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假额娘3
论脸皮厚，皇帝可排前三，那点儿尴尬，很快就被压在心底，于只记得个人名人影的曹贵人闲谈起来：“朕去看过公主了，是个好孩子，已为她取了小名，就叫温宜。”
他附身在温宜的身体里时，能感觉出来，其实她的身体并不弱，有机会平安长大的孩子，皇帝才愿意多多亲近。
曹琴默早被告知温宜往后是固伦公主的待遇，喜不自胜：“温宜，真是极好的名字，皇上疼爱公主，实在是公主的福气。”
皇帝也不知道附身会不会有第二次，但就算没有第二次，给自己女儿好点儿的待遇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便冲着曹琴默点点头：“都是朕的儿女，朕看温宜与看三阿哥也是一样的，等丽嫔搬走，便叫温宜住进主殿，也好住的宽敞些。”
曹琴默笑眼盈盈：“是，怡性轩耳房少，臣妾本还发愁伺候温宜的人不知往哪儿塞呢，还是皇上思虑周全。”
“嗯。”皇帝应了一声，曹贵人容貌平平，言语也不够讨喜，都是听惯的话，以前偶尔想起此人，都是直奔主题，没什么交谈可言。
现在略讲了几句，果然还是寡淡无味，眉眼间的讨好也显得过于急切。
只是想起昨晚的母子、母女……
昨晚的缘分。
皇帝多少能理解几分曹贵人，不过是为了孩子，她没有故作谦逊，说什么公主哪儿能和三阿哥比，也叫皇帝分外舒心。
以防万一，假如附身还会有第二次，启祥宫不需要另一个主子，叫温宜占据主殿是最合适的。
疼爱女儿无所谓规矩不规矩的。
皇帝本该就此离开，却无端想起一个模糊的下巴壳儿。
自己的婴儿时期在哪些怀抱辗转，又是什么样的感受，皇帝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昨晚，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婴儿眼中的世界是那样的，都说井底之蛙只能看见一块被割裂的天空，婴儿能看见的也就只是一块会随着说话微微震颤的皮肉而已。
皇帝的每一步都在往上走，已经站到了最高处，放眼望去，一切细微的表情和私下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却只觉得人人都在演戏。
没有人敢让他看下巴，或许偶尔调整姿势，还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即使视野还不清晰，这个角度的人也足够丑。
“你也跟着一起去照顾温宜吧，她还小，需要额娘看着。”
皇帝听到自己这样说，也听到曹琴默谢恩声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一个渴望向上攀爬的女人。
再一次成为最无能为力的婴儿，手脚无力，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朦胧的世界，所有都是未知的不可控的，抱着他的贪婪女人随时都能置他于死地。
皇帝只觉得无比安全。
登顶朝堂后除了亢奋自得还有如影随形的恐惧，以及随之而来迅速发展壮大的掌控欲，现在也都消退了。
“术业有专攻”、“管理者无须事事亲力亲为”这种常识终于占领了激进的大脑，叫他能缓下步伐，重新思考处事风格。
巨大的变化让皇帝不禁疑惑，原来贵为帝王，也依旧需要一个母亲吗？
哪怕代价是失去武器，放弃盔甲。
难道他渴望与太后母子情深不是基于落后十四的不甘，不是获取孝子名声的手段，里头居然藏了一份不为人知的真心吗？
皇帝不再继续与曹琴默干巴巴的聊天，转而去了寿康宫。
他审视着太后的一举一动，疑心自己看不清的，太后早已经看透，并以此操控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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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令的搬迁是极为迅速的，丽嫔很快离开了启祥宫，在给皇后请安时嘀嘀咕咕的抱怨。
曹琴默拜在华妃门下后，两人也算是自己人了，总比储秀宫里边时不时和华妃别苗头的欣常在亲近，现在还得防着点儿欣常在。
更何况启祥宫距离养心殿更近点儿不是。
丽嫔在王府中时还是有几分宠爱的，虽然比不上华妃，但凭借美貌也颇得皇上喜欢。
进宫几个月，皇上总是忙，不来看她，但也是常理，前朝事多嘛，她尚未预见到未来的失宠，自然不希望皇帝临幸的脚步被外在因素影响。
丽嫔与曹贵人有闹内讧的苗头，皇后自然乐见其成，温婉笑着拱火，又是赞温宜得皇上看重，又是说子嗣于后宫女子的重要性。
这不，曹贵人就沾了温宜公主的光，即将搬入主殿了么。
只等出月子了。
自从得知是个公主，华妃也就对这胎失了兴致，其实就算是个阿哥，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做。
看着皇后三言两语就挑唆得丽嫔黑了脸嘴角都耷拉下来，显得一脸苦相，怎么看怎么觉得皇后端庄的表象下正在窃喜，便又和皇后杠上了。
曹琴默坐着月子，再智计百出，手也伸不进景仁宫，只成日抱着女儿亲香。
倒是她身边的人，往常总觉得跟着的主子无甚前途可言，曹琴默有了身孕他们才提起精神来，不想生下一个公主如此得皇上宝爱，还来不及失落不是个皇子呢，各个都支棱了起来。
“小主别急，再熬上几日，您便可出月子了。”
音袖如今每天都要念几遍，出了月子就可以搬进主殿了。
紫禁城的等级划分严格，一丝一毫的进步都需要人拼尽全力才能获得，所以能打破规矩的帝王偏爱才让人趋之若鹜，如痴如狂。
曹琴默也盼着能早早搬进去尘埃落定，不然即使掌事宫女，总管太监都已经前来认过门子，也还总是差着一口气。
不过也不是很着急，毕竟皇上天天来看温宜，再忙都得来看一眼，匆匆来又匆匆走。
那几个侍候温宜的乳母、保母恨不得一个人长六条胳膊三只眼，生怕温宜哪儿没被伺候好。
翻过年去，皇帝改元之后，便开始宠幸新人，不再做开天辟地第一孝子的模样。
不出意外的，后宫又出了喜讯。
欣常在有孕了。
曹琴默刚听完便沉下脸不再说话，她还差三五天才能出月子，屋内奴才只留了音袖一人，贴身服侍她很久了，也无甚可以遮掩的：“真是晦气。”
虽没有指名道姓，可说的是谁也不必明言。
已经习惯睡着后就会附身在温宜身上，甚至每天都很期待能睡个好觉的皇帝公主：……
真实，这残酷的真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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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法国作家司汤达的长篇小说《红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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