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410：南北律斗
第599章 410：南北律斗
（我没瞎起标题）
以色列总理是在刚醒时候接到的紧急汇报。
「总理，拉法遭到大规模袭击。」
「大规模......是加沙联盟吗？」
「不清楚，可能有他们的参与，前线通讯已经部分中断，初步判断不是常规抵抗组织行动，汇报疑似......超凡介入。」
总理看向了窗外的黎明，突然有点庆幸这通电话不是在他快要睡的时候打来的。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汇报，可他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他打开免提，快速穿好衣服，整理好随身物品。
「我去基里亚。」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车是随时备著的，总理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出行反应很快。
这几天他刚好在特拉维夫，所以从私人住所到基里亚，也就是位于特拉维夫市中心的国防军总部大院并不远，凌晨时间通行无阻，快的话十分钟内就能到。
可就这十分钟里，第二通电话又进来了。
这次不是幕僚；是国防部长本人：「总理先生，确认了。」对面的声音凝重，「是已知超凡「军团指挥」承担了袭击的主要力量。」
总理闭上眼，靠在了后座椅背上。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觉得这个消息来得不算突然。自从神杉林那件事被破坏之后，他就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而现在，预感得到了确认。
总理说：「我在路上，叫所有人都去基里亚。」
黎明的基里亚灯火通明。
这座占地不大但戒备森严的军事综合体，平时一般到这时候是最安静的，值班的值到现在最松懈，上班的又还没来。
可今天不一样。总理的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大院入口处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些显然是刚从床上被拉起来的，衬衫扣子都没系齐。
总理快步走进指挥中心。
里面的气氛紧张，几块大屏幕上切著不同的画面，有卫星图、战术地图和前线回传的影像。人员进进出出，电话和通讯设备交替响著。
他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说。」总理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参谋和军官们，「现在知道什么情况，全部说出来。」
情报快速递上来。
最先确认的是袭击规模远超初判，整个拉法在同一时间段内遭到同步打击。多处岗点失联，监控断线，至少两个营地确认交火。
然后是前线传回来的画面。
先进坦克、钢铁高达作战单位、岩石构造物。
参谋们在他来之前已经比对了好一阵，很快把结果摆到了总理面前。
一名情报参谋指著屏幕上的对比图：「和神杉林事件中出现的超凡能力高度吻合。代号军团指挥」，核心能力是召唤和操控神秘作战单位，但这次的数量远超曾经的表现。」
总理盯著屏幕上那些战场画面，钢铁造物在硝烟中横冲直撞，把检查站和岗楼像踢纸盒子一样掀翻。
「他为什么要针对拉法，你们有什么看法？」总理问。
这个问题一出来，参谋们之间就炸锅了。
「肯定是昨晚的事！」一个年轻参谋抢先开口，「拉法那边昨晚对抵抗组织的报复行动，力度根本没有控制好！要是这个超凡一直在那片区域活动，看到了他们毫无克制的那些画面旁边一个军官立刻反驳，声音压过对方：「什么叫没控制好？抵抗军昨晚袭击了我们的军械库，炸死了十一个人，我们连报复都不行了？！就因为附近可能有个超凡？」
还真是因为有超凡所以不行，但大家都没说出来。
「我说的是方式「方式？战争有什么好讲方式的？你是投降主义者吧？」
「你才是！不计后果地蛮干才是真正在谋害以色列的未来！」
「超凡就超凡！超凡难道就无敌了？我们的空军呢？我们的飞弹呢？照你的逻辑，以后但凡来个超凡，我们直接举白旗算了？」
声音越来越大，几个人几乎要拍桌子了。
「咳！」
国防部长重重咳了一声，在场的人顿时闭了嘴。
两个上一秒恨不得甘霖娘吵吵的参谋隐秘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一脸敌视模样地坐了下去。
国防部长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闭著眼睛一言不发的总理身上，缓缓开口。
「纠结起因没有意义，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拿出应对方案。」
这话说得没有毛病，但有句话他没说出来。
什么昨晚报复行动没控制好，什么超凡被刺激了，这些充其量都是导火索。真要追根溯源，一切的起点只有一个总理拍板决定对神杉林进行破坏。
就是那个决定，把这两颗定时炸弹引到了以色列的家门口。
