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比刚才多了一倍。"
熊魁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哑。
玉心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的腰侧还疼着,刚才包扎的伤口在激烈的战斗之后又裂开了,渗出来的血把衣服又染湿了一小块。
寒蝉站在她旁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公主,你先歇一会儿。"
寒蝉说。
玉心摇了摇头,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说:
"先看着,阴兵挡得住就挡,挡不住了我们再上。"
胡影蹲在地上缓了一口气,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把弯刀从地上拔出来,重新握在手里。
他的刀刃已经卷了好几处,但还能用。
陆英拄着剑站在一边,脸色还是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光罩那边有了动静。
阴兰抱着一堆瓶瓶罐罐从医疗室的方向跑回来了,脚步有些踉跄,但跑得很急。
她冲进光罩里,把那些药瓶哗啦一下铺在地上,然后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查看那些族人的伤口。
年纪大的几个伤得重,尤其是阴真,左肋的那道爪痕虽然被胡影缠住了布条,但血还在往外渗,布条已经湿透了。
阴兰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哭出来,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伸手去解布条。
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两下没解开,又使劲扯了一下,布条才松开。
她撕开一小块干净的纱布,蘸了药粉,小心翼翼地按在阴真的伤口上。
阴真闷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爹,你别动。"
阴兰的声音有些颤,但手上的动作尽量放轻。
她把药粉敷上去之后,又用新的布条缠了两圈,打结的时候手指还是抖的,但结打得紧,没松。
然后她转到那个长老面前,长老已经醒了,半睁着眼睛看着她。
"大小姐..."
长老的声音很弱。
"别说话,先躺着。"
阴兰打断他,又撕开一块纱布,蘸了药粉,敷在他胸口的淤伤上。
长老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再说别的。
那几个年轻的阴家子弟伤势轻一些,有的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有的虽然还躺着,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们看着阴兰在光罩里跑来跑去,给他们换药、包扎,谁都没说话,但眼眶都红着。
有一个看着比阴兰还小的姑娘,腿上的伤被包好了之后,伸手拽了一下阴兰的袖子。
阴兰回过头看她,那姑娘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阴兰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了,地府的阴神来了,我们安全了。"
那姑娘又掉了几颗眼泪,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阴兰把手抽回来,又去给下一个族人包扎。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手指还是偶尔会抖一下,但已经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光罩外面,阴兵和厉鬼的碰撞还在继续。
哀山深处的厉鬼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一样,一批接一批地涌下来,没有停歇。
阴兵的阵线往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顶了回去。
长矛捅出去,黑烟冒起来,后面的又补上来。
楚江王还在和那只深灰色的厉鬼交手。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光和灰色身影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主动进攻谁是被迫防守。
宋帝王终于动了。
他一直没有出手,站在原地观察了好一阵。
他的目光一直在山道和雾气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忽然抬了一下手,身后的一队阴兵立刻跟了过来,大约三十人左右,都是身形灵活、装备轻便的那种。
"跟我走。"
宋帝王说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山道侧面的方向走去。
那队阴兵跟在他身后,脚步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宋帝王没有走山道,他走的是山道旁边的一片灌木丛。
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些,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撮泥巴。
他走了一段,停下来,拨开面前的几根枝条,看向山道方向。
那里有一片不太一样的地方。
山坡上一块岩石的根部,有一道裂缝,不宽,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裂缝的边缘有摩擦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把岩石的边缘磨得光滑了一些。
而且那道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息比别处的更浓,更沉,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
宋帝王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身后的阴兵说了一句:
"留十个人守在这里,其余的人跟我进去看看。"
他刚说完,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传到上面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轻微的一抖。
但那一抖很实在,能感觉到泥土在脚下颤了一下。
宋帝王站住了,他没有马上进那道裂缝,而是先退后了两步。
他抬起头,看向哀山的山腰方向。
那边的雾气翻滚得更厉害了,不是流动,而是翻涌,像是有一口大锅在底下烧,把那些雾气搅得上下翻腾。
雾气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
动作很慢,很沉,像是一头巨大的东西在雾气里缓缓转身。
宋帝王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息,然后把手收了回来,对身后的阴兵说:
"先别进去。"
阴兵们停住了。
宋帝王又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雾气的翻涌慢了一些,但那些暗沉的光还在,一明一灭的,像是呼吸。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脚边那道裂缝,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比来时快一些,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和之前知道的东西拼在一起。
楚江王那边,那只深灰色的厉鬼忽然退了一步。
它不再往前攻了,而是往后跳开了几尺远,站在一块碎石上,深绿色的眼睛从楚江王身上移开,看了一眼哀山的方向。
它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不太明显,但嘴角往下压了一点,像是不太高兴。
"你们运气好。"
它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楚江王没有收刀,依然把刀横在身前,保持着准备出手的架势。
那厉鬼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融进了身后的雾气里,像墨水溶进水里一样,一点点地淡下去,最后看不见了。
楚江王没有追。
他站着没动,等了几息,确认那只厉鬼确实走了,才把刀缓缓放下来,刀尖朝下,插进地面里。
他喘了一口气,不重,但呼吸明显比之前深了一些。
魏征走过来,胳膊上的血已经不怎么渗了,但袖口还是湿的。
他看着楚江王,开口问了一句:
"它怎么走了?"
