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都天神火炼魔秽，星空神通成

天庭三十三天，通明殿内祥云低垂，瑞气内敛，往日的清圣之中，此刻多了几分肃杀凝重。
昊天正面色沉凝，端坐殿中。他眉心神光流转，一缕都天神火缓缓透出，化作一朵丈许高、通体赤红、火焰如莲瓣层层包裹的都天神火莲，正悬在半空之中，熊熊燃烧。
火莲中央，紧紧裹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浊气——正是混沌魔神摩罗，当年暗算平心娘娘时，残留在她体内的混沌魔毒。
这黑气非同小可，带着混沌初开之前的原始凶戾、毁灭法则，阴邪霸道，寻常仙火、真火、三昧火，一沾即灭，连先天火焰都难以伤它分毫。
昊天为拔除这根毒刺，亲自出手，以都天神火灼烧炼化。
都天神火，乃是天庭至高神火，源出天道阳刚之力，号称无物不焚、无秽不清，连先天灵宝都能炼化，更不用说邪祟魔气。可此刻，昊天看着火莲中那团顽抗的黑气，心中又是惊怒，又是凝重。
神火焚烧，已经整整七天七夜。
寻常魔气，瞬息即灭；就算是准圣级妖邪，也早该化为飞灰。可摩罗残留的这缕黑气，却如同跗骨之蛆，在火莲之中翻滚、挣扎、扭曲，明明被烧得滋滋作响，黑烟蒸腾，却始终不散，依旧在顽强抵抗。
火焰越烈，黑气越凝，仿佛在与神火对耗。
昊天眉头紧锁，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冷哼一声：
“哼，混沌魔神余孽，也敢在朕面前顽抗！我看你，还能顶多久！”
他屈指一弹，又是一缕更精纯的都天神火注入火莲之中，火势暴涨，赤光冲天，几乎要将通明殿都映成一片火海。
就在此时——
火莲之中的黑气，猛地剧烈旋转起来！
漩涡骤生，阴风乍起，鬼哭狼嚎之声刺耳难听，无数怨魂、魔影在黑气中沉浮嘶吼。
漩涡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男子，面庞如刀削斧劈，线条冷硬严酷，周身血气与魔气交织，气息邪异而狂暴，眼神高傲冷漠，仿佛天生便睥睨众生、蔑视三界。
正是混沌魔神——摩罗的一缕残神念。
摩罗恶狠狠地盯着昊天，声音沙哑、怨毒，带着被封印亿万年的恨火：
“昊天！你坏我大事！今日你毁我残躯，他日本尊脱困，必定将你碎尸万段，荡平天庭，屠戮三界！本尊一定会找到你的——！”
昊天眼神一冷，懒得再多言。
“邪魔外道，也敢狂言。”
他抬手轻轻一指，口中低喝：
“都天神火，焚！”
一朵更为凝练、更为霸道的天都神火自指尖飞出，瞬间化作更大的火莲，将摩罗法相狠狠包裹、收紧、灼烧！
“滋滋滋滋——！！”
魔焰与神火疯狂碰撞，黑色烟气冲天而起，摩罗发出一声凄厉怒吼，身影在火中不断扭曲、缩小、崩溃。不过片刻，那尊法相便撑不住，彻底崩散，化为一滴滴细小如珠、漆黑如墨的魔血液滴，悬浮在火中。
诡异的是，这些液滴表面，不时闪过一丝丝玄奥莫名、不属于三界法则的流光，晦涩、古老、苍茫，正是混沌大道印记。
昊天见状，眉心神识一动，一道洁白毫光射出，轻柔一卷，便将所有黑色液滴尽数卷起，收入自己眉心识海之中。
下一瞬——
一段段破碎而真实的记忆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昊天识海中疯狂闪现、涌入、融合：
-  混沌未开，鸿蒙茫茫，魔神初生，在混沌世界中自由翱翔，执掌大道，无拘无束；
-  盘古持斧开天，神威盖世，魔神大战盘古，兵败被镇压的滔天愤恨与不甘；
-  封印在混沌深渊亿万年，黑暗、孤寂、绝望，日夜想着复仇、毁天、灭世；
-  封印破碎，魔神出世，冲入盘古所化的洪荒世界，破坏、杀戮、复仇的快意与疯狂。
摩罗一生修行、感悟、战斗、仇恨的记忆，完整地在昊天心头重演了一遍。
其中更藏着摩罗在混沌空间中无数年的大道参悟心得，以及盘古开天辟地的第一手秘闻——那是连鸿钧都未必完全知晓的混沌本源真相。
昊天闭目凝神，默默消化、参悟、印证。
这一番魔念记忆，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天大造化，对混沌大道、开天奥秘、圣人极限，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道行心境，悄然精进。
待昊天再次睁开眼，眸中神光已然更加深邃、圆融。
殿中，瑶池金母静静侍立一旁，见昊天收功，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忧心更重。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担忧：
“陛下，那三十六混沌魔神，果然名不虚传，一缕残念都如此难缠。据我们所知，三十六人，每一个至少都有准圣修为，其中更有罗睺、无天、摩罗这等接近圣人、甚至超越圣人的存在。我天庭人才虽多，众神战将无数，可真要正面硬撼……恐怕也难以长久抵挡。”
瑶池说的是实话。
