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一剑挑了眉毛
第312章 一剑挑了眉毛
应天府。
立下法坛，安置好两面魔幡后，八思巴便来到这六朝古都。
大明如今，可谓是百病缠身。
之所以对后金难以控制，乃是有著多方面原因，寒气南下的天灾，只是其中一部分。
南北党争，也是其中重要原因。
南方富庶，又有海利，加上北方自宋之后，常年战乱，不管是文化还是技术，都向南移。
特别是燕云之地，更是丢失了整整四百余年。
若非太祖朱元璋，统一南北，南人北迁，强行弥合，这燕云之地，恐不复华夏所有。
但即便如此，自开国以后，也有南北之争，连朱元璋这等雄主，都没法彻底消除其中隔阂，这才有了科举南北榜之事。
这其中固然有北方久经战乱，北方学子整体学问不如南方学子，但南北榜之事，可是发生在洪武三十年，那可是朱元璋晚期，当时科举中榜者全是南方学子，一个北方学子也无。
前三十年虽然也是北方学子少于南方学子，但绝不会如这般一个也无的情况。
说到底，便是南方士绅官僚集团，看朱元璋老迈，这才有意试探，这才出现的南北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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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之初，尚且如此，如今便更加肆无忌惮。
南方官僚士绅不愿拿出钱粮补贴北方，北方自然也就不愿出人出力抵挡北方强敌，甚至心中愤恨，故意递刀子的也不是没有。
双方内部争斗不断，加上辽东军头渐渐做大，养寇自重，这才有后金不断做大之祸。
也是看出，大明已经无药可救，只能从内到外来一场彻底刀兵，将之推倒重来，王阳明这才为李自成出谋划策，要用这位李闯王为刀，将附著在这天下的毒瘤，来一场彻底干净的切除。
也是因为从开国起就有的南北之争，大明实行的，也是南北两京制度。
应天府，金陵，或者说南京城中，也与BJ顺天府一般，设了六部等一般的朝廷机构。
中央朝廷强盛之时，南京六部自然是小透明，六部尚书这些位置，也多是给有功劳的老臣，或者政治斗争失败的官员用来养老。
可随著寒气南下，北方大半地区连年干旱欠收，起义不断，南京六部，在南方士绅的支持之下，话语权柄越来越重，甚至已经到了不听中央朝廷号令的地步。
而如今，除了官员士绅以外，这南京城中，还来了以了了和尚等一大批禅宗，净台宗等为首的大乘佛门弟子。
天蒙禅师与神秀和尚等大乘佛教弟子，还算要脸，并没有直接去支持关外后金蛮夷。
但也早就开始布局南方。
当初紫薇劫数，南京守备魏国公徐显宗，为何找上玉清大师，便是因此缘故。
如今大乘佛教一脉，与尊胜禅师密宗一南一北，将大明中央朝廷，以及五台派夹在中间，便是想要他们首尾不得兼顾。
也是因为南方早就不听朝廷诏令，加上百官没人愿意做这出头鸟，崇祯百般绝望之下，这才最终吊死在了煤山之上。
单凭石生几个小辈，自然不可能从佛门手中夺走对南京的掌控。
便是加上八思巴，也是如此。
相比密宗只有尊胜一人独尊，大乘佛教禅宗高手之多，那可真是如繁星一般。
而许飞娘交代给几人的任务，也非是夺取南京掌控权，那不现实，也不可能。
几人的任务，乃是在这紫金山上，建立别府宫观，以此压胜这南京的龙盘虎踞之气。
八思巴未到之前，石生虽有不凡法力，龙飞也重新修成了元神，但面对这群佛门和尚的严防死守，却是连紫金山都进不去，更别提建立别府宫观了。
这还是了了等老一辈和尚未曾出手。
同辈相争，便是此地极为重要，五台高手，也不会随意出手。
一来是因为要多方应对，人手紧张，二来则是自许崇以来，五台派便有的规矩。
五台派霸道护短，但却并不是不讲理。
同辈相争，若是争不过，那是自家弟子没出息，但你若是敢以大欺小，那便要试试五台派剑锋利是不利。
