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你们见过议长吧
残阳之下，有一抹蓝黑色身影掠过丛生的杂草与锈蚀钢筋，动作干脆利落，直直朝着城西方向飞速行进。
“全域通报，紧急更新战况。”
“选手维斯·莱桑德坐标信号突发中断，信号盲区锁定城西断桥百米范围。”
“该选手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暂未判定遇险阵亡。”
叶千栀持续不断的播报声从音符中传出，谢羽川抿了抿唇，神情再添一分凝重。
片刻后，平稳冷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再次预警。”
“鉴于维斯·莱桑德选手无故与指挥中心断联，现推断其遭遇意外袭击。”
“场内所有奔赴城西的选手，切勿贸然突进。”
“全员放缓推进速度，结伴前行，严禁单独切入战场核心。”
播报告一段落，而谢羽川脚步未停。
短暂斟酌后，他抬手轻点耳畔，主动剥离公共播报频段，单独接入叶千栀的专属通讯线路。
少年清亮直白的声音径直传出：“我想知道夏萱蝶选手的实时坐标。”
对面沉默两秒，而后出现叶千栀温柔却疏离的应答。
“抱歉，我无法提供。”
“为什么？”谢羽川穿过一条塌陷的马路，他抽空算了算距离，确认自己还有五分钟就能赶到城西：“你作为接管黎城全域的总指挥，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具体方位。”
“嗯。”叶千栀坦然应声，“我的确知道她在哪。”
“但夏萱蝶选手主动屏蔽了组队坐标共享权限，并单独对我留言，拒绝将位置透露给你。”
“她的理由是：你有可能会阻拦她奔赴主战场，而她要求独立参战，履行自身职责。”
还不等某个蓝毛未成年生气跳脚，叶千栀又迅速补上一句：“另，季林选手请求与你单独通讯，需要我为你们接线吗？”
季林找他？
谢羽川短暂压下对夏萱蝶处境的担忧，疑惑漫上心头。
这个积分榜榜一的救世主现在找他做什么？
“可以。”他没犹豫多久，干脆道：“帮我接通吧。”
下一秒，耳畔的播报频段切换，季林平静的声音率先传来。
“你好，我是来找你交易情报的。”
“有关于本次参加比赛的新派议员【瓶中魔鬼】。”
……
等到谢羽川稍微变更方向赶到与季林约定的集合地点，绕过街巷、视野开阔的那一刻——
孩子震惊了。
密密麻麻的虫类尸体铺满地。
断裂的虫足、崩裂的颚齿随处可见，数量多到骇人，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腥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谢羽川那双杏眼瞪得更大了。
这、这么多？
他一路从东侧商业街赶过来，沿途零星散落的诡异都寥寥无几，低阶虫子都被虫后召回、朝着主战场断桥方向汇聚，外围数十个C级选手争抢一只诡异的盛况也比比皆是。
季林上哪搞来的这么多虫子尸体？
死寂蔓延了片刻。
直到谢羽川回过神，这才看见静静立在树荫里的季林，对方身姿挺拔，衣摆还沾着少许战斗溅上的墨绿虫血与尘土。
他看着怎么比我还能装？谢羽川嘴角微微抽搐，决定直接略过探究虫尸来源的话题。
“祭品数量够了，槐序有跟你说别的东西吗？比如我的天赋具体能办到什么。”
季林礼貌摇头。
“好吧，那我现在来给你露一手。”谢羽川撸起袖子上前，口中还念念有词：“我还以为这次比赛用不到沟通冥府的能力……”
[季林是面瘫吧表情根本不带变的，这小孩到底是给季林露一手还是给我露一手]
[沟、沟通冥府吗？？好少见的天赋能力]
[该说不愧是黎明议会的内定议员吗……简直一个省油的灯都没有]
[已严肃观看！]
[已严肃观看！×10086]
谢羽川站定在如他人一般高的尸体堆前，稚嫩的圆脸上本来还有点被腥臭味熏到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下一秒，他徐徐抬起右手，五指舒展。
伴随着天地间突然暴跌的温度，那位极其年轻的内定议员闭上双眼，面容覆上肃穆的阴影。
“吾以冥河守望者之契，叩启九幽玄关！”
话音刚落，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变色。
