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往事(三)
亏她自以为将人藏得隐秘,殊不知苏宇一直坐岸观火,并趁机欺辱阿竹。
听这畜生的话,竟是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在觊觎阿竹。
可笑的是,她竟然亲手将阿竹送到苏宇这畜生面前。
又惊又气之下,她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可为了给阿竹一个身份,她跪在地上向老太太不停磕头。
她不能让阿竹白白吃亏,这事儿一定要有个说法。
苏宇再令人厌恶,可侯爷的身份却是实打实的。
有了姨娘这个名头,阿竹的身份也算是过了明路,那个困扰她的户帖和路引,自然也不再是问题。
若阿竹日后不想留在侯府,她好歹也是侯府的主母,撵走个妾侍不成问题。
可她如何盘算没用,苏宇显然很了解他娘是个什么东西。
听说阿竹不干净,老太太瞬间变脸,不顾她的请求,执意将人罚去粗使丫鬟那边干粗活。
竟然敢用脏身子侮辱她高贵的宝贝儿子,这女人简直该死。
她为阿竹据理力争,百般辩解,甚至哀求苏宇说实话。
可苏宇似乎很享受她对着自己摇尾乞怜的模样:“你说若是平日里,你在床上能有今日这般卖力,我怎么可能去找外面的女人玩。
你和你这个好姐妹,可比外面的女人带劲多了,既然你俩关系这么好,每晚还睡在一起,不如爷给你们请个头牌回来,好好教你们两招。
等你们什么时候把爷伺候舒服了,爷就满足你的心愿,给她一个通房的位置,可好!”
那轻佻到刻薄的话语,将她的尊严彻底击穿,这就是父兄给她选的好夫君。
在这人眼中,她与窑姐的地位没有任何差别。
不对,她怕是连窑姐都比不上,毕竟她没有窑姐会哄人开心。
老太太也在旁边冷笑搭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人怕是没一个好东西,家门不幸,竟给我儿选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媳妇回来。”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借题发挥的,彻底压制住这个儿媳妇。
免得一天到晚总听人说,儿媳妇嫁进来是受了委屈的。
都是什么屁话,谁能委屈过宇儿。
知道大局已定,她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老婆子留不得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父兄不是一路人,可事实却向她展示了血脉之力的强大。
原来她骨子里流着与父兄一样的血,冷漠自私,杀人不眨眼。
当她想要算计一个人的时候,无数方案自动冲进她的脑海中,她仿佛天生就会做这样的事。
她望着铜镜中,因为怀孕显得浮肿的自己,她真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而她这个坏种,即将为另一个坏种生下孩子,真不知她肚子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许是感觉到她的嫌弃,肚里的孩子便来祸害她了。
一日夜里,她见了红。
毕竟是心心念念已久的孩子,老太太连夜请了御医进府。
她隔着窗户,听老太太对御医交代一定要保住孩子,哪怕牺牲她的姓名也在所不惜,彻底定下之后的计划。
只要她不死,苏家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若说这次生病的唯一好处,就是老太太担心她这一胎保不住,将阿竹弄回来好生照顾,自以为高明的设计个去母留子的计划。
御医开的保胎药很折腾人,她的体重迅速疯涨,头发大把大把得掉,变得非常口渴。
有时早上起床,她的嘴里会出现甜到发苦的味道,小腿肿到发亮。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对,但没忘记阿竹对她说的话,无论怎样都要先活下去。
当活下去变成一种执念,就很容易影响现实,她的胎稳住了。
那保胎药也终于停了。
既然她活着,那该死的,就是别人了。
她果然是坏种,有些事做起来得心应手。
弄死老太太的最好办法,就是帮老太太得上些具有特殊意义的病。
这人不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吗,那就好好感受一下儿子未来可能会有的下场。
当她要做的事不会与兄长的计划发生冲突时,刘合欢是乐意帮忙的。
得知她准备干掉老太太,刘合欢表现的异常兴奋。
只要老太太一死,整个后院就彻底落在她的掌握中,到时候刘合欢想做什么就更方便了。
见刘合欢跃跃欲试的想要帮忙,身后还有兄长辅助。
她便交代刘合欢寻了两个染上花柳的浪荡子,买了他们的血放进老太太的浴桶和玉势上。
毕竟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娘,这老婆子私底下玩的极花,可不比她儿子清白多少。
一个月后,老太太身上的病开始爆出来。
最开始是长了些红疹样的东西,老太太多年寡居,并没往花柳那边去想,只以为长了疹子,抓了几幅去火的汤药,将病症压了下去。
再过一个月,老太太身上的病灶全面爆发,先是红肿,接下来是一个又一个杨梅大疮从皮肤上爆出来,整个人变得臭不可闻。
而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也因为近距离接触多多少少蹭上,逐渐爆发出来。
苏宇远远看了一眼,被老太太可怖的模样吓得掉头就跑。
而府里也开始传出,是苏宇将脏病带回府里,传染了老太太。
苏宇感觉自己很冤,却没人相信他,毕竟他是这个侯府最有可能惹上花柳的人。
面对这种脏病,苏宇没了主意,索性将自己的舅舅请了过来。
那人也是在门口远远看上一眼,随后转身就走,果断的与苏宇和老太太断了亲。
他们可是正经人家,丢不起这个脸。
由于没人撑腰,老太太最终孤独的烂死在床上,听人说脸上的骨头都烂透了,嘴和眼睛都瞪得很大,一副死不瞑目的德行。
直到死,都没能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子出生。
苏宇对此表现的很平静,以后终于没人约束他了。
只是没多久就犯了难,他从小不学无术浪荡惯了,看个账本就头疼,下面的总管和账房合起伙来欺负他,在账目上动了手脚。
苏宇虽然看不懂账,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水平下降了。
苏宇有万般缺点,自私冷血,贪杯好色,但是,这个人特别识时务。
感觉自己没法收服下人,立刻跑来找正在养胎的她,如同恩赐般将象征管家权的对牌交到她手里。
