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祖巫现世 天罚临身
平心宫内一番长谈,将证道真相与盘古之心两大秘辛和盘托出,昊天只觉道心震荡,前路迷雾重重,忧虑比来时更深了数分。他起身告辞,平心娘娘送至殿门,临别之际,轻声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祖巫神殿自巫妖大战后便神秘失踪,殿中所藏盘古之心,唯有大机缘者可得。可能是巫族后裔,可能是洪荒散修,甚至可能是一介凡人——一切,只看天意。”
昊天闻言,心中似有所悟,却又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真相,只觉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巫族、盘古之心与即将到来的混沌魔劫,紧紧缠绕在一起。
辞别平心娘娘,昊天径直返回天庭,落足于通明殿深处的十二都天神煞阵之前。
这座大阵,乃是他以无上天帝权柄,集巫族遗宝、血海煞气、周天星力布成,阵中镇着十二面都天冥王旗,藏着巫族最后的根基。此刻,昊天神色凝重,双手在虚空之中飞速捏动法诀,帝诀印诀通天彻地,金光刹那间席卷整座大阵。
下一刻,一股狂暴、古老、暴戾、洪荒无边的凶煞之气,猛地从阵中爆发出来!
那气息之恐怖,仿佛来自开天之初,带着祖巫不灭的战意与怨念,直冲云霄,冲出通明殿,一瞬间便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天庭之中,修为稍弱的仙官、天将、星宿,瞬间被这股凶威压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抖,魂不附体,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昊天眉头一皱,只见那翻腾的暴戾之气竟欲冲破天庭壁垒,蔓延至三界,扰乱乾坤秩序。他不敢怠慢,双手凌空一指,一道浩瀚青光破体而出,瞬间激活天庭护界大阵——周天星辰大阵。
亿万星辰同时放光,星辰之力如天河垂落,金光万丈,硬生生将那股凶戾之气压住,困于天庭之内。可即便如此,十二都天神煞阵的凶威依旧难以遏制,昊天当机立断,头顶混沌钟轰然现世,钟鸣震彻三界,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散开,将十二都天神煞阵四方牢牢护持。
昊天望着阵中悬浮的十二面都天冥王旗,心中大为震惊。
时隔百年,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十二面冥王旗之中蕴藏的暴戾之气,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等地步!
想当初,他将百骨幽魂幡置入阵中,幡内亿万生灵血肉、怨念、煞气,早已被旗面之上刻印的十二祖巫真身吞噬一空。此刻,旗上祖巫法相栩栩如生,凶威滔天,仿佛随时都要破旗而出,仰天咆哮,张牙舞爪,各施神通,张开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倾泻而下的磅礴星力。
昊天不敢迟疑,立刻祭起平心娘娘临别所赠的十二巫神珠。
十二颗漆黑如墨、蕴含祖巫本源之力的神珠,瞬间化作十二道黑气,飞入十二都天神煞阵之中,精准落入十二尊祖巫法相眉心。
吸收了巫神珠所化的本源黑气,十二面都天冥王旗猛地一颤,旗上的祖巫真身仿佛真正活了过来!
一声又一声尖锐、古老、震碎神魂的咆哮,响彻天庭!
一双双凶煞滔天、赤红如烈日的眼眸,缓缓睁开,赤裸裸地俯视着三界乾坤,仿佛随时准备将一切不顺眼的生灵,生生撕成碎片!
尖啸之声直冲云霄,穿透耳膜,震得苍天变色,大地轰鸣,三界之中,但凡有灵识的生灵,无不闻声战栗,心神失守。
更让昊天骇然的是——
啸声刚落,十二尊祖巫真身,竟一尊接着一尊,从都天冥王旗中直接冲出,悬浮于天庭九霄之上!
十二尊千丈巨人,顶天立地,浑身上下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洪荒暴戾之气,仰天长啸,引动散落在三界时空深处的祖巫真灵,向着天庭疯狂汇聚!
他们背后,十二道粗大无比、浓黑如墨的气场冲天而起,死气、杀气、血气、煞气、诅咒之气、怨气交织缠绕,鬼哭啾啾,阴风怒号。通过这道本源气场,十二尊祖巫不断吞噬无量时空之中沉睡的祖巫真灵,将其化为自身力量,真身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
最终,十二尊完整无缺、威震洪荒的祖巫真身,彻底现世!
其一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空间祖巫·帝江。
其二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木之祖巫·句芒。
其三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金之祖巫·蓐收。
其四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水之祖巫·共工。
其五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火之祖巫·祝融。
其六八人面,虎身十尾——风之祖巫·天吴。
其七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雷之祖巫·强良。
其八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电之祖巫·翕兹。
其九人面蛇身,全身赤红——时间祖巫·烛龙。
其十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挂青蛇——天气祖巫·奢比尸。
其十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满骨刺——雨之祖巫·玄冥。
其十二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土之祖巫·后土。
当后土祖巫真身现世的一刹那,幽冥地府平心宫中,闭关静坐的平心娘娘猛地睁开双眼,戊土神光一闪,轻声叹道:
“想不到,我还有重临天地的一日。只是,此后土已非彼后土,巫族……还有大兴之日吗?”
天庭上空,十二尊祖巫法相彻底苏醒,感受到天际之上不断压来的天道威压,齐齐仰天怒吼,声震三界,似要与天争高,与道争锋!
那吼声刺耳,却又雄厚无匹,无孔不入,瞬间传入三界仙佛耳中。
无数仙佛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巫妖大战、洪荒破碎的血腥场景!
