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恶梦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小小的手掌上都是老茧。
但她看着对岸那座终于沉寂下来的巨大仓库，看着租界方向那些为守军英勇而欢呼涌动的人群（尽管很快被租界巡捕压制），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失落，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悲怆的释然。
他们完成了使命，他们向全世界宣告了抵抗的决心。而她，在其中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云清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苏州河畔。
她没有回法租界，而是在闸北更深处，找了一处被炮火彻底摧毁、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的半截地下室。
她用残砖断瓦巧妙地堵住入口，又从空间里取出干净的毯子和食物。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不想动。
强迫自己吃下些压缩饼干和罐头肉，她甚至没力气清理脸上身上的硝烟和血污，便裹紧毯子，蜷缩在角落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交织——苏北芦苇荡战士们惊喜的脸、“磐石”递过来的饼子、四行仓库窗口喷吐的火舌、日军士兵惊愕倒下的面孔、家人担忧的面孔、以及……南京城冲天的火光和无数凄厉的哭嚎……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但从废墟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依旧昏暗。
她看了看系统时间，自己竟然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身体的极度疲惫缓解了大半，但精神的损耗和梦境带来的沉重感依旧萦绕不去。
尤其是关于南京的噩梦，如此清晰，如此令人窒息。
不能再等了，她要尽快赶到南京。
现在的交通几乎处于瘫痪状态，普通民众想要离开海城前往南京，难如登天。
铁路被日军严格控制，优先军用。
公路之上，日军设卡林立，坦克和装甲车巡逻频繁。水路同样布满日军巡逻艇。
但这难不倒云清歌，她空间有卡车、轿车、边三轮，甚至还有自行车，只可惜她腿短，骑自行车够不到踏板，用精神力辅助又不划算，但自行车在某些地方却非常合适。
想了想，把自行车拿出来咣咣一顿改造，不多久，一辆适合她身高的自行车出现在眼前。
她拍了拍坐垫，自语：“完美，所有交通工具准备齐全，可以出发了。”
【系统，标记日军主力方向，我要给友军攒武器和装备。】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已根据敌军无线电通讯强度及兵力调动数据，标记主要进攻路线及后勤节点。警告：前方松井石根所部正沿沪宁线向苏州、无锡方向急进，其先头部队机械化程度高，空中侦察频繁，宿主单独行动风险等级：极高。】
她没有说话，几个空间跳跃，离开原地，很快便出了城。
城外远郊，荒芜的田埂间。
云清歌将那辆改造好的自行车从空间里取出。
它尺寸小巧，却结构结实，在坑洼的土路上也能保持稳定。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翻身骑上，小小的身影驾驭着车辆，沿着系统在视野中标注出的、避开主要道路和日军节点的幽僻小径，如一道轻烟般向西驶去。
她的速度极快，精神力微微弥散开，不仅用于探查前方路径，也辅助着双腿蹬踏，让自行车几乎悄无声息地滑过大地，速度却不亚于奔马。
系统提供的路线蜿蜒曲折，时而穿越枯败的树林，时而绕行荒废的村落。
沿途满目疮痍，被炮火摧毁的房屋、丢弃的破烂家什、偶尔可见的倒毙牲畜，甚至……零星倒卧在地、早已僵硬的尸体，都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云清歌眼神冰冷，只是默默加快速度。
【警告：左前方三点七公里，日军小型运输车队，正向西行驶。配备三辆卡车，两辆边三轮护卫。】
云清歌车速稍减，心中默念：【系统，计算最佳伏击点。】
【……计算中。前方一公里处道路有急弯，两侧有土坡和稀疏灌木，可供隐蔽。风险评估：敌方人数约一个小队（13人）。】
云清歌脚下用力，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很快，她抵达预伏地点。迅速将自行车收入空间，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潜上土坡，伏在灌木之后。
精神力如蛛网般蔓延开，精确感知着远处的动静。
没多久，日军卡车引擎的轰鸣和边三轮摩托的突突声由远及近。车队毫无戒备地驶入弯道，速度不快。
云清歌手中瞬间多出两枚九七式手榴弹，拔掉保险销，相互磕了一下，延时两秒，手臂猛地甩出。
咻！咻！手榴弹变成两道黑色抛物线，精准地从天而降，一枚落向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顶部，另一枚则落向车队中间的边三轮。
“轰！”
“轰！”
两声几乎叠加的爆炸轰然响起。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瞬间被火光和破片吞噬，歪斜着撞向路边；那辆边三轮更是直接被炸翻，上面的鬼子惨叫着被甩飞。
“敌袭！”剩下的鬼子惊慌失措，纷纷跳下车，盲目地朝着土坡方向开枪射击。
但云清歌的攻击并未停止。
爆炸声未落，一挺轻机枪已然架在了土坡上！
“哒哒哒……哒哒哒……”致命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扫向混乱的日军。
仓促寻找掩体的鬼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不到两分钟，枪声停歇。一个小队的日军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便已全军覆没。
云清歌迅速冲下土坡，精神力扫过，确认无活口。直奔最后一辆看起来更结实的卡车，撬开篷布后的锁具，里面是几个沉重的木箱。
“啪！”撬棍撬开箱盖。黄澄澄的子弹，簇新的三八式步枪，甚至还有两门八九式掷弹筒和十几发掷弹筒弹药。
“收获不错。”
云清歌毫不客气，小手一挥，连车带物资全收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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