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恩宠哪有实实在在的银子好
又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闻昊渊人已不在房中。
皇帝捂着心口,一时间分不清是情绪上涌带来的不适,还是伤处未愈导致的不舒服。
何公公忙劝着:“陛下莫要动气,闻将军就是那么个直白的性子,素来不会转弯抹角的,什么都摆在明处,与他生气不值当的呀,您当心龙体,千万保重!”
皇帝缓了一会儿,冷笑不断:“好呀,好个闻昊渊,好个一品军侯!果真厉害,是朕——小瞧了他!”
“再厉害,也不过被一区区女子拿住了,陛下完全可以弃之不用,横竖他现在也是个名义上的死人了,将军府的丧事都办了,还能怎么着?”何公公到底是打小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
肉眼可见的,皇帝的脸色比刚刚好看许多。
“你以为他们两口子是来要朕收回赐婚旨意的么?根本不是,他们就是来威胁朕的……”
现在捏在虞声笙他们手里的把柄太多了。
每一样都让皇帝颇为忌惮。
偏偏他又对他们束手无策。
不是真的认怂,而是他前前后后动过不少次手,没有一次成功的。
闻昊渊武力值爆表,一众从精兵强将中选出来的御龙卫在他跟前就跟纸糊似的,起不了半点作用。
虞声笙术法诡谲,神出鬼没,更难对付。
这二人心意相通,默契非凡,像一块铁板,根本无法撼动。
要是此刻他们还留在京城,还被那一品军侯府困住,或许还有点法子将他们掌控。
可现在……
一步错,步步错。
皇帝甚至有些怨怼黎阳夫人了。
要不是她在中间上蹿下跳,或许他也不会那么着急动手……
黎阳夫人完全不知晓,自己又莫名其妙被皇帝厌恶,而这种厌恶的感情会一层层叠加。
这会子,她正沉浸在获得巨额财富的快乐中。
皇帝的宠爱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吸引她了。
“后位,财富,天下……”黎阳夫人歪在榻上吃着补品,想到那一箱笼一箱笼的银锭子或是铜板铜钱,都觉得心花怒放。
这些银钱都会被拿去打点那些官员。
从下到上,没有不爱财的。
若是骨头硬的,那就砸下去更多的钱。
反正她现在手里捏着三座矿,有数之不尽的钱财。
这些钱来得太容易,反倒让黎阳夫人生出了几分轻飘飘的傲慢。
她看完账簿,便将其锁进随身携带的木匣中,又把它藏在枕下某处暗格里。
枕在上面睡觉,方能叫人安心。
另一处,虞声笙见到回来的闻昊渊,便让岁娘提着灯在前头领路,三人一块去看了黎阳夫人这些时日的成果。
整整一个地库里都是银钱。
哪怕烛光照过去不算很明亮,也能让那一枚枚的银锭子泛起光彩。
闻昊渊看着脸都沉了。
“私自铸币就算了,还私制官银!”
“民间流通的整块银锭子没这么大,制工也没这么好,瞧瞧这银矿出产的品质多高,一枚就很称手了。”虞声笙拿起一锭在掌心掂了掂,“这些银锭子会被融掉再拿去用,到时候便天衣无缝,很难查到。”
岁娘不解:“那不如一开始就用碎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使用官银规制,方便称重,也更能让那些被贿赂的官员心动。”虞声笙解释道,“碎银子拿出去,总归是丢了她一品皇妃的面子的。”
“身为陛下的宠妃,陛下南巡带着她在身边,甚至还生下了小皇子,这般恩宠加身,皇帝许她这么多银钱也说得过去,如此财力,还担心那些人不乖乖为她所用么?”
闻昊渊:“咱们不做点什么,就这么看她搬空这些银矿铜矿么?”
“别急,我没有欺负产妇的兴趣,且让黎阳夫人好好坐个舒心的月子,身体养好了再说。”
虞声笙将银锭子放了回去。
除了皇帝不怎么来探望黎阳夫人,这个月子她坐得还算满意,出月子那天,她特地梳妆打扮,好好鲜艳了一回。
揽境而照,见镜中的自己似乎娇美如常,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黎阳夫人很是满意。
“去,请陛下过来,今儿是小皇子满月的喜日子。”黎阳夫人有十足的理由,架子摆得够大。
皇帝那头,养了这些日子,多少好药不要钱地招呼,总算能出门见人了。
想着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儿,正好黎阳夫人的邀请到了,他便顺水推舟,让何公公替自己更衣,一块过去瞧瞧。
帝妃久不相见,乍然打了个照面,黎阳夫人笑道:“可算见着陛下了,臣妾这些时日闷在房中休养,也不知陛下身边如今是何人在伺候?”
“近来国政繁忙,京城来了不少事情,添了很多忙碌,一时顾不上你,爱妃勿怪才是。”皇帝也说了两句体面话。
“陛下日理万机,不来瞧臣妾,臣妾心里明白;只是,陛下再忙也该注意自个儿的身子,瞧您这脸色,怎好像大病初愈似的。”
黎阳夫人自然察觉到皇帝那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皇帝太忙,或是又有了旁的新宠在侧,一时贪恋美色。
皇帝不想多聊这个,便把话题扯到新出生的小皇子身上。
黎阳夫人一下来了精神,忙命乳母将孩子抱来。
吃了一个月的奶,但凡健康的婴孩这会儿都养得白白胖胖了,可偏偏这个小皇子依然瘦巴巴,抱在怀里像是抱了只猴。
皇帝看一眼,抵制不住心底的反感。
但想起这是自己的老来子,他又压住了这份不快,勉强笑笑:“这孩子眉眼长得像你。”
“这是臣妾与陛下的孩子,自然像陛下更多些,只是……或许孩子无法适应鄯州的气候,臣妾想着要不早些出发,南境十三州就在眼前了,陛下早点完成南巡,也能早些回京。”
“不了。”
皇帝断然拒绝。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南巡呢。
与闻昊渊开门见山聊过,现在的他对南境有些抵触。
况且,伤势只是稳住了,并未彻底痊愈,他更想从鄯州直接返京。
算起时日来,等御驾一行入京时,刚好避开了严寒的冬日,春暖花开,正适合养伤。
“陛下!!”黎阳夫人有些意外,“臣妾听闻南境十三州的花州地界有一清风观,里头有个高人,臣妾想着去拜访……”
皇帝一阵犹豫:“这个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
黎阳夫人没说是岁娘的缘故,只说自己一路都在打听,也是想着能为君分忧。
“花州远么?”
“距离鄯州并不算远,咱们走走歇歇,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到;陛下南巡,已是天下皆知的壮举,若已到南境边缘却不肯踏足,岂非让百姓们看笑话?”
听了这话,皇帝勉强应下。
黎阳夫人欢喜非常。
不管皇帝是否勉强,只要答应了就行。
这个满月宴办得不算盛大,但足够温馨。
席间,黎阳夫人还很贴心地将酒水换成了滋补的甜汤,那些菜色也贴合着皇帝的胃口。
皇帝倒也给面子,用了不少。
回想起陈苏苏那个女人带来的阴霾,还是黎阳夫人这样相识了数十年依然陪伴的嫔妃更让人放心。
二人也有了久违的甜蜜亲昵。
又略微休整了七八日,在黎阳夫人的催促下,御驾终于要在明日离开韩王府,离开鄯州。
前一夜,韩王的房中。
岁娘点亮了琉璃玉盏灯,持在手中,对着韩王的脸照了又照。
韩王惊恐:“你、你在看什么?”
“再多看两眼,明儿可就看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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