“来吧——厮杀吧!
让热血沸腾!
成为天地无畏的英雄!
不惧生死,只求逍遥!
杀!杀!杀!
地要阻我,踏平地!
天要拦我,捅破天!
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这股魔音直接刺入灵魂深处,激起无数仙佛尘封亿万年的原始血性!
无数心性不稳的仙佛,瞬间眼眸赤红,智慧、冷静、道心尽数崩溃,入目尽是血腥,彻底陷入疯狂!
天庭之中,四万八千恶煞恶神,本就道行低微、法力强横却不修心,被祖巫魔音一扰,当场陷入混乱,自相残杀!
惨嚎之声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刺耳瘆人,天庭险些沦为人间炼狱。
危急关头,瑶池金母及时出手!
她素手轻抬,秀指一点,素色云界旗轰然展开,化作无边天幕,悬浮于众仙头顶,垂下万千氤氲瑞气,硬生生挡住袭来的滔天煞气、怨气、死气。
金母摘下头上金簪,望空一抛,一只神金凤从云雾祥光之中诞生,围绕聚仙旗长鸣。凤鸣清越高雅,能清心寡欲,破魔定魂,瞬间抵消了大半靡靡魔音。
昊天亦同时出手,一指凌霄宝殿之上的昊天宝镜。
一道通天彻地、光明正大、浩浩荡荡的光柱射出,径直笼罩在四万八千恶神头顶,金光净化,驱散魔音与煞气,稳住了天庭乱象。
这一刻,三界诸圣,尽皆有所感。
昆仑山、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西方极乐、娲皇宫——六位圣人同时睁开眼眸,目光穿透混沌,望向天庭。
可任凭他们如何推演,天机一片混乱,迷雾重重,竟算不出分毫真相。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扫过天庭,沉默片刻,便再次闭目,继续参悟天道,不闻不问。
许久之后,天庭上空的咆哮才渐渐平息。
十二尊祖巫缓缓收敛凶威,真身微躬,对着昊天齐齐打了一个稽首,声音古老而肃穆:
“多谢道兄,助我等重临天地!”
昊天微微一笑,帝颜平和:“诸位道兄无须多礼,你我本为一体,共护三界。”
十二都天冥王旗本就是昊天亲手炼制,早已与他心神相融,血脉相连。今日祖巫真身现世,等同于昊天身外化身成就,十二祖巫从今往后,便是昊天之力,与天帝同生共死。
十二祖巫正要开口,忽然——
三十三天外,天色骤变!
紫雷狂闪,千万里黑云滚滚翻腾,天地灵气疯狂倒卷,一股比先前祖巫凶威更恐怖、更威严、更不容违抗的气息,轰然压落!
天罚之眼,正在形成!
昊天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
“诸位道兄,既已出世,便与我一同,共渡这天罚之劫,如何?”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大善!”
下一刻,昊天与十二祖巫闪身至天庭半空。昊天居中而立,帝躯巍峨;十二祖巫各占方位,再次现出祖巫真身,结成威震洪荒、可战圣人的十二都天神煞阵,将昊天牢牢护在中央。
天地压抑,三界屏息。
劫雷狂闪,苍穹仿佛被天罚之威硬生生压低,三界众生莫不惊然变色。昊天心中一凛,只觉这一次天罚之眼的威势,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渡劫,都要强盛数倍!
十二祖巫各按方位站定,同时催动本源法力。
刹那间,狂风大作,雷鸣闪电,一道道来自远古洪荒的凌然气息散开,直冲霄汉,硬生生将天罚之眼落下的第一道混沌劫雷,轰然挡回!
紧接着,天罚之眼彻底睁开!
天道震怒,神威盖世!
一道道水缸粗细、蕴含破灭之力的混沌劫雷,如天柱般轰落,一柱又一柱,足足九九八十一柱,布满方圆十里,密密麻麻,朝着十二都天神煞阵疯狂轰杀!
十二祖巫催动大阵,凶威滔天,将大部分混沌劫雷直接轰碎、打散!
只留下一小部分精纯劫雷,用以洗练祖巫真身,凝炼力量,去芜存菁。
剩下的劫雷之力,顺着都天神煞阵,缓缓流向阵中心的昊天。
昊天不闪不避,以天帝真身硬受这混沌劫雷洗礼!
雷力入体,他不闪不避,以无上帝心与天道感悟,将劫雷之力缓缓消融、炼化、吸收!
只觉全身经脉、肉身、元神、真灵,都在接受一场至高无上的洗礼,舒爽通透,道基稳固!
九九八十一柱混沌劫雷渡尽,天罚之眼光芒一闪,并未消散,反而缓缓落至昊天额头中央,与他先前渡劫所得的天罚之印,彻底融合为一!
双瞳天罚,合二为一!
昊天只觉自身与天道联系更深一层,对于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之境的感悟,再次向前大大迈进了一步!那层曾经遥不可及的天堑壁垒,此刻竟已变得模糊可触!
渡劫完毕,昊天心神一动。
十二尊祖巫真身同时化作十二道清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入昊天体内,与他本尊彻底相融,成为天帝力量的一部分。
天空渐渐清明,乌云散去,紫雷消失。
三界一片死寂。
谁也不知道,天庭这一场祖巫现世、天罚临头、天帝渡劫的剧变,在三界之中,掀起了何等惊天动地的波澜。
远在幽冥血海深处,罗睺缓缓睁开魔眼,望向三十三重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昊天……你倒是比我预想中,更有趣一些。”
“也好,越强,杀起来,才越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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