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在那之前我会先治好你

箱子世界。

一座刚刚完工的囚室。

冷灰色墙壁，几盏魔法灯嵌在四角，散发着苍白而均匀的光，将房间照的宛如手术室。

芬里尔躺在冰冷的石台上。他的全身都被牢牢固定着，手腕、脚踝、腰腹、脖颈，每一处关节都被刻满咒文的金属环扣死。他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能动的只剩下一对眼珠。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注视着站在石台旁的那个身影，眼中浮现惊疑与恐惧。

卢西恩年轻俊秀的面庞此刻被一张鸟嘴面具完全遮住。

面具通体漆黑，鸟喙部分向前突出，眼窝处嵌着两片茶色的镜片，偶尔有魔力的流光在其中一闪而过。

那副面具看起来像是从中世纪瘟疫医生的画像里走出来的东西，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芬里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哼笑：

“要杀就杀。”他的声音粗粝，带着穷途末路者最后撑起的那点硬气，“弱肉强食罢了。还是说，你已经学会了钻心剜骨那样的恶咒，想在我身上试试？”

卢西恩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透过茶色镜片落在芬里尔的身体上，像是在观察一件标本。

“我当然会杀了你。”卢西恩开口，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但在那之前，我会先治好你。”

声音透过鸟嘴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听到这话，芬里尔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巫师会说出要“治疗”自己这种话。

治疗他？他是狼人，不是得了感冒的病人。

呆愣了片刻之后，芬里尔忽然想起卢西恩改良狼毒药剂的事情，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即嗤笑出声：

“你傻了吧？”芬里尔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中的恐惧暂时被嘲弄取代，“我是天生的狼人！这不是病，这是根植于血脉的强大与野性！你想‘治好’我？！”

卢西恩没有接话。

他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大大小小的药罐，那些瓶罐颜色不一，有的装着液体，有的盛着粉末，还有几个密封得严严实实，内部有微光在流转。

将药罐整齐地排列在石台旁的小桌上，又抽出魔杖，在芬里尔的身体上方缓缓比划了几下。

“因诅咒而诞生的种族，竟然会为其感到自豪？”卢西恩的声音从鸟嘴面具后传来，带着淡淡的嘲弄。

芬里尔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卢西恩俯视着石台上的狼人，面具眼窝处的茶色镜片亮起一层极淡的魔力流光。

符文正从那副镜片上掠过，将诅咒的气息一层层剥离、标记、还原。

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运转着，帮卢西恩解析那深深扎根在芬里尔血脉中的东西。

初步诊断，狼人诅咒更偏向于肉体层面。

这和狼人躯体异化的特征高度一致。

诅咒主要作用于骨、肉、皮和感官系统，将人的躯壳向野兽方向扭曲。

那些异于常人的自愈力、力量和嗅觉，说到底不过是诅咒的外在衍生物。

而在魔力回路和灵魂层面，诅咒似乎侵染不多，没有像纳吉尼那样严重。

不过，这些只是静态观察的结果。

还要对照变身为狼人形态时，诅咒是否会有异动。嗯，还有月圆之夜——那段时期的诅咒状态也必须观察记录。

如果诅咒的活性会随时间波动，那治疗的最佳时机可能也需要测试。

卢西恩在心中快速整理着治疗计划。

其实，狼人诅咒也许能治得更快。

在这之前的半年里，他就已经储备了大量诅咒领域的知识，后来通过文达又拿到了一部分诅咒相关的魔法书。

那些书是昔年圣徒从各地搜刮来的珍藏，内容极其珍贵，再度补全了他在诅咒研究上的一些空缺。

肉体层面的诅咒，相较于扎根回路与灵魂的诅咒，又是最容易处理的一类。

而且，狼人诅咒的样本，足够多。

除了芬里尔所在的这间囚室，外面还有好些间新建好的囚室，关着从营地中抓来的其他狼人。

卢西恩当时对照通缉令一一分类，那些手上沾了无辜鲜血的，一个都没放走，现在全都被扔在各自的囚室里。

至于少数被不幸感染成狼人的巫师和麻瓜，卢西恩查阅过记忆确定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便也将他们暂时留在这个箱子世界，待到解决狼人诅咒，有了完善的治疗后，再将他们送回巫师和麻瓜社会。

就在卢西恩继续解析诅咒的同时，一根羽毛笔和一本摊开的册子正悬浮在他身体侧面。羽毛笔自动在纸页上移动，以极快的速度记录着诅咒的信息，以及各种设想中的实验方法。墨迹在纸面上不断延伸，偶尔停顿片刻，又接着写了下去。

“放心。”卢西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让空气都冷了几分，“我会让狼人这个种族，成为历史。”

石台上，芬里尔浑身僵硬。

他此刻眼中的嘲弄早已消失殆尽。

这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年轻巫师，此刻的姿态和话语，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古老的传说——那些会肆意抓捕生物进行魔法实验的疯子，那些在城堡地牢里把活物切碎又拼合的黑巫师。

那些疯狂的巫师早已被历史埋葬，但他们的阴影从未真正消失。

卢西恩的这番话，让芬里尔心头止不住地发颤。

那声音透过鸟嘴面具传出，闷闷的，平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恶意，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像恶魔的低语。

芬里尔竭尽全力想要挣扎，但那些金属环纹丝不动，他的身体甚至无法被他自己感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你就是个疯子！”

卢西恩微微偏了偏头，鸟嘴面具的尖端随之轻轻一晃，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当然，在治疗过程中，我无法避免痛苦的产生。不过，天生‘强大且野性’的你，一定能扛过去，对不对？”

芬里尔的瞳孔骤缩。

过了几秒。

一道凄厉的惨嚎从囚室中炸开。

那声音像是一头垂死的野狗发出的最后嘶鸣，尖锐、痛苦、带着某种正常人声带根本发不出的撕裂感。

惨嚎穿过囚室的门，传到其余囚室的狼人耳中。

那些蜷缩在各自囚室角落里的狼人们，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颤。有人下意识缩起身体，有人无措地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还有人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以制造恐惧为生，如今却像被恐惧本身钉在了原地，瑟瑟发抖。

但是这些惨叫，传不出这个箱子世界的层层空间。


　　(https://www.lewenn.com/lw39472/4682571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