天庭虽有周天星斗大阵，有昊天这位无极圣人坐镇，可混沌魔神是混沌时代的幸存者，根基之厚、法则之奇、战力之凶，都远非洪荒修士可比。一旦全面开战，天庭纵然不败，也必定死伤惨重，三界动荡。
昊天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却胸有成竹：
“师妹所言极是。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尽快增强天庭自身实力，多一分底牌，便多一分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段时日，朕在乾坤鼎中闭关，模仿盘古开天辟地之理，参悟宇宙运转玄机，演化洪荒星空轨迹，再结合天庭镇阵之宝——素色云界旗的空间大道，又融入周天星辰大阵的玄奥，再以紫霄宫秘传心法补全，终于创出一门全新大神通。”
瑶池眼中一亮：“哦？是何神通？”
“此神通，可演化一方真实星空世界，困敌、杀敌、防御、镇压，无所不能。”昊天微微一笑，“朕为它取名——洪荒星空。”
“这门神通，与你本源、法宝、身份，最为契合。朕今日便传你，你我一同参详，将它彻底修成，成为天庭又一镇界底牌。”
瑶池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全凭陛下安排！”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一动，转入通明殿后侧的无上密室。
此处，乃是天庭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的总源头、中枢核心，外人绝不可踏入。
密室中央，并非玉石铺地，而是直接幻化出一座微型周天星系。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按照既定轨迹，缓缓悬浮、运转、闪烁，星光璀璨夺目，星气黏稠浓密，如同液态星河，在殿中缓缓流淌。
一踏入此地，便如置身宇宙初生之处。
瑶池依言，在星系正中央静静落座。
她闭目凝神，道法运转，头顶瞬间升起一亩田大小的庆云，云光五彩，祥瑞万千，千万道毫光垂落，清贵庄严。
庆云之中，三朵斗大的白莲摇曳生姿，浮浮沉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奇香，瞬间充斥整座大殿，闻之便心神安定，杂念全消。
庆云之上，千万只彩凤翔鸣飞舞，羽翼流光，最后合而为一，化作一只巨大五色彩凤，一声清越凤鸣，直穿九霄。
凤鸣过后，彩凤再化人形——
一位高挽云鬓、身穿金羽仙衣、容貌绝世的二八妙龄女子，正是瑶池斩出的一尸——凤曦。
左边白莲之上，端坐瑶池本相；
右边白莲之上，端坐另一道身影，正是孟婆，为瑶池另一尸。
瑶池早已斩却两尸，距离混元圣人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一步，如同横亘天地的巨大鸿沟，看似近在眼前，伸手可及，却亿万年难以跨越。
昊天见状，微微点头：
“准备好了，朕便引动星辰之力。”
他抬手一挥，取出早已祭炼完成的三百六十五根周天星辰幡，轻轻一抛，祭到半空。
幡旗一现，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星辰气息，瞬间蔓延开来，瞬息传遍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四大部洲。
冥冥之中，天庭与天外星辰的法则被彻底勾动！
洪荒天外，无数周天星辰，在同一时间骤然大亮！
三百六十五道粗如山岳的星光，自天外轰然落下，穿透三十三天，直直射入通明密室，汇聚在瑶池头顶。
每一根周天星辰幡，都对应一颗本命星辰，幡动星摇，星随幡走。
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被星辰幡强行接引、汇聚、压缩，全部灌注到瑶池身上。
瑶池丝衣飘飘，秀发飞扬，头顶之上，以星光凝结成一片巨大星云。
亿万星辰交织如河，螺旋流转，璀璨夺目，小半亩大小，却仿佛真实宇宙一般深邃悠远。
星云正中央，正是瑶池的镇界至宝——
素色云界旗。
一尺七寸长，旗面素白，绣满万朵白莲，此刻大放五彩毫光，白莲万朵，层层绽放，空间大道在旗面之上流转不休。
瑶池玉指轻轻一点。
“起！”
素色云界旗自主催动，旗面一卷一展，瞬间在星云中央，演化出一方独立、漆黑、苍茫的空间。
那空间初时极小，随后飞速扩张，如同开天辟地一般，从一点炸开，化为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仿佛一个巨大黑洞，要将一切光线、能量、生灵，全部吸纳、毁灭。
昊天见状，双手连挥，指法不绝，口中低喝：
“周天星辰，入阵！”
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幡，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搅动诸天凶煞、晦气、星气，凝结成薄薄幡面，然后齐齐一震——
