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截杀

第542章  截杀

    狮鹫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放在巨龙长老面前，并不够看。

    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夜空中影影绰绰的神约派逃亡队伍，便进入了追击一方的视野。

    由于顾忌末骨狂械的对空武器，这近千人的逃亡队伍尽量分散开来，拉出一条相当松散的队形，覆盖五公里见方的大片空域。

    在前方天际线上，一抹微光泛起，那是古兹湖的湖面。

    飞跃湖泊，便能隔绝地面部队追击的可能。

    而沿著这个方向再飞行约五个小时，便能抵达辉煌辖区最大的军事基地布兰登，时间上也恰好是狮鹫休整与补给的时间节点。

    因此这是苏冥和凯莎琳在战前推演中，认定的敌人最可能选择的逃亡路线，且命中事实。

    伊瑟拿起通讯器，语气简短道，「贝安琪，可以开始了。」

    「收到。」回应很快传来。

    三色堇号一侧，随著攻击命令下达，三组发射单元同时开启，一百零八个垂发单元接连吐出火焰。

    飞弹接连穿透云层，越过漆黑厚重的积雨云，爬升至繁星遍布的高空。

    它们一枚枚拖著尾焰，仿佛在和天上的群星争辉。

    由于距离并不算近，约莫过了五分钟，伊瑟才在腕屏上看到一大串闪烁的光点进入视野。

    空中的湿意愈发浓郁，云压得越来越低。当这些飞弹重新穿过厚重的雨云、出现在逃亡队伍头顶时，赫然如同雷霆当空！

    轰轰轰轰—

    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上百枚飞弹在高空中分散炸开，火光连成一大片，短暂照亮了整片夜空。

    逃亡者当场陷入惊恐之中，纷纷顶起各自的护盾。一层层不同颜色的光晕在半空亮起，混乱不堪。

    但等了几秒，有人甚至发出诧异的声音，这些爆炸并没有造成任何杀伤。

    只是黑暗中，真正的攻击已然而至。  

    刚才天空中的爆炸，不过是让飞弹携带的末敏弹子体散开罢了。

    每枚飞弹大约携带六十颗子体，这一轮齐射，足有六千余颗末敏弹在高空中被抛洒出来，笼罩了下方的人群。

    这批飞弹的末端速度虽然「仅有」三马赫，但还是太快。因此抛散后的末敏弹几乎全部展开了减速伞，在旋转中下落，将原本快速的坠落过程强行拖长。

    这给了末敏弹内部雷达短暂的扫描时间。它们找到最近的目标，而后一一瞄准引爆，超音速的自锻破片向各自的目标激射。

    有人抗住了第一发破片，但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天空中的热闹，宛如是春节的烟花，漫天绽放涌动。

    当六千多颗末敏弹全部爆完，仍能维持飞行的，便只剩下少部分幸运儿了。

    大量人影坠落。许多狮鹫也被殃及池鱼，扑腾著翅膀失控下沉。有人落地之后便再无声息，也有人顽强地没死，在地面痛苦地挣扎、呻吟。

    三条巨龙从高处逼近了这片凄惨。龙背上的三人眸光平静，俯视著仍旧停留在空中的那两百余人。

    目标实在太多，末敏弹的分布随机。还留在天上的这些人，要么是幸运的没有被选为目标，要么便是本身实力较强，吃到的攻击还不够。

    「诸位晚上好！」伊瑟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枢机议长布拉梅克捂著肩膀，那里已经被一枚破片洞穿，护甲边缘一片焦黑。

    他望著肆无忌惮的三人三龙，显然并不明白，为何苏冥派出的追兵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只是刚才那一轮从天而降的雷霆，已经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毫无战意。