可这话他不能说。
总理睁开了眼。
「还有什么消息？」
情报参谋点开一个刚刚得到的资料：「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锁定了这位超凡的基
地位置，他的作战单位都是从拉法郊外一处据点生产出来的，卫星影像已经确认。」
屏幕上切出一张卫星图，一片不大的区域被红框标注了出来，经过放大，里面能看到清晰的建筑结构和正在移动的疑似坦克单位。
「他的部队全部从这里产出，换句话说，只要摧毁这个基地，他的战斗力就会被大幅削弱。」
这确实算是个好消息，在一片坏消息里，知道了对方有一个明确的软肋。
然后另一个参谋突然直了直腰，像是跳蛋不小心开了三挡。
「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我们是不是忘了，神杉林出现的超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军团指挥」出手了——.那「干涉相机」呢？」
众人面面相觑，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战场上那个造战车的超凡身上，却差点忘了，还有另一个。
另一个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动静的超凡。
如果说「军团指挥」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那「干涉相机」从有限的情报来看，这个人的能力偏向诡秘，凭借一部拍立得就能对现实产生干涉......至于具体能做什么、上限在哪，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这种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往周围看，仿佛那个超凡此刻就藏在这间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甚至于某个人的面孔之下。
谁让许多超凡的能力就是这么诡异不讲道理，能召唤军团的都见了，谁知道另一个会不会直接变成你同事的样子坐在你旁边听你开会然后一脸认同？
国防部长注意到了这种情绪的蔓延，皱了皱眉，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著空气开火没有意义，既然他没有出手，我们也没办法对看不见的敌人做什么。
那就增加内部安保的排查等级，其它的，先集中对付军团指挥。」
参谋们勉强收回了目光。
「我们准备的预案，你们认为用哪个更合适现在的状况？」总理开口了。
自从神杉林事件之后，以色列方面就根据两名超凡表现出来的能力进行过针对性推演，出过几套预案。
当然，谁都不希望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
只是现在它的确发生了，预案还真有用了。
参谋长站起来，走到战术屏幕前面，快速调出了三套预案的概要。
「一号方案，全面动员，不计代价摧毁对方。优势是可以投入最大火力，劣势是......如果对方的战斗力确实达到了目前评估的上限，那我们的损失也会极其惨重。而且全面动员的信号释放出去之后，国际上和超凡界的反应不可控。」
「二号方案，全面防御，龟缩现有防线，给出愿意妥协的信号，等对方停下来再谈。
优势是避免了进一步事态升级，劣势是等同于承认失败.....」
「三号方案威慑谈判。」
总理看著他。
参谋长继续说道：「从神杉林的情况来看，这位军团指挥表现出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特征，他可能十分看重平民性命，至少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毁灭者。这就说明了能够有谈判空间。」
「基于这点，三号方案的核心思路是：我们同样保持克制，战争不针对普通人，不对巴勒斯坦平民区进行报复性打击，避免彻底激怒超凡。同时打击他的基地和部队，向他展示我们的打击能力，把该用都用上。但每一轮打击都控制在一定限度内，不搞无差别轰炸。」
「目的不是一定要打赢，而是让对方知道，继续下去他也会付出代价，我们能谈也能
打。在这个基础上，争取谈判的机会筹码。」
预案肯定不止这么三个，但更多都是根据这三个衍生的变种。
总理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执行三号。」
「先进行一轮飞弹射击，攻击他的基地。」
命令一下，机器就转了起来。
飞弹发射的指令很快传达下去。与此同时，汗尤尼斯和加沙方向的驻军也开始调动。
然而，飞弹刚发射出去，新的消息就传到了指挥中心。
「拉法......全数沦陷。」
除了时间之外，这在他们的预估范围之内。毕竟对手是超凡，拉法那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挡住。
但预估归预估，真的听到全数沦陷的时候，还是没人想说话。
「飞弹结果呢？」总理问。
「正在等待......应该马上就.....