“嗖！嗖！嗖！嗖！嗖——！！”
无数破空之声响起。
三百六十五杆星幡，如同归巢流星，齐刷刷冲入素色云界旗演化的空间之中，一入即隐，再无痕迹。
最后，中央那杆最大、最核心的日月星辰主幡，也被吸入空间深处。
进入空间之后，三百六十五根星辰幡，立刻按照周天星斗大阵的方位，重新排布、扎根、运转。
大阵一成——
洪荒星空，现世！
“终于成了！”
昊天脸上露出久违的大喜之色，赞叹道，
“好！素色云界旗为体，周天星斗为用，运转宇宙玄机，演化真实星空，这空间之妙，已经不在圣人世界之下！”
瑶池微微一笑，玉指再摇。
素色云界旗轻轻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一卷，直接将昊天整个人，摄入旗中空间。
一闪一灭。
通明殿密室之中，昊天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真正浩瀚的宇宙星空之中。
脚下不是地面，而是缓缓转动的巨大星辰，一颗颗星球直径几亿万里，无边无垠，密密麻麻，遍布视野尽头。
头顶繁星密布，星河横挂，日月交替，光暗流转，壮阔到令人窒息。
极远处，瑶池的元神端坐于日月交汇之处，手中执掌日月星辰主幡，整个洪荒星空的一切运转，尽在她一念之间。
昊天乃是无极圣人，真灵合道，整个洪荒世界，尽在掌控之中，心念一动，便可瞬息千万里。
他心中微动，有意试探，展开圣人神通，朝着那日月交替之处飞去。
一炷香、两炷香……
足足飞了一柱香时间，可前方那日月交汇之地，依旧遥远如初，仿佛永远也飞不到尽头。
耳边，传来瑶池轻柔的笑声，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
“陛下，这洪荒星空，乃是以周天星斗大阵演化而成，无穷无尽，无始无终，莫说一炷香，就算你飞一辈子，也未必能飞到我面前呢。”
昊天也笑了，声音从容：
“此神通本是朕所创，其中玄机，朕岂会不知？不过是故意试一试，看看它的空间法则，究竟稳固到何等程度罢了。”
话音一落，他脚步随意一转，一步踏出，空间折叠，时光凝滞，下一刻，便已直接出现在瑶池元神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俯瞰整片洪荒星空。
近处，一轮红日高悬，大到无法估量，太阳真火飘飞几万里，熊熊燃烧，火焰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只三足金乌，翱翔飞舞。
极远处，一轮明月悬空，清光如水，荡漾千里。月中隐约可见玉兔奔跑，桂树成林，花香淡淡，随风飘散。
昊天与瑶池一同迈步，落在明月之上。
脚步落下，惊动林间玉兔，四散奔逃，桂花簌簌飘落，香气甜润，洒满一身。
昊天环顾四周，微微点头：
“天界太阴星，广寒宫、嫦娥、星君无数，繁华热闹。而这里，只有桂树、玉兔、清辉、宁静，却是最纯粹的星辰本源空间。”
“这一切，都是以太阴星幡为核心，结合周天星辰大阵，引动无穷星力，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暗合天地开辟之妙。”
瑶池轻声道：“陛下，你可知在这洪荒星空之中，我是何等存在？”
昊天眸中闪过一丝赞叹：
“在这里，你便是道。
你是星空，是星辰，是日月，是法则，是空间，是一切。
你，就是这片世界的至高主宰。”
瑶池轻轻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敬畏与欣喜：
“正是。
只要有人被困入这洪荒星空，我便可以一念之间，切断他与外部世界的所有联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这门神通最恐怖、最逆天之处：
“换句话说——
就算是其他混元圣人闯入此地，只要我心念一动，便可直接切断他与天道的联系。
圣人无法借用天道之力，无法调动天地气运，无法感应三界法则……
再强的圣人，入了此界，也会被打落境界，沦为一个只有法力、没有道果的准圣！”
昊天闻言，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哪里还是普通神通。
这简直是——
克制圣人的终极杀招！
有此底牌在手，天庭面对混沌魔神、面对一切强敌，都有了真正的不败之基。
昊天望着这片由自己开创、由瑶池执掌的洪荒星空，再望向外界那即将到来的滔天浩劫，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混沌魔神，尽管来吧。”
“朕与天庭，已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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