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神父化
种种现状摆在眼前，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奥托如今早已大势已去。
无数迹象都在印证，这位控制天命数百年的独裁者，已经彻底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要大姨妈一声令下，伏幽的崩坏兽大军直接进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进京勤王！”
琪亚娜眼珠一转，稍稍思索片刻，立刻想起了伏幽曾经提过的说法，语气愈发自信。
“要是奥托还不肯投降，执意负隅顽抗的话，我们就直接打上天命总部的浮空岛。”
“到了那个地步，就算奥托还有底牌，甚至临场变成律者，也根本来不及翻盘了！”
“好了，琪亚娜，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德丽莎立刻出声打断了琪亚娜略显张扬的话语，神色严肃。
“对方可是爷爷，是奥托·阿波卡利斯。哪怕我们手握优势，再怎么谨慎小心也不为过。”
看着眼前毫无危机感，头脑简单的侄女，德丽莎满心无奈。
“而且，你跟着伏幽相处了这么久，难道就不知道神州流传的古话，骄兵必败吗？”
德丽莎眼底满是无奈，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用吼姆漫画来逃避的支部长了。
经历一次次与奥托的斗智斗勇，德丽莎早已沉淀下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领袖。
琪亚娜向来乐天派，有着伏幽一路保驾护航，她向来无需深思远虑，心性纯粹得如同草履虫。
“可是古话还说败兵必哀，哀兵必胜呢！”
琪亚娜不服气地鼓起脸颊，立刻出声顶嘴，语气里满是对奥托的不屑。
“我们现在人手充足，还有数量庞大的崩坏兽大军助阵，怎么可能打不过奥托嘛，大姨妈，你就是太害怕他了！”
说到这里，琪亚娜忍不住小声吐槽了几句，言语间满是鄙夷。
“我看呐，现在的奥托，就和之前被伏幽送去上学的西琳一模一样，看着还能猖狂，实际上好日子已经到头，蹦跶不了几天了。”
“……再怎么说，这里是柯洛斯滕，是天命传承千年的旧总部。”
德丽莎嘴角微微抽动，连忙制止了琪亚娜愈发随意的言论，神色多了几分谨慎。
“琪亚娜，不要在这里说这些容易引发非议，不利于团结的话。”
德丽莎心里十分清楚琪亚娜对奥托积压已久的厌恶与怨念。
换做私下场合，她或许不会过多约束，可此刻处境特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毕竟这里不是极东支部，而是柯洛斯滕，城内残留着不少忠于总部，忠于奥托的人员。
自己如今刚刚接手柯洛斯滕，立足未稳，根基尚且浅薄，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她这位新任主教的一举一动。
如果琪亚娜这番轻视奥托的话语，周围的监控捕捉，必定会大肆传播。
旁人只会认定，极东支部从一开始就心怀异心，蓄意反叛，而自己这个新任主教，更是暗藏野心，早有夺权篡位的谋划。
到时候，外界关于自己觊觎主教权力，野心勃勃的流言蜚语，只会彻底坐实，让自己彻底陷入舆论被动。
“本小姐就在背后悄悄吐槽他几句而已，能有什么问题，谁知道你爷爷能不能听见。”
琪亚娜任性地双手叉腰，满脸不服，语气带着几分叛逆的愤愤不平。
她心里暗自想着，自己已经足够顾及德丽莎的感受了。
换做脾气火爆的特斯拉博士，早就当众直言痛骂奥托的所作所为，自己仅仅是私下吐槽几句，已经是给足了德丽莎面子。
若不是顾及奥托是德丽莎的亲爷爷，不好骂得太狠，琪亚娜根本不会对这个虚伪狡诈的五百年老东西有半分留情。
“你呀……”
德丽莎无奈抬手扶住额头，属实有些看不惯琪亚娜莽撞随性的性子，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琪亚娜依旧行事冒冒失失，不懂审时度势，但对比最初桀骜叛逆，肆意妄为的模样，已经有了极大的成长。
至少，如今的琪亚娜懂得听从安排配合行动，而不再一味逞强逞能，哪怕处于劣势，仍然鲁莽冒进了。
对于天生热血冲动的卡斯兰娜家族血脉而言，这般转变，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进步。
一想到这里，德丽莎不由得暗自对比起齐格飞。
琪亚娜如今的年纪，和当年的齐格飞别无二致，可齐格飞在这个年纪，还在离家出走呢。
这么细细想来，自家这个不懂规矩，偶尔莽撞的大侄女，对比当年愣头青的齐格飞，已然算得上懂事了。
压下心底的感慨，德丽莎收起无奈的神色，目光柔和下来，看向身侧始终一言不发的奥托复制体。
从疏散民众，说服女武神部队，到全程配合己方行动，对方都始终尽职尽责，没有半分差错。
“这次的行动，真的多亏你了。”
德丽莎真诚开口道谢，眼底满是感慨。
“如果不是靠着你出面周旋，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柯洛斯滕居民的全员疏散工作。”
她望着眼前这张和奥托别无二致的面容，心底五味杂陈，思绪纷乱翻涌。
伏幽早已明确告知过她真相，眼前的存在，只是来自奥托本人的，五百年前意识的复制体。
可即便知晓真相，看着这张面容，感受着对方温顺平和的气息，德丽莎依旧心生恍惚。
“不客气。”
面对德丽莎真诚的谢意，奥托复制体神色谦和，语气谦逊有礼。
“我知道，五百年后的我造下了诸多罪孽，对你们，对整个世界，都造成了许多无法原谅的伤害。”
微微垂眸，奥托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真切的诚恳。
“所以，我想尽我所能，做一些事，做出弥补。”
“可那些过错，根本不是你造成的啊！”
德丽莎闻言瞬间语塞，下意识轻声喃喃，眼底满是复杂。
眼前作为复制意识的“奥托”本人，同样是被奥托伤害的众多受害者之一。
所谓的赎罪与弥补，本就不该落在对方的身上，真正需要忏悔弥补的，是那个伤害了所有人还不知悔改的，真正的奥托。
“但只要我的所作所为，能够让那些受过伤害的人，得到一丝慰藉，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我也心甘情愿去做。”
奥托复制体的态度格外坦然，全然没有真正奥托身上的偏执与极端。
“德丽莎，我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坚定，道出了自己心底刚刚笃定的想法。
“从今往后，我会继承卡莲的圣女意志，坚守她毕生的理想，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更多身处黑暗的人。”
“呃……呃……”
德丽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奥托复制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彻底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眼前的人，明明顶着那张属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脸，却怀揣着纯粹的善意与温柔，周身仿佛萦绕着澄澈的神性光辉。
这和她认知里那个自私偏执，不择手段，为了自己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爷爷，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就算是打死她，德丽莎也绝对不会相信，自己那个一生算计的爷爷，五百年前竟然拥有过这般纯粹善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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