫名换了地方的错愕，在认出布洛妮娅的瞬间骤然转为惊喜。
没有犹豫，也没有等其他人从传送中缓过神来，希儿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
“！”
布洛妮娅刚刚站稳，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来，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希儿双手环住布洛妮娅的后背，整张脸都埋进了她怀里。
“希，希儿……”
布洛妮娅的身体因为那一下冲撞而微微后仰了半步，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重心，稳稳地接住了希儿扑过来的力道。
虽然无法做出微笑的表情，但布洛妮娅还是尽可能地做出了回应。
一只手抬起来，手掌贴着希儿后背，布洛妮娅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拍着。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因为自己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于是布洛妮娅打算问问希儿，看一下对方有没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情报。
“我……我也不知道。”
闻言，希儿略显沮丧地低垂下头，但转而又抬眸看向布洛妮娅，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坚定地开口道。
“但是，希儿会保护大家的！”
“……”
杏转头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希儿和布洛妮娅，目光在那一幕上停住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可恶的小鬼……”
死死地瞪着希儿的后背，杏瞪着那两只环在布洛妮娅腰间的手。
瞪着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那么刺眼的画面，杏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做什么，但脚才落地就又停住了。
杏的额角青筋暴起，可随即就想起了希儿体内那个“怪物”，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忍下去。
那个曾经用一道目光就让她连逃跑都忘了的，凶残到不讲道理的东西。
那口卡在胸口的恶气终究还是没有吐出来，杏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点，但越想越气，又攥紧了一点。
如此反复了几次，最后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温蒂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插曲。
她靠在训练室另一侧的墙边，目光从希儿和布洛妮娅身上移开，转而在室内的陈设上停留了一会儿，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地方。
自从带着大洋洲支部的女武神部队投靠了德丽莎之后，温蒂跟着来往盐湖基地的次数也不算少了。
盐湖基地内训练室的布局，温蒂在再熟悉不过了。
认出了周围环境之后，温蒂的心安定了下来。
相比之下，年纪最小的科拉莉反而显得最没有波澜。
她依然站在几人角落中的那个位置，目光从布洛妮娅和希儿身上扫过，又从杏身上掠过，最后在温蒂那里停了一瞬。
爱因斯坦告诉过科拉莉关于这些人的情况……
所以，确认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之后，科拉莉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到了别的东西上。
比如自己被传送前的那一瞬，那种宛若失重般，奇妙的拉扯的感觉。
她甚至有了开一个新课题的想法。
比如，自己刚才亲身经历的那种类似虫洞穿梭的现象，背后的物理机制到底是什么。
是空间的折叠，还是多维度的投影，还是某种她目前还无法理解的量子纠缠态转移？
这个问题在科拉莉的脑子里迅速扎根，甚至盖过了她对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的好奇。
算了，事已至此，先喝一口咖啡吧。
如此想着，随遇而安的科拉莉把咖啡杯举到嘴边，又抿了一口。
……
训练室外，伏幽和瓦尔特站在走廊里，隔着训练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即使不用视线，同样把里面的情况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入，而是给了少女们一点时间，让她们从方才的仓促传送中缓一缓神。
伏幽靠着墙壁站着，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像是穿透了门板，落在训练室里的五人身上。
安静地感知了片刻，伏幽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感慨的神情。
“我好像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偏过头，伏幽看向身旁的瓦尔特，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清的音量。
“什么？”
瓦尔特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听到伏幽的话，他侧过脸来看了伏幽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
伏幽先是没急着说。
他又往训练室里“看”了一眼，目光在五个少女身上依次停了一下——
从布洛妮娅到希儿，从希儿到杏，从杏到温蒂，最后落在角落里端着咖啡发呆的科拉莉身上。
观察了好几秒，伏幽才把脸转向瓦尔特，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太好开口的事情。
“老杨啊，”
伏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黑心资本家怕被打工人找上门一样。
“咱们这算是雇佣童工吧？她们五个好像都没有成年欸。”
“这……”
瓦尔特听了他这句话，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消化伏幽提出的这个问题。
过了半晌，瓦尔特也望向了训练室的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一样。
“你想想看，我五千多岁了，你也七十多了。”
伏幽见瓦尔特沉默，便又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认真。
“虽说崩坏兽和律者的年纪不应该按照普遍的情况去计算，可归根到底，咱们两个都是活了不少年头的人了。”
