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个个不得善终！
顾玄煜登基前的这两个月，比从前更忙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去上朝，坐在龙案旁边听六部官员禀事，散朝后还要去御书房批折子，常常要到掌灯时分才回东宫。
明盛帝倒是清闲了，退位之后搬进了宁寿宫，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罢早膳就去太后宫里下棋。
太后也搬进了福宁宫，和太皇太后住得近，婆媳俩偶尔凑在一处喝茶说话。
前朝的担子全压在顾玄煜一个人肩上，他却比从前更有精神和觉得充实。
楚明昭也没闲着，虽说登基大典还有两个月，可宫里宫外的事一样不能少。
她一边管着东宫这一摊，一边还要帮着顾玄煜料理一些后宫的人情往来。
这天她正坐在窗前看账本，张嬷嬷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娘娘，华阳公主来了。”
楚明昭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她来做什么？”
华阳这个人，骄纵嚣张，莫不是来找麻烦？
张嬷嬷低声道：“抱着孩子来的，说是要求您给她孩子调理身体。钟皓也跟着来了，夫妻俩站在东宫门口，看样子是跪着的。”
楚明昭沉默了一瞬，放下笔。
张氏死了之后，华阳那天动了胎气，孩子早产，生下来就体弱，太医说养不活。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华阳那个孩子，可也听张嬷嬷提过几句。
她想了想，道：“让他们进来吧！”
华阳公主和钟皓一前一后走进来。
华阳抱着一个襁褓，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脸色蜡黄，身上穿着一件素色衣服，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戴。
和从前那个张扬跋扈，满身珠翠的华阳公主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钟皓跟在她身后，也瘦了不少，眼底一片青黑。
两人走到楚明昭面前，华阳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又哑又颤：“二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钟皓也跟着跪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盒，双手捧到张嬷嬷面前，声音发紧，道：“太子妃，这是江南那些铺子的地契和账册，我全部俸上。”
“只求太子妃帮我救救孩子，他早产，天生体弱，太医说养不活……”
说到最后，他头磕在地上，不肯起来，声音哽咽。
张嬷嬷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朝楚明昭点了点头。
楚明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目光落在华阳怀里的襁褓。
她心里清楚，华阳是张氏的女儿，当初张氏做的那些事，华阳未必一点都不知道。
可孩子是无辜的。
况且如今正是顾玄煜登基的关键时候，她不想再出什么岔子，钟家也是朝中重臣之一，这个孩子不光是华阳的，也是钟家血脉，钟家一直以来就是安分守己的人。
楚明昭想着，便道：“抱过来看看。”
华阳赶紧把襁褓递过去。
“二嫂……”
楚明昭接过来，解开襁褓的一角，露出一张小小的、青白色的脸。
孩子闭着眼，呼吸很浅，小嘴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又弱又急。
楚明昭伸手探了探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然后搭上孩子的腕脉。
脉象细而无力，像是随时会断。
她松开手，把襁褓重新裹好，递还给华阳，道：“先天不足，在娘胎里受了惊吓，五脏都弱。”
“要调养，得从奶娘身上下手。奶娘吃的药，过到奶水里，孩子才能吸收。我开个方子，让奶娘按时吃。”
“等孩子满周岁，再加别的药。调理三年，能养回来。以后和正常孩子一样，跑跑跳跳没问题。”
“不过你们夫妻也要做一些事情，为孩子积攒功德，剩下的就看天意。”
华阳听完，心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抱着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襁褓上，声音发颤：“谢谢二嫂，谢谢二嫂……”
“我以后一定积善行德，再不做坏事了。”
钟皓也磕了好几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
“谢谢娘娘，您就是我们钟家的恩人。”
楚明昭让张嬷嬷把药方写好交给钟皓，又叮嘱了几句奶娘的饮食忌讳，便让他们回去了。
华阳和钟皓走后，楚明昭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张嬷嬷在旁边低声道：“娘娘，您真要给那个孩子调理？”
“华阳可是张氏的女儿。”
楚明昭放下茶盏：“孩子是无辜的。张氏做的事，跟孩子没关系。”
“钟家那边一直也是安分守己的，得考虑一下朝堂的安定。”
“再说了太上皇还在看着，华阳到底是他女儿。”
要是她见死不救，明盛帝又该不高兴了，这个老头小气得狠，楚明昭看得跟他一般见识。
“孩子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他的造化。”
“娘娘，言之有理。”张嬷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退到一边去了。
这时，苏荷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犹豫：“娘娘，安王府来了人，说安王妃想见您一面。”
楚明昭连头都没抬：“不见。”
她和顾蓉蓉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顾蓉蓉当初做了多少事，她心里清楚。安王死了之后，发生宫里那件事，顾蓉蓉被禁足在安王府，可以说是身败名裂，顾蓉蓉现在派人来找她，无非是求情。
可楚明昭不想听，也没有必要帮她。
苏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打发了。
第二天一早，顾萍萍递了折子进宫来见她。
顾萍萍是崔家的媳妇，有诰命在身，按规矩递折子求见，楚明昭不能不见。
她让人把顾萍萍领进来。
顾萍萍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进门就行了大礼，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臣妇参见太子妃！”
楚明昭看着她，道：“二姑奶奶今日来，有什么事？”
顾萍萍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紧：“太子妃，是我大姐让我进宫的。”
“她想请你以后可以照拂一下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大姐已经悬梁自尽了……”
顾家的人现在死的都差不多了，祖母，娘，父亲，二弟，现在连大姐都不得善终。
这样，她也该该满意的。
当初顾家算计楚家，逼迫楚明昭同意肩挑两房的事，顾萍萍知道也不地道。
可顾家都死了这么多人。
楚明昭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顾蓉蓉死了？
哼，她倒是解脱了！
在得知太子继位的消息，顾蓉蓉就死心了。
楚明昭沉默了几息，放下茶盏，“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跟本宫何干？”
“……”
顾萍萍跪在地上，继续道：“大姐知道她从前做了很多错事，她不敢求太子妃原谅。”
“可三个孩子是无辜的。瑾儿和欢儿还小，灵姐儿也是。大姐只求太子妃以后可以照拂一下，别让人欺负他们。”
她说着，声音哽咽，伏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哭得红肿。
“崔夫人多虑了。”
楚明昭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三个孩子都是安王的孩子，是皇族血脉。”
“太上皇会安排人照拂，你不用担心。”
“至于别的，我帮不了你。”
顾萍萍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心里明白求她没用了，楚明昭不会原谅他们曾经做的事。
她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低低的：“多谢太子妃。”
然后起身退了出去。
顾蓉蓉死了的消息传到宁寿宫时，明盛帝正在和太后下棋。
太监把顾蓉蓉自尽的事禀告了一遍，明盛帝拿着棋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叹了口气：“让人好好葬了吧！”
“让三个孩子回去守丧。”他摆了摆手，没有多说，让太监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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