这是能掌握整个侯府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可是她还有更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她的阿竹。
听她说要将阿竹带在身边,还得给人一个名分,苏宇气的拂袖而去。
侯府的主母身份,从来都不是非她不可。
但她却表现的很淡然,仿佛管家权这东西有了挺好,没有也行。
许是她淡然的态度,让苏宇觉得她是个品行高洁,视钱财如粪土的,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给了阿竹一个名分,也给她能真正搅动侯府的管家权。
拿到管家权的第一件事,她便以担心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身上有“恶疾“的理由,将人全部发卖。
这个理由正是苏宇担心的。
母亲临死前的画面在脑子里始终萦绕不去。
这些有可能带着病的下人,留在府里让他如鲠在喉,生怕一不小心传染到自己身上。
可母亲刚走当儿子的就卖了母亲生前的下人,在外人眼中未免凉薄,苏宇什么都不能做。
如今有了她出手,苏宇心中暗喜,从今日起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发现苏宇没有反应,她的胆子更大了,用假账这个由头打死了府上的账房和管事。
脑子被女人塞满的苏宇,根本想不到她是在立威,只觉得她是在惩罚中饱私囊的下人。
不但没制止她,还纡尊降贵的来到她房中,对着她肚里的孩子好一番安抚。
她费劲力气才没有竟瓷枕敲在苏宇头上,阿竹还有几日才到家,而且阿竹的身份未定,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做的第三件事,是换了侯府所有下人,不管是死契还是家生子,一律发卖。
她可不想用老太太留下的人,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个忠勇之士,妄图弄死她为自家主子报仇的。
这次,苏宇终于有了情绪,事已至此,就算再傻的人都知道她是在府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苏宇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好在她提前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她给苏宇院里安排了二十几个貌美如花的丫头,里面有未经人事的姑娘,还有丰腴少妇。
燕瘦环肥,各种性子的几乎都占上了,力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掏空苏宇本就空虚的身子。
看到人的那一瞬,方宇的眼神都变了,不再同她追究换下人的事,直接将女人们都带回自己的院子。
听说第一天晚上就收用了三个,第二天一早便嚷嚷着让厨房给他熬补汤。
这自然是要补的,不但要补,还得大补特补。
她耳提面命的交代厨房的管事,一定要给侯爷用最好的补汤,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一日都不能断。
方宇的身子本来就虚,如今大把补药下去,外边看上去是补好了,实际上内里的亏空只会越来越严重。
同时,她还让刘合欢去寻了能提升情趣的香料回来,力求尽快送方宇一个马上风。
事情终于向她期盼的方向发展了。
阿竹被送回来那日,天气极好,看到胖的几乎看不见眼睛的阿竹,和肿了一圈的她,她和阿竹都哭了。
当她每日被灌各种保胎药时,阿竹被关在庄子上,每日如同填鸭似的被迫吃补品养胎。
那一瞬间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却只剩下拉在一起的手。
回来就好,如今侯府都在她的掌握中,她终于有能力好好护着阿竹了。
她用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收拢好侯府的人,财,物,而她的肚子也到了月份。
负责接生的四个婆子是她事先就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自己安心生产。
可饶是如此,依旧出了意外。
生产那日,苏宇不知躺在哪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只有阿竹挺着八个月大小的肚子焦急的等在外面。
她很想喊一句她没事,但事情开始变得不对。
那四个产婆出问题了,不是一个有问题,而是四个都有问题。
她清楚的感受到,每次她用足了力气让孩子滑出产道,那接生婆就会按着孩子的头将人塞回去。
她想要喊救命,却有人捂住她的嘴。
肚子觉来越疼,她渐渐脱力,耳边是几个产婆嘟嘟囔囔的念叨:“夫人莫怪我们,我们也是听侯爷吩咐。”
竟然是这样,当她自以为行事高明想要苏宇命时,苏宇直接准备在她生产这日了结她的性命。
果然,是她太低估苏宇了,这家伙在京城嚣张跋扈多年,却从未招惹上任何权贵,果然是个有城府有手段的。
她轻敌了,代价是她的命。
体力流失的越来越快,耳边却传来阿竹愤怒的呵斥:“我就说这么长时间听不到阿瑶的喊声,原来是你们这些刁奴作祟。”
阿竹如一道光,再次出现在她床边。
四个接生婆很快就被压走,阿竹焦急的给她擦汗:“阿瑶,你要坚持住,时间紧急,咱们找不到稳婆了,我亲自给你接生,你放心我以前接生过。”
她挣扎着发声:“你还有身子,能行么?”
还有两个月,阿竹就要生了,她不放心。
阿竹将参片塞在她嘴里:“闭上嘴,好好使劲,我以前可是接生过不少,你一定要听我吩咐。”
温暖的手按着她的肚子不断挤压,将她的声音憋在嘴里,只剩下用力的闷哼。
在阿竹的帮助下,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开自己的身体,随着啪啪两声,一个微弱的哭声在她耳边响起。
同时还有阿竹欢喜的呼声:“阿瑶,是个儿子,你太厉害了。”
她松了口气,终于问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你什么时候接生过。”
阿竹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欢喜:“在家里,给狗接生过。”
她想说不愧是阿竹,却听阿竹发出痛呼:“阿瑶,你不要怕,一定要冷静,我可能也要生了。”
刚刚那些动作,她终究还是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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