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90 对姨母不公平
“儿臣见过父王。”
晏容似是没有听出皇上话中的幽怨，态度一如既往。
甚至都没有对先前晏羽弄出来的那些事，对皇上没有一丝怨念。
却正因为这样，让皇上先前想说的话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不正常。
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他这个儿子，先前最厌恶的就是晏羽，在他看来，晏羽就是他这个当父皇的背叛他母后的证明。
那个时候晏羽老老实实的，他便也就直接将他忽视了个彻底，现在晏羽犯下这般大罪，他难道不应该趁机让自己把晏羽彻底除掉？
然后再趁机刺他几句？
可左等右等，皇上就是没等到晏容继续开口。
父子两就这样一个坐，一个站，气氛沉默到令人不安。
最终还是皇上没忍住率先开了口。
“太子，你此番南下江南，肃清江南官场，差事办的很漂亮，朕很满意。”
对自己这个儿子，皇上也一直都是满意的。
且也是文物百姓都很满意且敬重的储君，这次江南的事情解决了，他已经在思考禅位的可能性了。
“朕……”
“谢父皇认可。”
就在皇上还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晏容出声打断了他，“儿臣奏折和送回来的证词都已证明晏羽与江南官场沆瀣一气，不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晏羽？”
晏羽。
皇上听到这话，脸上表情稍微有一丝丝尴尬。
晏羽被押送回来的时候，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舌头也被割了下来。
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虽然他也觉得晏羽有这个下场是自食恶果，他也的确从未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过，可太子把人折腾成这样……倒是有些像要守着什么秘密的意思。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自己又萌生了要禅位的想法，有些事情，也的确是到时候说清楚了。
“晏羽死罪难逃，朕不会包庇他半分。”
“死罪？”
晏容似乎有些意外，“父皇舍得？”
这话一出，皇上微微挑眉。
这就对了，以往在说到晏羽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阴阳怪气。
“哎～”
皇上轻轻叹息一声，从龙椅上起身，走到晏容面前。
“晏羽的出生从不是我所愿，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因为他的存在怨恨我对你母后的不忠，觉得我对你母后的深情都是作伪。”
这件事，也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在他心里，他根本就没有把晏羽当成自己的儿子，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让人看顾过他，不过就是让他在宫里顶着个皇子的身份活着。
皇宫这种地方，最是拜高踩低，受宠与否才是决定身份地位的关键，这些他也最是清。
“当年他生母用了手段爬床才有了他，那个时候……”
皇上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当年……
先皇后撒手人寰离他而去，若非是留下了一个孩子，他都要跟着去了，或许是他的思念太沉，先皇后可怜他，夜夜入梦。
那一夜，他被下了药，依旧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天亮后，才知道有人爬了龙床，只是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一直到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当日他就下令将那个女人斩杀，且诛灭了全族。
至于那个孩子，连名字他都没有取，还是身边的大监想了几个拿到他面前让他定夺。
晏羽，其实原本应该是晏余。
多余的余。
而为何是五皇子，也是因为他当初跟先皇后有过约定，他们要生四个孩子，两个公主两个皇子。
两个公主相互有伴儿一起长大。
两个皇子一个继承大统，一个用心辅佐。
可没想到，他和先皇后，只得了一个孩子，先皇后就离他而去了。
“当年的事，我也不能一味的找理由，毕竟事情是我做下的，可你不能再质疑我对你母后的爱，这样我死后都没脸去见她！”
这些话，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跟他说清楚，可总觉得一个父亲跟儿子去说这些，有失体统。
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必须要把误会解除。
“至于晏羽为何能笼络住江南官场的众人……”
皇上说到这里，也是重重叹息一声，“是我不曾早些察觉，差点让你出了事，这次你处理的很好，治国者，仁厚为一，杀伐果断也为一。”
这些话，的确是以前父子两没有说过的。
有些也是晏容第一次听说。
他不否认，在听到那些话之后，心中对他这个父皇的怨恨的确是有所减少。
可晏羽的存在就是事实。
“全凭父皇决断，若是父皇没有别的事，儿臣先行告退。”
今日来他倒也不是来听他说这些的，只是他最近动作太频繁，迫切的想要知道东宫的情况，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当皇帝的就要硬闯东宫了。
所以今日过来，为的无非就是稳住他。
在清清醒来之前，她的身份绝对不能东宫之外的人知晓。
皇上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自己今日这些话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整个人一下子好像都有些没有精神了。
“容儿，你当真就打算一直不原谅我吗？”
在晏容面前，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即便是有时候瞧这端上皇上的架子，那也是为了迎合他非要在自己面前遵循那一套什么天家无父子，只有君臣的道理。
晏容要转身的动作一顿，紧了紧自己袖子里的手。
“我没有立场怪罪您。我相信母后也不会怪您，这些一直都是您自己的心结。”
“正如您所说，您爱母后，母后也同样深爱着您，她也一定希望您是快乐的，幸福的。”
“我也知道晏羽的存在是您心里的一根刺，若要说介意……我更介意的是您毁了姨母一生的幸福。”
“这对姨母不公平。”
晏容留下这句话，就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
留下皇上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口中的姨母，就是现在的皇贵妃，当年为了能好好照顾他，的确是他提出让皇后母族的人进宫来。
事实证明他这样做也的确是对的，可他想过晏容说过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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