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难道他被…
保险起见,就算脸已经看不清了,尸体也不能直接丢在这儿。
谁也说不准末世到底还有没有人有奇怪的异能。
尤其点名纳德,自己总不能那么寸,正好又被他撞到了吧……
毁尸灭迹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三五下就分解成功,最后装在袋子里趁着夜深人静飞快向锅炉房走去。
把尸体按类往里一塞,再顺手从旁边扒拉了几块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貌的丧尸组织盖在上面。
左看右看,完美。
这堆东西本来就是等着明天一早开炉烧的,好在丧尸尸体腐烂程度各不相同很正常,混在一起完全不明显,多一块少一块基本没人会在意。
等明天锅炉一开,大火一烧统统变成一捧灰。
“搞定。”
站起身,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虽然空气里还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但闻了这么多天,鼻子已经选择性罢工了。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正常空气的味道。
没有证据就等于没有发生过,没有发生过就等于他是清白的。
可怜的宁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
夜深人静有助于睡眠,当然,也有助于睡不着的人出来溜达。
纳德今晚失眠了。
说起来有点丢人,苏迫那个混蛋,汤里到底放了什么玩意儿?
她当时还信誓旦旦地想毒药啥味汤啥味,结果那汤根本没毒,就是单纯的难喝,难喝到她钢铁般的肠胃都扛不住了。
在茅房里蹲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纳德整个人都清醒了。
既然睡不着,不如出来巡视一圈,顺便检查一下基地的防御设施。
走到锅炉房附近的时候,她的脚步习惯性地顿了一下。
在末世里想要毁尸灭迹的人太多了。私人恩怨或见不得光的勾当最后都会选择把尸体扔进丧尸堆里。反正明天一烧,什么都查不出来。
纳德在这里发现过被谋杀的普通人,发现过被私刑处决的异能者,甚至发现过城主的实验品。每一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尸体,背后都有鬼。
所以她恰好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前和起床后各来看一次,记下棚子里尸体的大致数量和位置。
这个习惯看起来多余,但确实帮她发现了不少问题,比如……现在
丧尸堆明显被重新翻动过,一堆病原体,正常人翻动他们,不知道何时就会莫名其妙的感染了。
没有鬼怎么会有人来弄这些东西?
纳德的眉毛皱了起来,她走过去,最上面几块是腐烂得厉害的丧尸残肢,但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太对,颜色不对,质地也不对。
肉的颜色还很新鲜,切口的边缘整齐平滑,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完全不像旁边的丧尸组织那样烂成一滩。
但尸体的部分位置已经呈现出半尸化的特征,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白色,血管纹路在皮下清晰可见,这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之后尚未完全转化的状态。
纳德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些切口的形态上。
她对这个刀法太熟悉了。
就在前几天,她坐在这个棚子里,看了整整几个小时。
但当时也只是怀疑,而现在她站在这堆肉块旁边,看着那些完全一致的切口角度和分割习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苏宁医。
这个名字从她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纳德的脸色猛的阴沉了下去。
绕着那具被分解的尸体走了一圈,越看越确认,这个手法绝对是苏宁医的,但苏宁医为什么要分解一具半尸化的尸体?这具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城主的实验品?
他为什么会与城主扯上关系?明明苏迫很明显是与城主对着干的。
假如苏宁医从始至终就是城主的人,只不过是后期被苏迫洗脑,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答案。
她的异能。
与柏槐一样,她的异能也是精神系,但方向完全不同。
柏槐的异能偏向于附身与信息感知,而她的异能只能作用于尸体,可以看到一具尸体身边某个时刻的影像。
随机的时间点,可能是生前,也可能是死后,甚至可能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片段,局限性大得令人发指。
虽然平时完全派不上大用场,但又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别人无法获取的信息。
也是靠着这个异能,她才能确认城主的实验室确实存在,而不是污蔑。
打定主意纳德将手放在尸体上,闭上眼,发动了异能。
接收到信息时纳德愣了一下,以往她看到的影像虽然随机,但至少是一段宏观的画面
而现在居然被局限在这具尸体本身的视角。
这一次看到的居然是尸体生前的事吗?
她的异能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看到死后场景,偶尔几次触发生前记忆,无一例外都是死者临死前最痛苦的瞬间。
可刚才那个画面……
所获取的这一点的信息量,就已经足够让她大脑宕机了。
赤身裸体的苏宁医。
纳德感觉自己需要把大脑重启一下。
画面中,苏宁医全身不着寸缕,皮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或……折磨。
更让纳德移不开目光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咬牙切齿,明明很害羞却不能反抗。
眼角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羞愤感。
回忆中,苏宁医的目光向下盯着他,然后伸出了手,开始顺从脱下眼前人身上的衣服。
原身没有丝毫动作,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手下这具身体是如何戏谑的看着苏宁医靠近的。
睁开眼时纳德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手还按在尸体上,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苏宁医被谁弄成这样的,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苏迫!
纳德甚至不愿意去想象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苏宁医连恨都不敢。
他在把苏宁医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所有物?一个可以送给别人讨好关系的工具?