    布拉梅克此刻连放狠话的力气都没有，更不可能重新把幸存群体中的强者组织起来，调头围杀这支追兵。

    「走！」他只挤出了这么一个字，便立刻驱策狮鹫向古兹湖疾飞。

    十几只狮鹫脱离了逃亡队伍，转身朝伊瑟他们冲了过来，一个个脸上带著麻木的决绝。

    这是神约派所能使唤的，最后残余的死士卫队了。

    伊瑟拔出大剑，瑞修里抬起骨刃，洁露丝则将法杖在掌中转过半圈。

    「上吧。」

    三人纵身飞出，与三位巨龙长老一同冲入敌阵，顷刻间便与那些殿后的死士厮杀成了一团。

    夜色之中，血花不断溅开，在风里碎成一点点模糊的暗色。

    ****

    然而布拉梅克等人，并未能顺利地远去。

    就在他们试图脱离战场的时候，前方空域中又出现了一支新的队伍。

    那是一支阵形整齐的空中战团，同样骑乘狮鹫，队形严整展开，军队特征极为鲜明。

    布拉梅克起初还以为这是来自布兰登基地的接应部队，但当他看清前方领队之人时，脸色立刻变了。

    「扎普莱————星辰帝国！」他咬著牙吐出这个名字。

    果然，随著距离拉近，扎普莱身后的部队现出身上整齐的星辰制服和徽章。

    最前方的领头人，赫然是星辰帝国圣阶战士—处刑人扎普莱。

    「枢机议长大人，别来无恙。」扎普莱面无表情道，「帝国天枢战团，在此恭候多时了！」

    自昨夜开始，这支部队就借著两国交战的混乱，强行突入辉煌辖区境内，并凭借速度摆脱追兵，一路疾行至此。

    这无疑是一场极其冒险的军事行动。

    孤身犯境的天枢战团，是随著末骨狂械对辉煌圣城的攻击，辉煌辖区的军事调度失效，才彻底摆脱边境部队的追踪，最终得以如期抵达这个拦截点。

    「你们星辰帝国，竟然要在此时落井下石？」布拉梅克的声音发哑，满是不甘道。

    事已至此，他其实已经知晓没什么希望，只是想输个明白。

    「你居然还问得出口！」另一道声音冷冷响起，发言者身影来到扎普莱身边。

    是星辰皇帝夏里科！

    布拉梅克的神情灰败下去。以夏里科一贯稳妥谨慎的性格，派遣帝国精锐部队冒险不说，还御驾亲征至此地，显然是愤怒到相当的程度了！

    「星辰帝国皇室。」夏里科的声音并不高，却寒得像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种浑身每个毛孔都往外淌著污秽的人渣来侮辱了！」

    布拉梅克挣扎著辩解，「王妃萨曼娅一事只是奥古斯德个人的过错一现在是大敌当前，骨王这个位面入侵者，才是我们西大陆，不，是整个泰亚真正的敌人！」

    「这又如何？」夏里科嘴角勾起一点近乎讥讽的弧度，「星辰先皇宫廷三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你们这些高层，应该不是一无所知的吧？」

    布拉梅克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夏里科却自顾自叙述起来，「我们一起上宫廷教师的课，一起藏匿大人不允许接触的玩具，关系不算多好，却是不多能相处的玩伴。」

    「但有一天，其中的一个弟弟和妹妹被洛伦佐杀了！」他笑容惨烈，「他们的母妃波格西亚，被洛伦佐发现和亲卫私通。洛伦佐盛怒之下，连那位妃子带两个孩子一并处死一哪怕那两个孩子就是他的骨血！」

    夏里科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有些发颤。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就算是我这样身为帝国王子的高贵」身份，也会随时随地而死。那种恐惧把我笼罩，我根本不知道，下一刻屠刀会不会也落到我头上！」

    夜风中，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

    「幸好，与我一同活下的还剩下萨曼娅王妃的女儿珍妮特。她那时候太小，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没过几天又开始照常笑闹。」夏里科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后语气却突转凌厉，「可我不是！我每天都在做噩梦，只有看到妹妹珍妮特还活著的时候，我才敢大口呼吸一会。」

    其实那段时间，还有克洛伊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开导，才渐渐让他克服内心恐惧，走出这段黑暗。