“再看看里面那五个——布洛妮娅和温蒂也才十六七岁，最小的科拉莉更是……”
说到这里，伏幽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伏幽，你……”
瓦尔特刚想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她们的实力足够，心智也足够成熟，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啊。”
伏幽打断了瓦尔特的话头，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往下说，语速比方才快了一些。
“我总觉得，让一群孩子去承担律者这样重大的责任，心里头很不自在。”
毕竟在伏幽看来，从来都只有老家伙保护小东西的道理，哪里有年轻人挡在他和瓦尔特这些老一辈家伙面前的道理？
“……”
瓦尔特沉默地听着。他的双手依然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来，目光落在门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伏幽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瓦尔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
“我当然清楚，因为你的身体缘故，实在没法继续持有理之律者的核心了，谁不清楚呢？”
伏幽接起了话茬。
“而我这边呢，也有着诸多跟神州相关的事务要处理，确实没办法帮你一把。”
他停了一下，又往训练室里“看”了一眼。
科拉莉正好在这个时候把咖啡杯从嘴边放下来。
如同犬科动物一样，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余的液体，像是在估量要不要再喝一口。
那个动作，配合科拉莉那副不过十二岁的身板，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以及头顶上那对微微抖动了一下的犬耳——
让伏幽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是个小学生。
“但是……”
伏幽的声音拉长了一点，他转过头来看着瓦尔特，轻声开口。
“尤其是你重点提的那个科拉莉……无论怎么看，我都觉得她是个小学生啊。”
伏幽朝着训练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瓦尔特自己看看那位有着犬耳犬尾的少女，自己都快要绷不住了。
别说现在还没有到终焉降临，整个文明山穷水尽的时候……
哪怕是前文明，都没有让小学生上战场的先例吧？
“不，是硕士。”
瓦尔特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他还是认真地纠正道。
“虽然科拉莉今年只有十二岁……但已经拿到加州理工大学的硕士学位了，我刚刚和你说过的。”
“我又没得老年痴呆，可问题是——我不是在说她的学历。我当然承认她聪明，爱因斯坦养大的孩子，拿到硕士学位也很正常。”
看着眼前刚刚到自己胸口的，看上去就稚嫩无比的狗尾巴少女，伏幽的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和瓦尔特耳语起来。
“只是我觉得，她的年纪是不是有些太小了？你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接你的班，去打奥托，打凯文，打终焉？”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就打打那些入侵部落的崩坏兽了，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就不到十万只吧。”
伏幽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回忆一段过于久远，以至于没什么好说的往事。
十二岁肃清整个上古神州区域内的崩坏，在伏幽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哪怕是刚刚出生的蚩尤，也是作为崩坏兽顶点而存在的，年纪小不代表战力弱，恃强凌弱也没什么只得吹嘘的。
而且自己的教女，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十二岁的时候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顺便拯救了一个濒临崩毁的世界泡。
那才是真正值得称道的事。
作为长辈，自己总不能被这些小孩子给抢了风头吧？
那样的话，饶是伏幽也会感到压力山大的……
这个时代的天才实在太多了，简直比前几千年的天才加起来都多。
饶是活了五千多年，伏幽依旧对此叹为观止。
有时候伏幽甚至会想，是不是崩坏本身也在进化，所以与之对抗的人类也不得不催生出更耀眼的光芒。
毕竟在几千年前，那时的下位崩坏兽可不像现在这样，连重机枪都打不穿。
饶是最最底层的突进级崩坏兽，其硅基制甲壳都得用反坦克火箭才能打出有效的伤害。
古时候的那些崩坏兽，被神州人称为“妖兽”的怪物，是拿剑砍都能破防的。
崩坏令人类进步，人类进步反而又加剧了崩坏，然后在崩坏的压力下，顽强的人类再度进步……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伏幽并不喜欢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独自讨伐十万只崩坏兽嘛……那也很了不起了。”
闻言，瓦尔特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伏幽真实身份的人，瓦尔特很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实际上在五千年前便已经存在了。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瓦尔特能理解伏幽的心情。
如果不是自己了解伏幽的性情，知道这个老东西确实不觉得十二岁打遍神州的所有崩坏兽有什么了不起，恐怕还真会以为伏幽是在故意炫耀。
但伏幽没有炫耀的意思，他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让瓦尔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于是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沉默的时间里，瓦尔特不自主地拿科拉莉和自己对比了一下。
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瓦尔特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训练室的门上，思绪却已经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哦，自己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从乔伊斯的手中接过了律者核心。
