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近我
第406章 近我
更不敢饮了。
雄黄、松脂、硝石所制。
汝阴侯夏侯颇、众利侯郝贤、从平侯公孙戎奴、师家家主师安，虽然对药石之道不精通，但多少知道三种事物都不是可以内服的，这天底下，也只有炼丹师那群不当人子的，敢以此为炼，给人服食。
「敢问楚王殿下，炼制此药————丹者，即砒霜炼丹师生死？」师安额头细汗不止。
刘注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太上陛下常服丹药，但有个前提，所有「仙丹」，必须要所炼丹师亲服试药，然能知此密事的，除了少数朝臣和近侍外，就只有为太上陛下炼过丹的丹师了。
一介商人，竟秘密接触过太上陛下的丹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死了。」
刘注望著他，补充道：「中毒而死。」
端著酒爵的师安瞬间手抖，但在那忽然变得严厉的王者之目注视下，勉强维持著反应，没有使一滴酒洒出去。
三位彻侯若有所感，望著酒爵，心，猛然颤抖了起来。
师安莫名地有些嘴发干，口喝，喉咙位置也隐约传来烧灼的疼痛感，紧缩感，声音嘶哑再问道：「敢问殿下，什么死状？」
「以医家所说，第一阶段，就如师商现在的反应下，口和喉咙，发干、痛、烧灼、紧缩、声嘶、口喝。」
刘注不知道师安还没有服下砒霜就有了反应，但猜测是与「幻痛」一个道理，诛心道：「第二个阶段，会恶心，呕吐。」
「第三个阶段，会剧烈腹痛。」
「第四个阶段，血肉湿冷，小腿痉挛。」
「第五个阶段，会加重上面四个阶段，同时，会头痛、眩晕、烦躁、谵妄。」
「第六个阶段，七窍流血而死。」
「这些，会在十二个时辰中全部发生。」
三侯一商站不住了。
不顾礼仪坐回了原凳上。
这可以说是当世最毒的毒药了，没有之一。
「有药石可医吗？」师安自觉进入了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第四阶段，恶心、腹痛、
浑身都冷、四肢痉挛。
不论是不是陛下的诏书，参政议政王大臣的秘密驾临，所携砒霜，都等同于陛下赐下了鸩酒。
既要人命，便代表与中将军所谋已被陛下发觉，通敌叛国至此，但他仍怀一丝希望，服下鸩酒后，找到名医解药，救下自己，哪怕苟延残喘，他想活。
只希望，饮下鸩酒之后，陛下、楚王不再出手。
刘注听出了师安话中的意味，笑容中的玩味之意更加浓郁，怎么总有人心怀幻想而质疑他人的职业啊？
太医院院令和医家家长联手都没能救下那炼丹师，刘注虽然不知道北境医道如何，但却对专业人、专业事充满信心。
「或可！」
刘注笑道。
师安似乎是怕他反悔，亦或者有著坚韧心志，抱爵一拱汩汩饮尽，「痛快！」
「此酒红亮，而略带浓稠，酸甜出头，苦辣涩诸味退后，就该这么饮。」
师安置爵于案，「不过，胡酒厚重，草民不胜酒力，请殿下允许草民先行告退。
刘注没有阻拦，和死亡更让人痛苦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十二个时辰，比之这世间任何刑罚都要折磨，「师商，请。」
师安直接转身出门，锦衣卫密使没有阻拦，任由其下了楼，离开第一楼。
酒爵坠地。
鸩酒洒了一地。
汝阴侯夏侯颇恐惧到了极点，战战兢兢说道：「楚、楚王、殿下，我、我无罪啊，我只是受邀饮宴，全然不知其他，殿下，你，我，祖上可是生死之交，万望陛下放我一马。」
「汝阴侯，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模样，你恢复一下。」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夏侯颇跪倒在地，刻意避开了鸩酒酒液，大拜道。
刘注蹲了下去，看著他那无辜的模样，幽声一叹道：「汝阴侯可否告诉本王，此前晋阳法仓大火前，众利侯为何前去兹氏县，前往尔封地所在？」
「这——这————」
「回答不上来吗？」
刘注没有意外，继续问道：「汝阴侯可知，率领恶奴，撞破县衙大门，殴打朝廷命官、一县之尊，加之私设公堂，依大汉律，是何等罪名？又该当何罪？」
「我——我————」
「还是回答不上来？」
刘注的声音转冷，漠然道：「汝阴侯，你还有颜面提前你曾祖？」
「一个老侯玩剩下的御婢，你都当个宝贝似的供在家里，你夏侯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夏侯颇是在元光二年，就是十五年前在其父、老汝阴侯夏侯赐死后承袭的。
而初代汝阴侯夏侯婴作为高祖太皇帝的心腹大将，从沛县起兵开始就担任太仆，一直侍奉太祖高皇帝、孝惠帝、吕后、孝文帝，长达三十八年。
夏侯婴不仅因战功获得食邑，更因在彭城之战中救下孝惠帝、鲁元公主，而得到吕后和孝惠帝的特别感激，被赐予皇宫北面的「近我「宅第，食邑六千九百户。
从夏侯婴到夏侯赐，三代汝阴侯皆久居长安城，作为大汉顶级元功家族之一，然而，到了夏侯颇这一代，打一袭爵，就著手对封地侯府进行修缮，后迁回封地长居。
朝野上下皆言汝阴侯府无意再与皇权争斗，这是真的，但鲜有人知，这不是汝阴侯府怕了皇权，而是当代汝阴侯深深迷恋上了其父的御婢。
御婢是汉家对以身体侍奉男主人并维持合法性关系的婢女特定称谓，名为主仆实为夫妻，地位介于妾室与奴婢之间。
其存在得到礼法承认，若生育子嗣可依法免除奴婢身份，但律法严格禁止与主人子辈通奸等伦理犯罪，违者黥为城旦舂或致主家灭国。
为了与其父御婢欢喜，夏侯颇抛弃了家族的显赫地位，离开长安返回封地，十五年来，喜爱不减，为了那御婢，夏侯颇不惜闯衙殴官，只为博御婢一笑。
「我跟她之间是爱，这种爱，殿下你恐怕永远不会懂！」
「我爱你妈的爱！」
刘注站起了身，「来人！」
「喂汝阴侯喝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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