    是克洛伊告诉他，害怕没有意义，你无法控制别人的杀心。只有去把命运攥在自己手中，才不会被摆布！

    自那一刻，夏里科开始奋发努力，才有了后来从乱局中闯出来的自己。

    思绪稍稍偏离，夏里科摆摆头将其压了回去。

    「所以，当我知道自己过去一直仰仗的支撑，竟然是你们无耻的谋划—我根本不需要第二个选择！」夏里科盯著布拉梅克，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上了疯狂，「什么国家，什么大陆——你们这些混蛋给我死掉就好了！」

    布拉梅克便连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其余逃亡者也陆续落地，放弃了挣扎。

    另一侧，伊瑟等人已经将殿后死士斩杀大半，局面被他们牢牢掌控。

    剩下的殿后者明知必死，依旧在发起著自杀式攻击，哪怕毫无意义。

    「神约派的洗脑，确实有些手段。」扎普莱淡淡道。

    在历史上两方势力的冲突中，星辰帝国一直吃亏于对方部队在作战韧性上的顽固，多次在拉距中吃亏。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这一丝坚持，已经是无所谓浪花了。

    天枢战团的成员迅速四散开来，开始检查地面上的生者与尸体。不久之后，回报陆续传来——没有找到教皇奥古斯德。

    夏里科闻言，脸色立时阴沉。他猛地抽出剑，不顾身边禁卫阻拦，直接来到布拉梅克面前，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道，「奥古斯德他人呢？」

    布拉梅克抬起头，嘴角竟慢慢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奥古斯德可是圣阶。他早就把我们这些累赘丢下，自己先跑了。

    夏里科闻言，愤怒之下一剑挥出，直接将布拉梅克抽飞十几米远。

    后者重重摔落在地，噗地吐出一口混著碎肉的血。

    扎普莱走上前来，声音仍旧平稳，「陛下，奥古斯德这样的圣阶若一心要逃，我们确实极难拦下。」

    「我又何尝不知。」夏里科吐出一口长气，神情里却仍然难掩失落，「可天下这么大，这次让他跑了，往后又该去哪里找他？」

    伊瑟三人终于结束战斗，三人收束武器，来到了夏里科面前。

    「星辰皇帝陛下。」瑞修里和洁露丝行礼道。

    倒是伊瑟有些犹豫，回想起凯莎琳和夏里科尚未正式撕破和解除关系，只得行礼道，「父皇陛下，夜安！」

    夏里科向三人略一点头。

    「苏会长那边，对我们是如何安排的？」他径直询问道。

    「辉煌圣城附近已经划出了临时驻地，提供给贵方今晚休息。」洁露丝回答道，「稍晚会有一批补给送达。」

    「替我谢谢苏会长。」夏里科道，又接著说出一个问题，「那这里的战利品，要怎么分？」

    瑞修里与洁露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面，四周尸骸遍地，哪怕这群权贵已经算是「轻装」逃亡，仍携带了大量贵重财物，身上的武器装备也都价值不菲。

    这场与星辰帝国之间的合作来得极为仓促，自达成协议之后，双方便迅速进入出击阶段，很多具体细节并未来得及商谈。

    「死的全送给他们，算见面礼。」苏冥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出，「活的一边一半。」

    夏里科倒也没客气，当即命扎普莱安排人清扫战场。

    这一趟他亲自过来，堵杀奥古斯德这个混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应邀来与苏冥会面，协商一些要事。

    善意和信任是相互的。苏冥展现大方，他收下便是。

    天枢战团的军士得令，迅速开始将地上的尸体归位，财物收拢。一些伤得过于严重的，军士们顺手补上一刀变成尸体再处理。

    这其实有点「擦边」嫌疑，不过洁露丝几人也没计较。

    不过是些破烂财物的归属，他们自己去收容，也一样懒得去救治这些人，选择剁了清净。

    布拉梅克见到这副将他们视同牲口般屠宰、分赃的惨状，突然之间大笑起来。

    他笑得极其难听，一边咳血，一边往外吐著内脏碎块，神情却显出一种快意的狰狞：「告诉苏冥——我们在圣城里，也给他留了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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