那个男人把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然后便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从那以后，藏匿“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这个名字，以“瓦尔特·杨”的身份活下去，统合刚刚建立的逆熵与天命展开漫长而艰难的对抗——
这便是自己十二岁时正在做的事情。
呵，看来自己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一念至此，瓦尔特忽然觉得自己的热血再度翻涌，有了一种创作老年热血番的冲动。
不过……这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
瓦尔特心绪万千，不由得在心底唏嘘起来。
总觉得像是名为约阿希姆的少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的时候，六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个曾经站在乔伊斯身后，敬仰地看着大英雄一样的他和逆熵的其他元老的小屁孩，如今也已经迎来了退居二线的这一天。
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让人来不及细细回味，就已经被推着走到了现在。
“她们应该缓得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伏幽的声音打断了瓦尔特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已经侧过了头，像是在倾听训练室内的动静。
作为审判级崩坏兽，伏幽对人类情绪的感知无比敏锐，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探查，就能捕捉到室内诸位情绪的变化。
此刻那些此起彼伏的情绪波动已经逐渐平复下来，不再像刚被传送过来时那样惊慌与不安，甚至还在相互交流着各自的情况。
“也该让她们知道，自己所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了。”
伏幽判断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主动对瓦尔特提出了建议。
“嗯，走吧。”
瓦尔特收敛了感慨的神色。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眉宇间重新浮现出逆熵盟主应有的沉稳气度，对伏幽点了点头，然后迈开了脚步。
……
训练室内的气氛并不算融洽。
“你这个没用的爱哭小鬼，快把布洛妮娅放开！”
杏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攻击性，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她死死地盯着希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时此刻，布洛妮娅正亲昵地抱着希儿，那副温柔到极点的模样，让杏的理智在一瞬间就被嫉妒彻底吞没了。
可恶……布洛妮娅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那样的表情，为什么？
就因为希儿那个爱哭鬼那种软弱的样子，更容易引得他人的怜爱吗？
并没有看过多少漫画和番剧的杏，自然也不清楚所谓的“败犬”“傲娇毁一生”之类的设定，她只知道自己仰慕的布洛妮娅已经彻底被抢走了。
而更让杏无法忍受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偏偏是那个总是哭哭啼啼，软弱无能的希儿。
杏对黑希确实心存忌惮。
她永远忘不了在黑希那里吃过的苦头，那种被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至今仍会在深夜的噩梦中浮现。
但现在，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嫉妒是一种比恐惧更炽烈的东西，它烧掉了杏脑中为数不多的理智。
“希儿，你这个讨厌的小鬼……现在，我们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敢掉以轻心的？”
于是杏大声呵斥起希儿，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她向前迈了一步，气势汹汹。
目光扫过希儿那张写满茫然与怯懦的脸，杏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该不会觉得，只要布洛妮娅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吧？真可笑。”
［哈？她叫谁小鬼呢？！］
希儿的意识空间里，黑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看来上次给她的教训还是少了……我要宰了她！］
黑希的声音在希儿的脑海中炸开，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暴怒。
早在孤儿院的时候，黑希就看整天嚣张跋扈的杏不顺眼了。
那个时候杏总是欺负其他孩子，尤其是动不动就针对希儿。
黑希克制了很久，终于在一次杏试图对希儿动手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她直接接管了希儿的身体，把杏狠狠地揍了一顿，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鬼头好好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自那以后，杏确实老实了一阵子。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至少不敢再靠近希儿，就像躲避瘟神一样。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有些记吃不记打啊。
［希儿，别拦着我，我帮你揍扁她，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黑希跃跃欲试，她已经在意识空间里活动起了手腕，甚至开始盘算着这次该用多少力道才能让杏长足记性：
不能太重，免得希儿事后又要自责，但也不能太轻，否则那个蠢货根本不会吸取教训。
［打人是不对的……希儿，杏也只是担心大家。］
希儿的声音柔柔地在意识空间中响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黑希燃起的怒火上。
［？］
黑希的动作顿了一下。
［担心？她那叫担心？］
黑希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分明就是在找茬！希儿，你简直太软弱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打人……］
