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精灵的尸骨
第二天一早，队伍整装出发。
小队走在灰烬森林边缘的防线外，很快就引起了守卫们的注目。
巴金冲他们挥了挥手中的通行令牌，守卫们放行之余，还投来了几道担忧的目光。
林默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再藏着掖着。暗影能量缠绕在鱼肠剑和深渊奔雷刺上，散发出暗紫色的微光。
一路开道。
第一天走得很顺。路上遇到的枯萎树人不少，但对于这支队伍来说，就跟切菜没什么区别。
林默一剑一个，快得连乌尔萨都插不上手。
兽人叼着一块干肉，一边走一边嘟囔："我说，你能不能杀慢点？好歹留几个给我热热身。"
"你要想热身，后面有的是机会。"林默头也不回。
王大海背着麻袋和黑锅，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从麻袋里摸出一块面包啃两口。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森林里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扎营。巴金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帐篷和木桌，莉莉安则部署了几个藤蔓魔法陷阱在营地周围。
王大海依旧承包了晚饭。在这原始森林里硬是做出了三菜一汤。
"王师傅，你这手艺，放在我们矮人王国里，那就是御用主厨的级别！"巴金啃着一根骨头棒子，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
那顿饭吃得所有人都精神不少。增益效果在身上暖烘烘地流转，连续行军的疲惫被驱散了大半。
第二天继续深入。
从这一天开始，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枯萎树人变少了。
一开始，林默还以为是他们选的路线偏了，没走到怪物密集的区域。但莉莉安说不对，他们走的方向没有问题，一直在往城邦的核心靠近。
他们就这样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又走了大半天。
莉莉安走在林默旁边，一路上没有说过几句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认识这里——那些扭曲的巨树形状，地面上残留的某些石板痕迹，对她来说都是童年的记忆。
只是那些记忆里的色彩和声音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灰白。
一直到傍晚时分，莉莉安忽然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巴金凑了过去。
前方的雾气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高大的石柱轮廓。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路中间，表面刻满了精灵文字，已经被黑色的腐蚀侵蚀得斑驳不堪。
莉莉安走上前去，伸手抚过那些文字。
"界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从这里再往前，就是城邦的外围了。"
她的手指在某一行特别深的刻痕上停住了。那里刻着一句精灵语的铭文，即便被腐蚀了大半，她依然认得出来。
"此处为常青之地，生命永驻。'"莉莉安的嘴角牵了一下，"小时候每次路过这块碑，都觉得这句话理所当然。"
她收回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深吸一口气。
"过了界碑，所有人提高警惕。"
"等等。"林默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这种厚实的枯叶层下面，有东西在动。
很微弱的震动，如果不是这两天他一直在刻意锻炼自己没有系统辅助的感知能力，他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脚下——"
他话还没说完，地面就塌了。
"轰！"
巨大的土块坍塌，数十条漆黑的触须从地底暴射而出，粗的跟小树干一样，细的像蛇。它们朝着最近的目标扑去——走在最后面的乌尔萨。
乌尔萨虽然大大咧咧，但他的反应速度对得起九级中期战士的称号。在触须缠上他的瞬间，墨绿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爆开，将缠绕住小腿的两根触须瞬间烧焦。
"这什么东西——！"乌尔萨大吼着挥斧，将面前的触须劈成两段，但更多的触须从地下钻出来，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触须直接抽在了他的腰上，把他整个人拽倒在地。
"乌尔萨！"巴金举盾冲上去，盾击砸在了那根触须上，发出一声闷响，土黄色的光芒扩散开来，让触须的动作迟缓了几分。
林默没有多想，脚下一蹬，身体化作残影掠了过去。
鱼肠剑出鞘，暗影能量爆发。三道剑光在半空中交错而过，缠住乌尔萨的触须被齐根斩断，截面涌出大量黑色的粘液。
但被斩断的粘液没有飞溅开来。
它们落在地上之后，开始蠕动。
一坨一坨的黑色粘液在触须的碎片上攀附、融合，快速地膨胀、重组。不到十秒钟，一头半人半树的畸变体就在他们面前凭空"长"了出来。
它大约有三米高，身体的主干是一截枯死的树桩，四肢是由扭曲的根系构成的，关节处挂满了滴落的黑色粘液。但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它的脑袋——或者说，它脑袋的位置上嵌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具干枯的尸骨。
精灵的尸骨。
骨架上还残留着一些皮革护甲的碎片，腰间挂着一枚金属制的小圆牌，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上面的纹章图案还依稀可辨。
莉莉安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她认出了那个纹章。
“那是……城邦守卫的徽记。”她的声音变得很干涩。
话音未落，那畸变体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干枯的木头在互相摩擦。
随着它的嘶吼，周围厚厚的腐叶层下，地面开始剧烈蠕动，一只又一只同样的怪物从地底爬出，它们都是由枯死的树根与精灵的骸骨扭曲地融合而成，朝着小队众人猛扑过来。
“杂碎！”乌尔萨怒吼一声，刚才被偷袭的耻辱化为狂暴的战意。他不退反进，巨斧上燃起墨绿色的邪火，一斧便将冲在最前面的畸变体拦腰斩断。然而，被斩断的两截身体落在地上，黑色的粘液疯狂蠕动，竟有重新聚合的趋势。
“别让它们重组！用能量攻击它们的核心！”莉莉安凄厉的喊声响起，她双目赤红，拉弓如满月，一支附着着风元素的箭矢离弦而出，精准地射爆了另一头畸变体头颅位置的精灵头骨，随后在头骨内爆发出大量细小的风刃。那怪物浑身一颤，支撑身体的根须瞬间散架，化为一滩蠕动的黑泥。
“收到！”巴金大吼着顶上，他用盾牌硬生生撞停了一头畸变体的冲锋，反手一锤砸在它的“膝盖”上，土黄色的斗气爆发，直接将其腿部的根须结构震得粉碎。
牛头人阿蛮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双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随即如一辆战车般猛冲出去，赤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牛角，直接将一头畸变体顶飞，狠狠地钉在了一棵扭曲的巨树上。
“圣光啊，涤荡这污秽！”艾米丽高举法杖，圣洁的光辉洒下，不仅为顶在最前面的巴金和乌尔萨恢复了伤势，更让那些沾染到圣光的畸变体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色粘液如同被泼了硫酸般剧烈消融。
就连一直负责后勤的王大海也动了。他将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拎着那口紫晶锅，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闪到一头试图偷袭艾米丽的畸变体侧面，抡圆了锅底就拍了下去。“吃我一锅！”一声闷响，那畸变体的手臂应声碎裂。
林默则身影一晃，出现在战圈的另一侧。鱼肠剑与深渊奔雷刺在手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光，剑影闪烁间，三头畸变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斩断了四肢，紧接着，剑尖精准地刺穿了它们身体上的精灵骸骨的头颅。
暗影能量爆发，【暗影侵蚀】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在它们的断面上疯狂肆虐，将那些试图重新聚合的黑色粘液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不到一分钟，七八头畸变体便被众人联手剿灭，化作一滩黑泥渗入地下。
只剩下几颗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结晶，和那枚带着残破纹章的小圆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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