他话没说完，终端上跳出了新的数据。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飞弹被拦截了，全部。」
「全部？」国防部长撑桌跳了起来，「怎么做到的？」
「尚不清楚，美军禁止我们调用金穹顶飞弹跟踪卫星，我们的卫星没有观测到具体画面，可能要等后续本地情报...不过我猜测可能是类似我们的铁束雷射防御系统...且更高级。」
指挥中心里沉默了好一阵，大家默契无视了前半句话。
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参谋长盯著屏幕：「以这种拦截能力来看......想靠飞弹突破，可能需要几十上百枚同时饱和发射。」
言下之意，刚才那一轮试探等于白扔。
「那就打饱和覆盖。」立刻有人接话。
「我们执行的是三号方案。」
「难道就不还手？」
「必须控制规模...
」
「好了。」总理抬手打断了争论。
他没有立刻拍板要不要立即加大飞弹投入，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战术地图上汗尤尼斯的位置。
拉法已经没了，下一个就是汗尤尼斯。那边还有一支成建制的驻军，装备也比拉法强不少。如果能在汗尤尼斯组织起有效抵抗，至少能迟滞对方的推进速度，给后续部署争取时间。
「汗尤尼斯什么情况？」
「已经进入最高戒备。本地驻军正在集结，准备依托现有防线组织集中拦截。」
没让他多等，汗尤尼斯方向的消息很快传来。
先是前线观测哨回报，发现了军团指挥的先头部队，数量不多，但推进速度极快。
然后是驻军汇报，已经完成集结，准备实施集中火力拦截。这是拉法沦陷后以军在加沙南部最后一次像样的集中反击，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轮要是也挡不住，后面就只剩加沙城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一条完整的回报是：集结火力确实有效，摧毁了对方十几辆战车。但对方的人形单位切入阵地后，火力点被逐一拆除，防线已经无法维持。
十几辆战车。
这是他们打出来的最好战果了，但也仅此而已，都不知道有没有能让超凡大人尽兴。
参谋长看了一眼不断后退的前线标注，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汗尤尼斯守不住。」
每个人都在等总理开口，可总理只是盯著地图，表情看不出什么。
这时候，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参谋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他想把战斗控制在加沙。」
几个人看了过来。
那名参谋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说：「从他的行动轨迹来看，拉法、汗尤尼斯，全是加萨走廊的城市。他的推进方向是从南往北，沿著加沙走廊。如果他只是想恢复巴勒斯坦对加沙的控制....
他说到这里，停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这位超凡的目标仅仅是加沙，而不是整个以色列那加沙，是不是可以..
给他？
比起跟一位超凡彻底为敌，丢掉占领了十几年都不算稳固的加沙，似乎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代价。
可这话没人敢说出来。
在这间屋子里，放弃领土比超凡更为禁忌。
总理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不打算回应这个话题。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暂时把战斗范围控制在加沙。」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既然他要正面跟我们打，那就和他打。他没有选择在特拉维夫发动斩首，而是从拉法一路推上来，说明这就是他选择的战争方式，同样，是战斗邀请。」
「以色列的子民没有理由畏惧堂堂正正的战争。」
「加沙方向全力布防，所有能调的部队和后勤优先供给加沙，同时构建其他防线以防万一。」
这个决定一出来，参谋们松了口气。
肯定不是他们觉得一定能赢，是打是谈都好，最怕的就是拿捏不准，特别他们选了三号方案，不太好把控尺度。现在总理划了范围，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指挥中心的节奏骤然加快。
加沙城方向的驻军进入战时状态，本土的预备部队也接到了集结命令，所有能塞进加沙城防线的力量都在往那个方向赶。
总理看著地图上逐渐密集起来的标注，沉了口气。
「针对他的基地再打一轮。」
「飞弹？」国防部长确认。
「对，这次加大量，覆盖他的基地。」
命令再次传达。
这一轮的规模比上一次大了不少，数十枚飞弹几乎同时升空，拖著尾焰划过天际，朝著拉法方向飞去。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著终端和卫星，等待结果。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那个被标注为基地核心的建筑，也就是整个基里亚指挥中心一直盯著的最优先打击目标，居然变成了一辆车，然后正在移动。