希儿的态度很坚决，在意识空间里劝了好半天。
反反复复地说着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布洛妮娅姐姐也不会喜欢暴力之类的话，希儿才堪堪压下了黑希想要暴揍杏一顿的冲动。
［嘁，行吧，这次就先听你的。］
黑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但她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杏敢再说一句过分的话，她绝对要让那家伙好看。
意识空间里的这场讨论，外界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希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炸毛的杏的身上。
“我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迎着杏气势汹汹的目光，希儿怯生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明明有着把人拉入量子之海的能力，如果对方想要动手的话，只需要把我们困在量子之海里就好了啊。”
希儿的想法很简单。
能够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几人从原本所在的地方传送至此，其实力根本就不是她们几个可以抗衡的。
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如果想要伤害己方一行人，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哪怕只是直接把众人丢进量子之海深处不管不顾，就足以让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对方没有这么做，至少说明暂时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呵。”
杏冷笑了一声，对希儿的猜测不屑一顾，几乎是针尖对麦芒一样反驳起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希儿这副软弱又天真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是好人，好像只要怀抱着善意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谁知道是谁把我们传送到这里的？谁又知道那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杏的声音越说越大，像是在用音量的提高来掩盖心底某处的不安。
“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伙雇佣兵人贩子把你抓走了，那些人不也没有伤害你吗？难道他们是什么好人？”
因为天生就是圣痕觉醒者的缘故，之前在可可利亚孤儿院的时候，希儿就被一伙雇佣兵盯上，并且绑走了。
那件事发生之后，布洛妮娅像是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人，而杏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来希儿被找了回来，除了受了些惊吓之外确实没有受什么伤，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人贩子就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之所以没有伤害希儿，不过是因为买家指定要完好无损的“货”罢了。
“……那就是作为坏人的我干的喽？”
一个声音幽幽地自众人身后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崩坏能的波动，伏幽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内容，只是此刻开口的时机恰到好处，顺口接在了杏那番咄咄逼人的质问之后。
“！”
杏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后背瞬间绷紧，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伏幽老师？”
布洛妮娅率先看向伏幽，她的反应比杏要镇定得多，但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惊讶。
她也没有料到伏幽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在看见了笑眯眯的伏幽之后，布洛妮娅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
杏不吭声了，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缩了一截。
［……］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内的黑希也不吭声了，方才还跃跃欲试想要揍人的她，此刻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两者都曾经被伏幽狠狠地“教育”过，杏和黑希都亲身体验过那种滋味，并且丝毫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所以无论曾经多么嚣张跋扈，在伏幽的面前，她们都一点脾气没有。
“……”
伏幽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并没有追究方才那番话的意思。
他向来不是那种会在细枝末节上纠缠的人，更何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原本正在做的事情，但相信我，接下来的事情关乎着逆熵乃至全人类的未来。”
对房间内的人挨个看了过去，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
众人的目光聚拢过来，困惑与不解浮现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关乎逆熵乃至全人类的未来——
不是少女们无法重视，只是，这样重要的事情，轮得到她们这个级别的人来面对吗？
“在此之前，我要请诸位玩一场属于勇敢者的游戏……放心，我可以确保在场的各位不会遇到生命危险。”
伏幽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他并不打算在门口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有些话，还是应该由更适合的人来宣布。
于是伏幽看向了一侧。
“嘿，瓦尔特，不来说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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