那股怒火从胸口一直烧到嗓子眼,纳德觉得自己的血压可能已经飙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她一生最看不惯有人恃强凌弱践踏他人尊严。
末世前当警察的时候抓过不少人渣,末世后虽然法律没了,她也略懂一些拳脚,恃强凌强,以暴制暴。
下一秒,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不能解决问题,这是她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最深的一条体会。
那天在房间里,如果苏宁医开口,她和林菟可以立刻把苏迫拿下。
但苏宁医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着,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反抗意志的人偶。
如果苏宁医真的被苏迫的精神异能控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控制,或者知道但无法挣脱。
如果贸然对苏迫动手,苏迫完全可以在被抓住之前给苏宁医下达最后一条自毁指令。
对于这些脑内脑补,苏宁医一概不知。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抱着苏星睡得香甜。苏星在箱子里养了几天,身上的伤已经被他自己捣鼓好了大半,重新变得白白胖胖手感极佳。
苏宁医把脸埋在苏星软乎乎的肚子上,梦里全是第二天顺利毁尸灭迹之后的美好生活。
苏星睁着眼睛,尽职尽责地充当抱枕,偶尔选择性无视某只孔雀嫉妒的目光。
第二天。
苏宁医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苏宁医就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了。
他今天特意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为的就是第一个赶到锅炉房,趁着没人注意把昨晚藏好的肉块第一批扔进炉子里烧掉。
等其他人来上工的时候,那东西早就化成灰了。
计划通。
苏宁医轻手轻脚地把苏星从身上扒拉下来,小机器人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
摸摸给苏星掖好被子,然后踮着脚尖溜出了房间。
锅炉房的门还是他昨晚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露出一条黑乎乎的缝。
苏宁医推门进去,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摸到那堆丧尸残肢旁边,蹲下身,伸手往底下掏。
掏了半天。
没掏到。
苏宁医的动作僵住了。
他又掏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昨天晚上他亲手塞进去的通通不见了,苏宁医缓缓站起来,后背开始发凉。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在找这个?”
那声音洪亮得像是寺庙里的钟,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嗡嗡回荡。
苏宁医僵着脖子转过头。
锅炉房最里面的角落里,那座宽厚得像一堵墙似的身影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的肉块已经因为氧化而颜色变深。
她正盯着苏宁医,表情和那天夜里分解棚里促膝长谈时一样认真。
苏宁医:“……”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原著里关于纳德异能的描述,精神系异能,能通过尸体看到某些画面,随机触发,不可控制。
这里面可是有上千具尸体,她是怎么从中精准挑出自己这一具的?!
主角光环,恐怖如斯。
苏宁医感觉自己像一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鸡仔,被一座大山堵在了鸡窝里。
更恐怖的是,他完全不知道纳德用异能看到了什么画面。万一看到的是自己注射丧尸病毒的场面,那之前的金蝉脱壳就全白演了。
凉凉。
“过来坐。”纳德指了指面前另一个小马扎,语气和那时一模一样,像是在邀请他继续那场长达九小时的解剖教学。
苏宁医僵硬地走过去,僵硬地坐下来,膝盖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别紧张。”纳德看他这副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点,“俺就问你几个问题嗷。”
苏宁医乖乖点头。
他能不紧张吗?他现在慌得想把自己也切成块混进丧尸堆里。
“第一个问题。”纳德竖起一根手指,“这具尸体是谁?”
苏宁医斟酌了一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垂下眼,轻声道:“我不能告诉你。”
主角的脑补能力他已经领教到了,以不变应万变,他们总能想象到更让他们相信的方案。
纳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个问题。苏迫是不是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
苏宁医嘴角抽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想到苏迫趁他走神凑上来偷亲和在他耳边黏糊糊地说骚话,
“我有我自己的路。”苏宁医避重就轻地答道。
废话文学+1
纳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她听来,这句话就等于默认了我知道自己被欺负了,但我选择忍辱负重走这条路,你别管我。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纳德又问了几个问题。苏宁医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头,垂眼,俨然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儿模样。
现场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无论纳德怎么问,苏宁医始终不肯说出这具尸体的来历,也不肯说苏迫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就那样木讷地低着头,像一只认命了的鹌鹑。
在纳德眼里,这分明就是铁了心要维护那个把他送给别人欺辱的苏迫。
他不解释自己做了什么,不解释为什么做,而是下意识地保护那个信息,那个可能牵连到苏迫的信息。
一个受害者,在明明已经暴露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仍然是保护施暴者。
这不是爱。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典型表现。
纳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问下去。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被深度控制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幡然醒悟,那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问题。强行逼问只会让他更加退缩,更加封闭,更加坚信自己必须独自承受这一切。
苏宁医见纳德没有再开口,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侧脸对着纳德,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东西:“那个棚子里的东西,我本来打算今天早上烧掉的。”
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方便的话。”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等纳德回答,就走出了锅炉房。
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像是有人一拳砸在了墙上。
林菟是在十分钟之后赶到的。
墙面中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以纳德的手为中心一直延伸到底。纳德站在墙边,拳头还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
整张墙看起来像是被一头暴躁的犀牛撞了一下。
“怎么了?”林菟快步走进去,目光在那张裂开的桌子上停了一秒,“谁惹你了?”
虽说精神系异能不会提升体质,但奈何在末世之前,纳德就已经肉身成圣了。
纳德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甩了甩手指上的灰,然后在椅子上坐下。那张椅子在她坐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好歹是撑住了。
“我昨天晚上发现了一具尸体。”纳德说。
林菟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被分解了,手法是苏宁医的。尸体呈半尸化状态,应该是被注射了丧尸病毒之后转化的途中被分解的。”
林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用了异能。”纳德继续说,“看到了尸体死前的画面。苏宁医当时和尸体在一起,状态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纳德沉默了一秒,组织了一下措辞:“他没穿衣服,浑身发红,表情羞恼正在帮那人脱衣服。”
林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画面不需要再详细描述了,就这几个词已经足够在她脑子里拼凑出一个让她心口发紧的场景。
她想起苏迫坐在苏宁医身边时那种黏糊糊的眼神,想起苏迫说我的master从始至终只有这一人时那种炫耀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在末世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类似的事,强者对弱者的占有,从来都不只是停留在表面的亲昵上。
“苏宁医怎么说?”林菟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他不能告诉我们尸体是谁的。”纳德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有的疲惫。
“他在维护苏迫?”林菟的眉头拧紧了。
“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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