浅淡的铅灰沉落，浓稠如凝血的暗红自视野边际蔓延，万物噤声。
“借万朽残躯，凝铸忘川潮汐。”
堆积如山的虫尸在这片寂静中颤动，渗出澄澈透亮的暗黄水流，水泡不断从层层叠叠的尸堆深处冒出，沉闷的涌动声在空旷大地上回响。
“咕噜、咕噜、咕噜——”
坚硬的甲壳化为泥滓，腥臭的血肉融作流波，整座高耸的虫尸山轰然溃散，汇入漫地流淌的黄泉之中。
季林听见水流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涛声，他若有所思地低头，视线里，谢羽川的黑发被阴风吹得微微扬起。
在黄泉浸润过的地面，有点点猩红破土。
妖冶花茎拔地而起，无青枝绿叶，唯有花瓣层层舒展，一株接着一株，直至汤汤冥水倒映出无垠花海。
直播间的人已经合不拢嘴了。
[**，这真是给我露了个大的]
[呃呃呃？他召唤出来了个啥，黄泉路吗？！]
[蛤——冥河守望者？？？？]
滔滔黄泉逆流腾空，和翻飞的花瓣、水雾一同构成朦胧虚影。
谢羽川也在此刻收手，他偏过头，眼底深重的墨黑层层褪去，随意道：
“可以了。这次祭品的数量足够支撑冥府使者在现实停留一刻钟。”
“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问完我再把人送回去。”
季林确认了一遍，“什么都可以问？”
“差不多吧，但问题最好跟生死有关。”
蓝毛小孩捋了把额前碎发，索性上前给他打个样。
“试问：此地名为【瓶中魔鬼】的存在是否罪孽深重，他未来会造下何等杀业？”
虚影弯下身，不分男女的幽音回荡在波涛声中。
“其业力缠身，心性悖逆伦常。彼将携共生恶缘，屠戮万万灵。”
[这啥意思？]
[我是文盲，我听不懂]
[好像是说【瓶中魔鬼】杀过很多人，是个变态精神病，然后……他接下来会和另一个人一起杀光黎城所有活物？]
[致敬史上最伟大的汉化组]
按理来说，冥府使者只会回应召唤者的问题，解答完毕后应该继续待机，但其眼下并未停止诉说。
“冥河守望者。他有话要转达给你、给你身边的人。”
谢羽川皱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说谁要给我带话？？而且怎么还有季林的事？”
“你所探寻之人，名为【瓶中魔鬼】的存在。”
“他说——”
半空浮沉的朦胧虚影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可那道不分男女的如泣幽音，却突兀地卡在了尾音里。
“他、说——”
“他”字尚且带着冥府独有的阴冷感，到了“说”字，这句话就彻底变了味，沙哑、粗粝，伴随扭曲刺耳的杂音，像千万根生锈的细针刮擦着朽烂的铁皮。
不，情况不对。
谢羽川浑身汗毛炸开，松弛的身形瞬间绷紧，他拉住状况外的季林就向后撤去！
但杂响还在持续攀升。
下一秒，扭曲至极的笑声猛地从虚影里炸开，没有丝毫过渡，令人头皮炸麻。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初，笑声低沉晦涩，闷闷蛰伏在氤氲水雾里，黏腻阴冷，挥之不去。
不过数息，疯笑声再度拔高，毫无章法、忽高忽低、时断时续，一遍遍在空旷死寂的街道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见过议长了吗——？”
短暂的停顿后，更为狂乱扭曲的笑声再度炸响，力道较之先前更甚。
“你们见过议长吧！你们见过议长了吧！！你们见过他了，一定见过的！！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对方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癫狂，混迹在无休无止的疯笑里，反反复复的追问。
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与狂热里，声音又兀地变轻变柔，尾音拖长、一字一顿：
“你们、想不想、杀了议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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