楚江王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也看了一眼哀山方向。
那边的雾气还在翻涌,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
"不知道。"楚江王说,"可能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也可能它觉得没把握了。"
魏征没有再问,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一眼光罩那边。
阴兰已经把阴家那些族人的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正蹲在阴真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阴真醒过来了,虽然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是睁开的。
废墟前的阴兵已经稳住了阵脚,那些从山道涌下来的厉鬼也渐渐变少了,从潮水变成溪流,又从溪流变成零零星星的几个。
宋帝王从灌木丛那边回来了,走到楚江王身边。
他把裂缝和雾气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楚江王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等陛下那边的消息。"
宋帝王点了点头。
哀山脚下安静了一些,但那股从山上翻涌下来的沉闷气息还在,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让人喘气的时候总觉得吸不够。
......
山灵村。
原本相安无事的日子,被打破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屏障偶尔闪烁一下,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忽明忽暗的,持续几个呼吸又恢复正常。
葛根站在村子最高处的那棵老树上,看着屏障的波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问过族里的老人,翻过祖传的旧卷轴,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屏障是老祖宗设下的,几百年没出过问题,怎么就突然开始不稳定了?
棘刺第一个怀疑到了叶芷兰她们头上。
他在会议上拍着桌子说:
"肯定是那些人搞的鬼!她们来了之后屏障才出问题的,哪有这么巧的事?"
葛根没有接话。
他没法反驳棘刺,因为时间上确实对得上。
但他心里头也知道,叶芷兰那些人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帮忙干活,偶尔有厉鬼入侵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尤其是那个叫凝仙的姑娘,每次都是一马当先,浑身是伤也不退。
这样的人,会是故意破坏屏障的人吗?
棘刺的怀疑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打碎了。
第一次厉鬼入侵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那天太阳刚落山,天际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
屏障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元境中期的厉鬼从裂缝里钻了进来。
那厉鬼长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一进来就朝着村子扑了过去,目标明确——
山灵。
山灵的血肉对厉鬼来说是大补,比吃普通人类管用得多。
那只厉鬼显然早就盯上了这个地方,只是一直被屏障挡着进不来。
现在屏障有了裂缝,它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凝仙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她当时正在院子里练剑,感觉到屏障波动的时候,她连剑都没收,直接翻过院墙跑了出去。
她跑到厉鬼面前的时候,那东西正准备扑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女性山灵。
凝仙一剑刺过去,剑尖扎进厉鬼的肩膀,厉鬼发出一声尖叫,松开了目标,转向了凝仙。
那一战打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厉鬼是元境中期,凝仙是元境后期,等级上她占优,但那厉鬼狡猾得很,几次假装要攻击旁边的山灵来分散凝仙的注意力。
凝仙虽然被逼得有些狼狈,胳膊上也被抓了几道口子,但最后还是把它收拾了。
最后一剑刺穿厉鬼心口的时候,厉鬼化成一团黑烟散了,凝仙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山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了句"没事了",然后走回了院子。
棘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后来屏障的裂缝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三五天一次,有时候两天一次。
每一次裂缝出现,都会有一两只厉鬼钻进来,元境初期和元境中期的都有,好在暂时还没有出现元境后期以上的。
每当这个时候,凝仙总是第一个冲出去,虚成子紧随其后,叶芷兰和凝雪她们负责保护山灵们撤离。
有时候凝仙一个人就能把厉鬼解决,有时候虚成子也会上去帮忙。
山灵们开始越来越相信虚成子一行人。
他们发现这些人类跟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
她们不但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保护他们。
以前那些偷偷溜出去探险的山灵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以前大家还抱着希望,觉得他们是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来。
毕竟山灵们的模样只要稍微伪装一下,跟人类差别不大。
可现在大家开始往坏的方向想了——
那些出去的山灵,恐怕早就被厉鬼给吃了。
山灵的血肉对厉鬼来说是大补。
这个消息在山灵之间传开之后,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层阴云。
那些厉鬼盯上他们了,而且已经能够突破屏障了,虽然只是一道小小的裂缝,只是一两只元境期的厉鬼,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厉害的?
葛根召集族里的人在会议上讨论对策。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得像一锅煮不开的水。棘刺也愁眉苦脸的,他坐在角落里,手里不停地搓着一根草茎,搓了又断,断了又搓。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天,无非就是:
"阵法还能撑多久"
"如果来了一只法境期的怎么办"
"要不咱们搬走吧"
之类的话。
葛根一直没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搬走?搬哪儿去?外面全是厉鬼。"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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