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虎生三日，便有食牛之气！
孙策哈哈一笑，端起酒仰头饮尽，并不多言。
反而是甘宁提起酒碗，摇摇一敬：
“文仲业，好汉子，改日咱俩来比试比试，看谁的刀快！”
文聘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好好好，也别改日了，今日怕可就得好好领教……”
程普坐在一旁，端着酒碗却没有喝。
他看着孙策和蔡瑁并坐的场景，心里暗自感慨。
少将军这一手，比直接杀人立威要高明百倍。
所以说所以说他们扬州军有十五万人之多。
但荆州军也五万人，真要闹起来，在水寨里打一场内战，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现在这样，荆州军心服口服，联军才能真正捏成一个拳头。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酒宴进行到一半，蔡瑁手下大将邓龙忽然把酒碗往案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孙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邓龙面红耳赤，酒气上涌。
踉跄着站起来向孙策抱拳，声音在大帐里回荡：
“如今我联军二十万精锐云集江夏，战船遮江，猛将如虎，这是何等的气象！
对面江北那些黄巾贼，不过是些拿锄头的泥腿子，一群乌合之众！
末将愿领本部三千人，趁夜渡江，烧了黄巾贼在江北沿岸的船坞和据点，三日之内，必让江北沿岸一片焦土！”
他话音刚落，另一小将也猛地站起来，急切到：
“邓龙将军说得对，末将也愿带荆州水军五千人，兵分两路，一路烧乌林，一路破赤壁，把黄巾贼钉死在江北！”
大帐之中，战意高涨。
“末将也愿请战！”文聘也站起来，豪气干云。
程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了酒碗。
蔡瑁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战热潮惊醒了三分，他下意识看向孙策。
孙策端着酒碗，慢慢喝了一口酒，这才把碗放下。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
孙策的目光从每一个请战的将领脸上扫过：
“诸将勇猛，我孙策心知肚明。”
孙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压住了帐外的江涛声：
“但今日联军初合，诸事未备，敌情不明而贸然出击，是用兵大忌。”
他顿了顿，看向蔡瑁：
“蔡都督最熟悉江夏水道，江北沿岸的暗礁、浅滩、回流，你画一份详图给我，五日之内我要用。”
蔡瑁连忙站起身，抱拳行礼：
“末将领命。”
孙策最后把目光投向帐外那片漆黑的江面：
“诸位不必心急，黄巾贼寇乃我等生死大敌，等所有准备做好，我亲自带你们过江。”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到那时候，我要让黄巾贼知道，这浩淼长江不是他们的护城河，是他们的棺材盖。”
大帐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愿随少将军死战！”
甘宁噌的起身，酒碗高举过头，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其余众将有样学样，瓷片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蔡瑁这种人，也在这股狂热的气氛中砸了自己的酒碗。
他砸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暗暗咋舌。
没想到，长袖善舞，惯于明哲保身的自己，也有这么热血上涌的一天。
孙策，这个年仅弱冠的年轻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在半天之内，把二十万水军捏成了一块铁板。
蔡瑁望着孙策大步走出帐外的背影。
火光映在那件赤红色战袍上，像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忽然想起一句的话：虎生三日，便有食牛之气！
这孙郎，着实是猛虎。
接下来的几日，江夏水寨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程普坐镇中军，把二十万大军按照扬州和荆州的兵力配比重新混编。
每支船队都是扬州船和荆州船交错编排，既避免了各自抱团，又能让两军尽快磨合。
老将军治军极严，第一天就亲手用军棍打了一个偷懒误哨的扬州兵和一个醉酒闹事的荆州兵，各打二十棍，谁都不偏袒。
二十万大军见他赏罚分明，无人不服。
甘宁的操练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把两支水军的精锐全部拉出来，在江面上摆开阵势，反复演练合进合退。
一开始扬州的斗舰和荆州的艨艟根本配合不到一块去，配合混乱，好几次差点撞在一起。
性情暴烈的甘宁气得暴跳如雷，直接把两边的船队长全部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得不亲自驾船示范，一遍又一遍，从日出练到日落。
三天之后，江面上的船阵终于开始像模像样了。
至于文聘另有任务。
这些时候，则带着一队精干斥候，沿江岸日夜走访，把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跟江北有过接触的人全部筛了一遍。
靠着渔夫、流民以及在长江两岸走私的盐贩子，文聘画出了一张江北沿岸的布防草图。
黄巾军在乌林、赤壁、陆口三处设有不少船坞，沿江每隔十里便有一座烽火台，驻军人数至少在万人以上。
……
江风如刀。
十一月的长江北岸，寒气从水面蒸腾而起，裹着泥沙的浪头一遍遍拍打岸堤。
飞云号上的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战鼓的前奏。
孙策站在飞云号瞭望台上，锦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北那片连绵的船坞轮廓，眉头紧锁。
“竟然又是座空寨～”
他语气中带着强烈不甘，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将领们说话。
“这是第七座了。”
身后诸将无人敢应。
孙策猛地转过身来，腮帮子咬得死紧。
“我等辛苦了这么久，竟然连黄巾贼新建的战船一根毛都没摸到！”
他一掌拍在栏杆上，木屑纷飞。
“烧的都是空壳子，空壳子，”
程普从阴影里走出来，面色也不好看：“伯少将军，冷静些。”
“冷静？”孙策霍然转头，指着江北方向：
“这些假船坞中各种陷阱与埋伏，这半个月，我们折了不下五千条人命，全填在他那些空船坞里！”
程普无奈叹气：
“又有情报传来，黄巾贼的船坞藏在云梦泽北岸的芦苇荡里……这回去，还是不去？”
孙策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低下头，双拳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他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去！”
他猛然抬头，眼底的暴戾已经压了下去：
“传令，调集所有斗舰和艨艟，今夜我要亲自带队，夜袭黄巾！！！”
程普皱了皱眉，但没有出言反对。
他知道孙策的性子。
这头江东猛虎被人当猴耍了半个月，若不让他亲自咬一口回来，他会疯。
“某陪你去。”
孙策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狠厉的弧度。
“不用，老将军你留在水寨，给我盯死江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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