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已经有此默契。
也是因此，石生二人虽然攻不进这紫金山，但自身安危却是无虞。
毕竟以石生学自合沙奇书的遁法，只要不是老一辈厉害仙人出手，同辈之中，谁能拘得住他？
「大哥。」
「师兄，你可算来了。」
二人正自头疼商议，只见光华一闪，八思巴便笑眯眯地来到二人身前。
龙飞惊喜，石生则是抱怨。
虽然已经修成元神，但今生的龙飞与前世的龙飞还是有些区别的，对于八思巴这个大哥也并不排斥，反而极为亲近。
八思巴嘿嘿一笑道：「就知道你两个小子办不成事，为兄这不就来了。」
龙飞点头应是，如同捣蒜。
石生则是翻了翻白眼，低声嘀咕道：「也太能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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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思巴瞪了他一眼，这才道：「你们助我布下一阵，将这紫金山一分为二，形成表里，咱们在里面立府建观，除非有道行超过我之人出手破坏，否则决然奈何不得我等。」
八思巴这是要以佛门金刚胎藏法门为基，将紫金山一分为二，取其灵机龙气，在金刚界中，再造一座紫金山。
如此，内外气运相连，但却分属不同时空，手段之高明，真不愧是积年老魔出身。
佛门想要破坏，便必然要有精通此法，且道行最少乃是地仙境界的高僧出手。
可佛门之中有此法力的，哪个不是转劫数次，修行多年，辈分极高的存在？
同辈之中，哪有人有此法力？
便是现在立马转世重开，这也是来不及的。
「师兄好办法。」
石生可是知道这个师兄这手本领的，他仙屏之中开辟的洞天，用的便是此法，如今天残地缺那两个老家伙，都还在里面为他打工，祭炼洞天呢。
八思巴嘿嘿一笑，当即开始布置。
八思巴境界足够，但法力不足，当初能开辟出仙屏洞天，乃是算计了天残地缺这两个旁门老怪，让这两个老怪当了苦力。
如今单靠三人，是决然开辟不成的。
故而也得算计人。
次日，石生以先天土遁，遁入紫金山中，收集山中灵机气息，佛门之人，便是察觉，也拿他没法，合沙奇书之中的五行遁法，何等玄妙，论速度或者比不过灵光遁法等，但出入各种险要禁制，却是如入无人之境。
防守紫金山的和尚只能将情况报给了了和尚等人，了了和尚乃是佛门心剑一脉的传人，专攻佛门剑术，灵妙莫测，但对其余佛门神通却是了解不多，并不知道石生想要干嘛。
倒是法力不如他的大相国寺惠明禅师听到石生在收集紫金山灵机气息后，心中隐隐觉得不对，连忙又问，除了石生与龙飞外，五台派，是否还有人来。
待得听到昨日还来了个玄色妖异俊秀的少年道人后，大叫了一声不好。
了了和尚连忙询问。
「这来人正是当初主持我佛门与全真辩法的圣僧八思巴转世，这位圣僧得了密宗真传，尤其精通这金刚胎藏法门，他收集这紫金山灵机气息，乃是釜底抽薪，准备再造一座紫金山。」
惠明禅师苦笑连连，心中虽急，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破这位圣僧转世谋划。
了了和尚还是未曾知道厉害，也不知道这再造一座紫金山有何用。
惠明禅师耐著性子为他解释，五台派要压胜这金陵龙气，并不需要真个霸占紫金山，只要在其中节点，打断其气数便可。
这别府宫观建造的初衷，也是如此。
既然只是气运上的事儿，这紫金山是否真实不虚，便不再重要，只要其中气运无差，便都是真的。
了了和尚这才知晓，也明白了想要破坏的难度，心中一时同样无法，只能先吩咐弟子去拖延八思巴，自己则纵起遁光，准备前往龙象寺问计。
却不想，才到半路，便听到阵阵雷音，一道霹雳红芒后发先至，阻在他前往龙象寺的路上。
