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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从《段王爷的江湖》第八卷五至八章看一玄的“信任辩证法”
文/杜哲
追一玄的《段王爷》追了这么久,第八卷《墙里墙外》这几章更新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觉得必须说点什么。
还记得第八卷开篇时,一玄引了一句佛偈——“疑者,万障之根,千愁之源。”当时我心想,这话说得真重。读完这几章才明白,他写的不是“疑心有多坏”,而是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还敢不敢信她?
常香玉失踪那段,我看得手心出汗。郑玄密匣里的线报、蒋和茶棚里的暗示、柳梦璃说她半夜来拿安神香、洱海边亭柱上那八个字——一玄把证据排得像多米诺骨牌,一张一张推倒在段郎面前。我当时就想:完了,这换谁不怀疑?
结果段郎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我宁可多一分疑心的负担,也好过她独自去闯高云翔布下的陷阱。”
我愣了。一玄在这里玩了一个极漂亮的翻转:我们总以为信任的反面是怀疑,但他告诉我们——信任的反面不是怀疑,是冷漠。
怀疑一个人,至少说明你在乎他;冷漠是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段郎对常香玉的怀疑,恰恰证明了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这个逻辑把我之前的认知推翻了。
后来高云翔在寒山寺大殿里问段郎:“什么才是信?信一个人,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那如果他骗了你、背叛了你,信又是什么?”
段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常香玉自己说。
她说:“我不告诉他,不是怕他不信我。恰恰相反——我怕他太信我,亲自跟我一起来,把他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读到这段,我把手机放下,想了好一会儿。一玄在这里给出的答案太绝了:信任从来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而是我愿不愿意为你做什么。常香玉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不信任段郎,是因为太信任——她信任段郎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原谅她,所以她宁愿先斩后奏。这让我想起生活中那些“为你好”的谎言,那些瞒着家人独自扛下所有的时刻。常香玉这个角色,突然变得无比真实。
再说高云翔。这个人物前期是典型的“复仇机器”,冷、硬、狠。但一玄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收束。寒山寺对弈,他说自己花了二十年学会恨,又花了二十年学会信。“恨和信的时间,一样长。”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这个人物立住了。一玄没有让他轻易放下仇恨——二十年的恨用二十年来消解,时间对等,这才是真正的放下。不是原谅,是消解。不是遗忘,是对等。
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极深的细节:段真相在公堂上得知自己当年杀的杂役叫张九,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他跪在地上哭。荆戈站在旁边,没有扶他,只说:“张九的娘,死在永和巷。她手里攥着儿子的灵位,临摹了无数遍,还是不认得上面的字。”读到这里,我的眼眶湿了。一玄写复仇与宽恕,从不写那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廉价和解。他写的是:杀人者用余生偿还,被冤者用沉默等待,而公道,就是让杀人者跪在真相面前,用后半辈子去赎罪。
段真相被发往崇圣寺终身礼佛,每日在张九坟前诵经。这个结局不是“原谅”,是“赎罪”——这两个词的区别,一玄拿捏得极准。
最后说段艺归宗。铁鹰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我头皮发麻。孪生兄弟,一个在王府长大,一个在江湖流浪;一个叫段蓝,一个被叫了半辈子铁翼。一玄写兄弟相认,没有让他们抱头痛哭,而是让段蓝伸出一只手,铁翼握住了。就这一个动作,比多少煽情台词都有力量。
“铁翼”改为“段艺”——这名字改得妙。艺者,技能也,规矩也。铁翼的前半生在仇恨中练就了一身杀人的“艺”,后半生要用这身“艺”来守护大理段氏。一玄取名字的功力,我是佩服的。
追完这几章,我忽然想起一玄在开篇那句佛偈——“疑者,万障之根,千愁之源。”现在我觉得这句话没说完。后面应该还有一句:“信者,万障之门,千愁之解。”但一玄没有写。他把这句话藏在了故事里,让我们自己去悟。
最后说几句题外话。武侠小说写到今天,很多人都说这个品类已经衰落了。但一玄的《段王爷》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武侠不一定要写绝世武功、写快意恩仇,也可以写人情世故、写信任与猜忌、写一个人在无数疑云中如何保持清醒。这些东西,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期待后续。一玄,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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