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我为将相首(终)
苏焕用了两天时间，帮助小八和万杏成为进化者，然后继续向北。
在酸雨区结识了黄海，骑著他改装的摩托车上路了，被一伙拾荒者盯上，追了几十公里，拾荒者并没有伤到他，但摩托车伤的他很深，害得他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死。
不过依靠著激发的基因原体，他在半年后终于赶到了重力区，利用重生获得的信息得到了廉锦的帮助，并且带动了当时的几大势力。
带著众人进入永夜与当时的军方、于尧汇合。
然后就是不知时间的战斗，苏焕、程湛、廉锦……以及后赶来的小八，许多人在没日没夜的战斗中晋升为三阶。当苏焕晋升四阶的时候，距离末日之初已经过去了五年。
两方人如同困兽，在永夜这个牢笼下疯狂厮杀。
遍地尸骸，无人生还。
……
身著重甲的骑兵沉默的游走在永夜荒原中，像是镰刀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清扫著幸存的人类。
忽然，一个骑兵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地面上。
骑兵首领警惕的回过头，地面上只有人类残留的战地工事，像是倒下的尸体，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之中。
但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下一刻，地面上死去多时的尸体竟然都站了起来！
人类强者！
骑兵首领脑子中忽然浮现出这个答案。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把弯刀打著旋飞了过来，破空声震耳欲聋。
战马感受到危险，嘶鸣著人立而起，结果被这弯刀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地面震动，泥沙中暗沉的血迹再次鲜活，如同浪潮般汹涌的冲上天空，形成墙壁一般的血浪，一道道影子从墙壁中挣脱，向敌人和永夜发出忿怒的咆哮，散落在地的兵器在咆哮中颤动，插入地面。
三阶「角斗大师」领域，「死斗场」彻底成型，在程湛死亡或是主动解开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能活著走出去！
杀戮的时间很短暂，降临的那一刻已经接近结束。
残余的士兵从掩体中钻出，跟著程湛向南方汇合。
而在更远处的战场，也发生著同样的事情，有横冲直撞的战争巨像，有遮天蔽日的金属阵地，有火焰，也有雷霆。
东煌仅剩的军队在进化者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封锁线，历经无数厮杀，勉强汇合。
「八爷，还有能量吗？」
廉锦摩挲了一下拳头问道，上面是一道巨大的刀口，几乎将这个三阶进化者引以为傲的铁拳砍断，但对方运气差了一些，此时已经被砸爆了脑袋丢进了一处战壕中。
「还有不少，足够掩护再冲一遍的了。」
夜色掩盖了小八苍白的面孔，以及眼中极淡的金属色。
「这次我做先锋，廉锦，你断后。」程湛提著双刀[咆哮]站起身来，在廉锦骂骂咧咧的嘀咕中向前冲锋。
但下一刻，程湛魁梧的身形就在廉锦收缩的瞳孔中倒飞而出。
双刀崩飞，胸膛被贯穿，整个人像是猎物一样被一杆长槊钉在地面上，连领域都来不及展开，一瞬间已经濒临死亡。
「四阶！」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一道连人带马高达五米的武将从夜色中显露身形，铁甲漆黑，就连探照灯也不过是打出一片墨色的阴影来，连体积都看不出。
唯有战马那双眸子，鲜红如火。
「完犊子了。」
廉锦双拳碰了碰，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已经顾不得濒死的程湛了，以四阶和三阶之间的差距，他很快就得步程湛的后尘。
就在他准备抢攻的时候，一道电弧忽然空中穿过，瞬间照亮整个永夜，靠著视网膜上的残留，廉锦看见了四五公里内全部的细节，源源不绝的军队向这里汇聚而来。
清越的声音穿过战场，「还好赶上了。」
挺拔的身影从天空落下，双目细长如刀刃，杂乱的胡须给他增添了一抹狂野气质，一簇簇电火花在周围一公里内隐现，汇聚成雷火长河。
廉锦扛著程湛疯狂向后撤离，一边跑，一边不忘给苏焕竖一个大拇指。
「正正好好！」
小八看著天空中落下的苏焕，眼神亮晶晶的，但感受著对面武将凝而不发的气势，有隐隐有些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
苏焕侧过头，露出爽朗的笑容，「放心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人撤退，打起来就不好控制了。」
看著苏焕眸子深处跳跃的光点，小八点了点头。
而雷火长河已经化为一条火龙，已经咆哮著向那武将冲去。
……
仅剩的军队在诸多进化者的带领下，南部汇合，整编。
少将何畏接替元帅职位，也是东煌最后一位元帅，而东煌的行政体系伴随著三个联合指挥中心的覆灭彻底崩塌。
金属工事之中，麻木与亢奋并存。
看著地平线上涌现的敌人，每个人都拿出了最后的勇气，平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唯独在那道闪烁著雷火的身影经过时，众人才有些许活气。
他的记忆力很好，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哪怕是挖战壕的小兵，他会和每个人说两句话，无论是粗俗的玩笑还是美好的憧憬，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连带著空气都松弛、明亮起来。
苏焕掀开帐篷，往里面张望一下，看见于尧的身影才笑道，「学长，有事找我？」
后者疑惑道，「都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挺乐观。」
「这不是还有学长你嘛。」
苏焕目光清澈。
于尧苦笑道，「你还真把我当外挂了，虽然我确实还能让你重生，但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苏焕笑容收敛，「只要能改变这一切，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于尧盯著他的双眼，严肃道，「哪怕是忘记过去呢？忘记战友，忘记他们的牺牲，甚至忘记所有的一切呢？」