「此路不通，还请大师去往他处。」
来人正是接到八思巴求援，匆匆而来的王岩。
八思巴既要算人，自然早有准备，如何会让了了和尚去问天蒙禅师这等佛法通天的人物？
同样的，芬陀神尼处，也一样有人半路上等著。
反正了了和尚，谁都能问，就是不能问这两位。
至于天蒙禅师与芬陀神尼自己，一个正在与极乐真人下棋，一个正在与姜仙子论道，本身亦抽不出空子。
至于心如神尼，这位佛门神通法力第一人，虽是佛门之人，但更多时候，其实并不太插手佛门之事，反而是峨眉的事，十二分上心。
乃是长眉真人飞升后，峨眉真正靠山。
如今此劫，许崇与齐漱溟暗中合作勾结，心如神尼，便不大能被人请得动了，除非是神秀和尚以当初点化之恩相邀。
但这情分只能用一次，一次用后，便再也没有，除非是佛门生死劫数，否则神秀和尚大约是不大会用的。
毕竟心如神尼这等本身便神通广大，境界极高的人物，是佛是道，其实全看她自家心意。
智公禅师当年也只是抓住短暂时机，这才将人拉入佛门。
其实没有他的点化，人家也是最少能天仙成就，飞升仙界的人物。
更别说，心如神尼本就是长眉真人好友，莫逆之交。
有此金仙友人指点，又何须他人点化？
最多，也不过是成就时间稍稍晚些而已。
其实若是没有这点化，心如神尼早就以道家天仙飞升了，又如何还在这世界厮混。
故而这点化，是恩情，还是仇怨，也是难说的很。
了了和尚作为前辈，境界更是高出王岩许多，虽然这位霹雳剑仙如今声名大噪，有再现许崇当年纵横天下之势，但也不可能让了了和尚望风而走，总是要试上一试，才会甘心。
「好大口气。」
了了和尚冷哼一声，一道剑光凭空出现，朝著王岩一剑斩来。
王岩却是看也不看，只是伸手一指，鸳鸯霹雳剑所化霹雳红芒宛如真正闪电，一闪而逝，从了了和尚面门划过，绕了一道弧线后，才将其剑光斩碎。
了了和尚只觉眉目一凉，伸手一摸，便见手中细碎毛发，正是自家眉毛被王岩给一剑挑了。
了了和尚没有再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而王岩也自身剑合一，消失在了天边。
龙象庵去不得，了了和尚便转道前往小崆峒倚天崖去寻芬陀神尼，不想行道半路，又碰上了怀抱双剑的季辰，见此，他便也知道这倚天崖也是去不得了，当即前往小寒山去问忍大师。
忍大师虽然也是佛门有数人物，看似只与天蒙、芬陀等人一线之隔，但却是有著本质的差距。
天蒙、尊胜、心如、芬陀，皆是佛前挂名，得证菩萨大罗汉之人，道行、法力、果位，皆足，如此才能不死不灭，几乎无法斩杀，从外几乎没有丝毫破绽。
忍大师这等，道行、法力足够，但却没有证得果位的，死了也就死了。
若是元神真灵尚在，还可卷土重来，若是魂飞魄散，那就真没这人了。
其中差距，看似只有一线，但却是有天地之别。
了了和尚上门请教，忍天师虽也佛法高深，道行不浅，但最多也就与八思巴这魔仿佛，既然他有心算人，自然也就没那般容易破解。
忍大师思来想去，却只是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手段本质并不高明，只是仗著同辈之中，无人可以制他，贫尼有一法，可将你们法力大半封于法宝之中，让众弟子持之破界。」
「如此会不会犯了五台忌讳？」
了了和尚有些顾忌，若是以往，倒还不会如此，但他如今刚刚领教了王岩的绝世剑术，被人一剑挑了眉毛，自然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惹了五台以大欺小的忌讳，让其有了动手借口，他们如今在金陵的力量，可万万挡不住那如鬼神，如天威一般的剑气雷音。
「当是不会。」
忍大师微微迟疑后，还是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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