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复活石的召唤

箱子世界，魔法研究室。

将戒身和复活石分离后，卢西恩把作为魂器主体的黄金戒身收入一个密封的金盒，又在盒子表面追加了几道封印咒，才将其放进储物柜深处。

那份魂器他要慢慢研究，在不破坏戒身本体的前提下剥离或者消灭灵魂碎片，是个精细活。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落向悬浮在桌面上的那颗纯黑色宝石。

复活石。

死亡圣器之一。

卢西恩对这件传说中的物品一直充满好奇，之前顾忌戒指上的诅咒，始终没有贸然尝试使用。

不过现在宝石已经干干净净地分离出来，诅咒留在了黄金戒身上，复活石本身并无沾染——那份担忧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伸手捻起复活石，黑宝石入手微凉，比看上去要轻，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刻痕，光滑得像一滴凝固的墨水。

按照传说，将石头在手中转动三次，就能召唤逝者的灵魂。

卢西恩将宝石捏在指间，正准备转动，手指却停在了半途。

一个问题突然横亘在眼前。

他要召唤谁？

这件死亡圣器召唤的，通常是已经逝去的亲人、爱人或挚友。

传说中佩弗利尔老二召唤了未婚妻，原著里哈利最后是召唤了他的父母和教父。

卢西恩的手指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转动。

他上一世是孤儿出身，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与社会建立的联系寥寥。

印象深一些且确定已经离世的人，能想起来的只有孤儿院的老院长以及硕士时代的导师，一个庇护了他的童年，一个指引了他的生涯。

但复活石能否跨越世界的界限召唤灵魂，本身就是未知数……

卢西恩抿了抿嘴，依次尝试召唤两位长辈的身影，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让他不禁叹了口气，说到底是两个世界啊……

至于来到魔法世界的这十多年。

卢西恩的脑海中闪过两道人影，模糊的、从未真正见过的轮廓，他这一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就已离世，留下的只有照片影像和别人的描述。

尝试于脑中勾画他们的样子，但又仅限于此。

卢西恩很快否定了这个选项，即便真的召唤出他们，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索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形象。

那个人与亲情无关，与友情也谈不上。

但那人的形象足够鲜明，足够具体，正适合用来验证复活石的机制。

卢西恩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张脸——

同时将复活石夹在指尖，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复活石转完第三圈的瞬间，一道半虚幻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没有任何声息，就像那道身影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他的眼睛刚刚才能看见。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五官精致，顶着一头即使在死后依然闪耀的金发，身穿标志性的勿忘我蓝色长袍，领口别着两枚亮闪闪的徽章——一个是《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一个是三级梅林勋章。

他站在那里，嘴唇弯成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露出那口被无数女巫称赞过的牙齿。

“啊，我就知道会有人需要我——”

幻影张开双臂，语调浮夸而流畅，仿佛正站在签售会的舞台上，

“——即使是在死后，吉德罗·洛哈特的魅力依然无可替代。”

卢西恩没有回应那浮夸的开场白，微微眯起眼睛，以观察者的姿态审视着眼前的幻影。

被召唤出来的逝者以某种半实体的形态存在着。

他比幽灵更真实——幽灵是银白色的、透明的，带着一种潮湿的阴冷感；但眼前的“洛哈特”有着接近活人的色彩，那头金发甚至隐约保留着光泽。

然而他又比真正的活人更虚幻——光线似乎可以微微穿透他的轮廓，当他静止不动时，边缘会泛起极淡的涟漪，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后扩散的最后一圈波纹。

即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洛哈特也丝毫不受影响，收回张开的双臂，将一只手优雅地插进长袍口袋，另一只手撩了撩额前的金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洛哈特语调带上了一丝不那么标准的微妙波动，“我设想过很多种自己的结局。每一个都可以出现在畅销书的最后一章——英勇的、壮烈的、催人泪下的……但我从没想过会是那样。”

他停顿了一下，完美的微笑出现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

“只能说，作家并不适合当主角吗。”

依然是洛哈特式的浮夸语气，依然是那个永远不会忘记自我表演的吉德罗·洛哈特。

但在这几句简单的话语之后，卢西恩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不属于生者的疏离感，一种经过死亡过滤后才会出现的、淡淡的自我审视。

借助守护神对灵魂感知的增强，卢西恩发现眼前的虚影具备一定的灵魂色彩，但又很奇怪，像是混合一些别的东西……

经过一番交流和观察，卢西恩大致可以确认了。

眼前的“洛哈特”，可能是在原主部分灵魂的基础上，又糅合了复活石从持有者记忆中提取出的相关印象——比如卢西恩记忆中的洛哈特是什么样子，复活石召唤出的“洛哈特”就会着重展现那些特征。

他的形象、他的语调、他的性格，更多来自卢西恩对他的认知。

至于那些洛哈特生前大概不会说出口的自嘲，或许是其灵魂的本色，又或许是什么死后的感悟之类……

不过目前看来，复活石无法从彼岸拽回真正的灵魂，或者说原本完整的灵魂。

关键在于，复活石并不能像它的名字那样，真正将死者复活。

被召唤的人也不属于这边。

洛哈特的微笑里带着一种不属于此世的平静，好像他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朝这边张望。

那种平静更接近于某种漠然——死者的漠然。

卢西恩想起传说中的老二维尔召唤回未婚妻后，正是因为她的眼中永远带着那层隔世之纱，他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她真实的温度，才最终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杀，算是真正地与她在一起。

看着还在自我欣赏的洛哈特，卢西恩忽然觉得这枚死亡圣器有几分讽刺。

三件死亡圣器中，老魔杖能打，隐形衣能苟——这两件在任何故事里都是主角梦寐以求的顶级装备。

而复活石呢？

它能带来的似乎只有加深的痛苦。

亡者归来，却隔着一层纱，无法触碰，无法挽留，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醒——你已经永远失去了他们。

怎么想都稍显鸡肋，甚至可以说，负面效果大于正面。

但卢西恩又直觉顶着死亡圣器的名号不应该只有这点分量，和另外两件齐名的圣器相比，复活石也不该如此单薄。

或许复活石还有更深层的应用方式？只是需要探索或者某次机缘巧合的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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