苏焕愣了一下，「全都忘了，那重生的意义不就没了吗？」
「这才是关键，现在你还记得大部分记忆，但重生几次之后，你可能只有模糊的目标，隐约的画面，甚至你会遗忘人性，遗忘自己。」
于尧盯著学弟的面孔，想要在上面找到一丝恐惧或者迟疑。
但对方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只要世界能回归正轨，我还记著这些残酷的东西干嘛？忘了就忘了吧。」
于尧沉默良久，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一般摇了摇头，「我明白了。」
苏焕掀开门帘，收敛笑容，走向最终之战的战场。
「穿著军装的尸体交叠成地基，十人合抱的金属柱直抵苍穹，几百上千根延续至远方，撑起钢铁天幕，无数人沉默的向尽头冲锋，三面旗帜在烈火中飘摇不休。
炮火、旗帜、金属……」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成了这一副画面。
「祝你在末日的起点重生。」
小八回望的目光让苏焕心头一颤。
良久，他漠然道，「四阶也改变不了吗？」
于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盯著苏焕看了半天，带著一种黯淡到近乎悲伤的情绪说道，「你像是另外一个人。」
苏焕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性格和习惯已经养成，不是知道一两件事就能改回去的。
就像是没人能变成过去的自己一样。
若是曾经的自己在这里会说什么？
『只要能改变这一切，或许能变回去？』
咦~肉麻的像是一条暖男。
苏焕有些狐疑的打量著于尧，自己以前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这家伙讲述的时候加了一点私人订制？
于尧摇了摇头，回到正轨，「五阶才有可能，但当时已经太晚了，没有时间给你成长。」
「第三次呢？」
苏焕继续问道。
「第三次你的记忆更少了，不过你认识了一个叫做林烬的人，加入了一个势力。」
「钢铁议会？」
「对。」
「这次怎么怎么简略？」
「第三次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大部分过程都是你复述给我的，一次比一次简略。」
于尧叹息道，「虽然又是功败垂成，但这次我们的收获也不少。」
「主要是关于进化方面的，并且研究出了「永动枢机」这条进化路径，如果我们暂时将这个口子封上，五阶的「永动枢机」依旧能给这世界提供进化的泛能，只要你活的够久，世界就会诞生源源不绝的进化者。」
「等一下。」苏焕惊讶道，「「永动枢机」是我们研究的？那机械神教呢？」
于尧好奇道，「能说一下你记忆中是什么样子吗？」
苏焕想了想，从小八和机械神教的摩擦讲起，然后讲到自己无意中获得「永动枢机」五阶职业配方的事情。
说到一半，苏焕就察觉于尧的表情有些微妙。
皱眉问道，「出入很大？」
「牛马不相及。」于尧抿了口茶，看起来像是下一刻就会笑出来。
「那你说。」
于尧沉吟道，「那次也是诞生五阶进化者最多的时候，不过相比于外敌，他们最想干掉的人……」
苏焕感受著他的目光，牙疼道，「不会是我吧？」
「但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你会把你的五阶职业配方公布给所有人吗？或者给自己的部下？」
「那倒是不会，但我卖过。」
「除了你，别的大势力会公布吗？」
苏焕冷嗤一声，「当然不会，哪怕是一些狗屁不通的猜测，他们也会捂得死死的。」
于尧摊了摊手，「这不就得了，你觉得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拥有机械神教的最高机密呢？」
苏焕被他说的越来越迷惑了，如果是「永动枢机」是他在某一世中研究出来的，那跟机械神教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自己掌握的五阶配方也确实多了些，怎么都不太合理的样子。
结合前面那句所有人都想干掉他，以及于尧微妙的表情，苏焕做出了最大胆的猜测。
「我不会是……机械神教的教皇吧？」
于尧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苏焕眉头刚皱起想要发问，就听见于尧说，「俞婧才是机械神教的教皇，而你比她更屌一点，你是机械神教的神。」
『草……』
饶是苏焕已经能接受很多劲爆的信息，但听到这个结果也是心里长草。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武装列车现在会不会已经被俞婧带著机械飞升了？
前面四次都没有成功，那这次自己还会成功吗？
各种杂乱的想法在脑海中一息息闪过。
破碎的记忆按照于尧讲述的顺序开始整合，大火依旧在燃烧，只不过换成了永夜战场，撑起天空壁垒下的少年自然是小八，横冲直撞的身影是廉锦和程湛。
没有廉君？
时间还来得及，苏焕索性把自己认识的人挨个问了一遍。
于尧或是回答，或是摇头，让苏焕对曾经以及未来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何杰？何杰不认识正常，杂鱼。」
「万杏呢？哦，还是咸鱼。」
见苏焕没什么问题了，于尧感慨道，「好在这次你虽然忘了许多东西，但还知道往北走，不然一切都完了。」
两人谈话的功夫，苏焕已经不知道在另一边放了多少个核爆了。
但并没有斩获多少战果，因为对面的四阶也出来了。
苏焕炸不死他们，他们也拿和刺猬一样的苏焕毫无办法，双方僵持在那里，给了他俩充裕的谈话时间。
「好了，该说点正事了。」
苏焕正色道，「怎么关闭这个通道入口？」
「知道女娲补天吗？」于尧也郑重起来，「我在这里研究了很久，细节没法和你讲，但原理都差不多，想要关闭这个口子，需要你晋升五阶，然后带著十二块规则石头将其封上，就像是女娲补天一样。」
苏焕却皱起了眉头，他现在只有【能量】【启迪】【引力】【金属】【恐惧】五块石头，至少还需要七块。
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重要，他就算是走回头路也该把他们收集齐全了。
现在好，还要回头一块块挖。
然后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抬头问道，「永夜区怎么出去？我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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