原本的基地区域里，只剩下了那些仍在运转的生产工厂和炮台。
「它......是一辆车？变形金刚？」有人难以置信地说。
「基地...车已经离开原地，正在向北移动。留在原地的设施仍然在运作，炮台大概率也仍然在线。」
总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对方跑了。
或者说转移，那辆基地车正在往北走，方向应该是汗尤尼斯，甚至更北的加沙城。
这意味著对方并没有打算守在拉法，而是要把基地跟著战线一起往前推。
但怎么这么巧？不早不晚，飞弹刚发射，他才转移。
总理的目光缓缓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圈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每一张脸他都看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觉察到了不对，脊背开始发凉。
总理没有把那个念头说出来。
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看著屏幕。
「飞弹结果呢？」
「炮台再次拦截了大部分，但有三枚突破了防线......命中了原基地区域。」
「战果？」
「损伤了两座生产设施，不知道是否迫使停止生产单位。」
发射了数十枚，三枚突破，换了两座工厂。
听起来似乎有点效果？
总理却没有觉得乐观。
这个效率意味著想真正炸平那片区域，需要的飞弹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而且对方的核心基地已经不在那里了。
至于用轰炸机......得先试探一番，避免连轰炸机都被拦截下来了。
或许低成本的火箭弹能取得起效，但问题他们对这方面的储备基本可以说没有，现在紧急生产还来得及吗？
「不过这至少说明一件事。」国防部长走过来，压低声音，这种规模的打击对他不是毫无威胁。他把基地车开走了，或许说明他不想冒那个险。」
总理不置可否。
对，理论上这么分析没问题。可他是因为飞弹有威胁才跑的和他提前知道了飞弹会来而避开，这两个推论指向的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他还是有弱点的，继续加大打击力度就有机会。
如果是后者总理选择暂时不深想。
有些念头太危险了，想多了只会动摇军心。
「继续监控基地车的移动轨迹。」他下令道，「同时...」
话没说完，通讯终端又响了。
这次不是加沙方向。
参谋接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怪。
「报告。」
「说。」
「北部边境传来紧急通报。黎巴嫩南部和戈兰高地，我方占领区域......突然出现了大面积异常。」
「...什么异常？」
「地面上......冒出了一大片森林。」
指挥中心里，几个正在忙别的事情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冒出了什么？」国防部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森林。」参谋吞了口唾沫，「大片的、高大的森林，直接从地下生长出来。速度非常快，目前已经覆盖了相当大的区域，而且还在扩展。驻军的前沿阵地和哨所很多都已经被......吞进去了。」
「动静极其可怕，周围的地动山摇，像是经历著一场剧烈地震，他们是这么描述的。」
什么鬼？加沙那边，一个超凡正从南往北碾过来。
北边，森林从地底下冒出来，吞掉他们的阵地。
南北同时出事。
总理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今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动摇。
但坐到这个位置上，害怕是没用的，可他也意识到了，可能不止一个超凡势力在对以色列动手。
北边那些森林是什么，他想不到答案，但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神花使者。
总理的声音暗哑：「前线画面呢？给我接北部的画面！」
参谋手忙脚乱地切信号。
画面跳了几次，终于稳定在了一个尚未被吞没的前沿哨所的镜头上。
镜头里，地平线上原本该是一片空旷的丘陵地带。
现在，那片丘陵上长满了树，整片整片地从地底下涌上来，画面边缘不断有新的树木拱出地面，每一棵冒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泥土和碎石都会被掀开，像延时摄影一样，半分钟之内从一截嫩芽变成了遮天大树。
镜头忽然剧烈晃动，伴随咕隆隆和沙沙沙的响动。
有人在镜头外面喊了什么，听不太清。
镜头歪扭到了一边，对著一个以色列士兵的惊恐面容。
这次听清了。
「上帝......那是、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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