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你不配
第503章 你不配
溜了溜了~
欧阳云鹤和秦独秀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在主动向慕容秋荻和茅一云拱手一礼，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这满是酒气的房间。
当然他们也很义气地没有忘记全程一脸懵的梅长华。
直至走出这个屋子十几步，欧阳云鹤才长松了口气。
梅长华依旧是一副不在状况中的样子。
「咱们跑什么？」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那茅一云和慕容秋荻我是知道的，前者如今在江湖上名声很响，号称以子之弟，攻子之伯。
后者倒是低调了好几年，要不是曾经见过这位慕容大小姐的画像，我还真没认出来。」
「看样你是真不知道。」
欧阳云鹤向秦独秀示意了个眼神，后者也是无奈地耸耸肩，随即主动解释道。
「那么你是不知道十几年前慕容世家的一桩丑闻。」
「什么丑闻？」
梅长华脑筋转的很快，他已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慕容秋荻、茅一云和谢晓峰之间有些什么关系，也是因此其掌门夫人作为谢氏家族的一员，肯定会在门内限制此类丑闻的流通。
「他们三个......」
」
「和你想的差不多，但也肯定和你想的完全不同。」
梅长华顿时感觉有些抓心挠肝的。
「讲讲！」
「简单来说在十几年前，茅一云和慕容秋荻有过一场订婚。」
「这听起来也不奇怪，茅一云作为江南慕容外姓弟子第一人，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事实也证明如今江湖上比这位茅大先生名声更响的并不多。」
「然后神剑山庄派那位谢三少前来送贺礼，也就是在订婚宴刚结束的第二晚，他就把慕容秋荻拐走了。」
「抢婚？！」
梅长华大为震惊，这种事情放在小家族倒是频频出现，但江南慕容可不是好惹的，不过在想到做出抢婚一事的是谢晓峰之后，他又觉得不稀奇了。
过去的二十年里，江湖上到处都是谢三少的传说。
原本梅长华对其也是很有滤镜的，可这在最近半个月里，已经破碎的连渣子都不剩了o
「这算是强强联手吧，同为四大世家进行联姻也不差，就是苦了茅大先生，但谢三少和慕容大小姐之后怎么没传出一丁点风声？」
欧阳云鹤表情很微妙，随即他又向著秦独秀努了努嘴。
秀哥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不是抢婚，真正意义来讲，就是谢三少在订婚宴的第二晚带慕容大小姐出去玩玩。」
「玩玩？咋玩？是我理解那种玩吗？」
梅长华人都懵了，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出现问题了，在完成订婚的第二天，一个有著婚约的女子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出去玩？
这是人话吗？
「然后......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间，慕容秋荻自己回来了。」
梅长华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绷。
敢情还真是单纯的玩了一把。
「那这后面..
」
「本来慕容族长都已经写好信送向神剑山庄，问那位谢庄主的意思。
当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给双方一个交代，一份体面。
即便此事对茅大先生来说，很是耻辱，但若能和当前风头最盛的谢三少完成联姻，这对慕容世家而言，也不算是太亏。
可问题就在于这信都没等回来，慕容秋荻自己先回去了。
之后具体详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总之和茅一云的订婚一事肯定告吹，而跟神剑山庄貌似也没谈妥。」
秦独秀向欧阳云鹤挑了挑眉，示意对方可以随时补充。
而欧阳云鹤摇了摇头，表示他知道的差不多也就这些。
之后慕容世家和神剑山庄私下肯定会有一番扯皮，后者可能做出过一些补偿，但这种事没有一个准确的交代，是那些外物就能弥补回来的嘛。
总之这则丑闻直至如今，都流传在各大门派的高层和核心弟子口中。
「茅大先生......」梅长华的表情愈发难绷，「他这有点儿可怜。」
「不是有点儿，是相当可怜，不过慕容世家对其也有一些弥补，比如一些家传绝学对其放开了一部分，还有对其身后依附于江南慕容的家族也给予了不少便利。
茅大先生也是很争气，虽说名声是不太可能追上曾经的谢三少，但放眼江湖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欧阳云鹤给出了一番客观的评价。
但在秦独秀和梅长华暗戳戳的注视下，最后也是叹了口气。
「他自己应该过得也还行，至少能来看望谢三少，说明对过去的事情还是放下了。」
「你说他那副样子叫还行吗？我记得茅大先生也才三十出头吧。」
如今的茅一云看上去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他六十有些过了，但五十三、四绝对有的，可谁能想到他刚迈入最年富力强的阶段。
「那还能怎么办，他对那位慕容大小姐明显有感情，就是属于被这番羞辱了，也会转头选择原谅，况且胳膊拗不过大腿，他是完全依附于慕容世家，就算心里再不忿，也会选择隐忍。」
「但他刚才那副样子可不像是隐忍，我注意到他看向谢三少的目光很复杂。」
秦独秀朝著那屋子努了努嘴，他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们小心一点，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的。
欧阳云鹤立马表示这种行为非君子所为，梅长华则是有些蠢蠢欲动。
最后是欧阳云鹤很正经地没有选择偷听，秀哥拉著梅长华开始趴在窗户底下。
而在屋内。
一阵难言的压抑气氛正在蔓延。
从走进这个门开始，慕容秋荻就在盯著谢晓峰，看著对方抱著酒坛，浑身冒出酸臭气，本来名贵的衣衫因为其这番邋遢行为，早就没有原本的格调。
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早就油成一团。
她知道自己要是现在一剑刺过去，就能完成其多年以来的夙愿。
但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摸向腰间佩剑，因为除了心中一股难言的情绪完全压制住了那蠢蠢欲动的杀机，更多的是她怀疑现在要送谢晓峰一程，反而是成全了对方。
最后她从口中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泼醒他！」
跟在其身后的茅一云点了点头，他取出水袋，没有第一时间就倒向谢晓峰的头上，反倒从这房间桌布上撕下一角，再用水完全浸湿后，然后才抹向谢晓峰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可因为冷水的刺激也是使得谢晓峰幽幽转醒。
在其眨了眨眼睛，先是看向身前一头白发的茅一云，面露不解之时，下一瞬其余光也注意到了慕容秋荻。
这让他的身体不由一震。
「你.....你们...
」
他再一次看向茅一云，盯著其一头白发愣了几息后，便连忙垂下双眸，接著举起早就没了一滴酒的酒坛便要继续豪饮。
只是他这动作被茅一云直接摁了下去。
「我们是不是已有五年不见了。」
谢晓峰的手臂软趴趴地垂在两侧，他低著头，油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他没有回应。
但茅一云却自顾自地继续讲道：「这些年来，你日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病痛！」
多年不见的朋友，忽然重聚，当然要互问安好，这本来是句很普通的话。
可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仿佛充满了痛苦和怨毒。
谢晓峰的双拳紧握，非但不开口，也不抬头。
茅大先生还在说道：「你为什么不肯抬头，让我看看你！」
这一刻，谢晓峰已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何必呢！」
「那你至少也该仔细看看我已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虽然说得很轻，却偏偏又像是在嘶声呐喊。
谢晓峰终于抬起了头，刚刚只是一瞬扫过茅一云的面容，他便不愿去深想其中缘由，而此时他开始打量起对方后，那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经由多日宿醉后，彻底麻醉的大脑也开始重新运转。
可是一旦看清了面前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不由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太深的仇恨，就正如太深的悲伤一样，总是会令人特别容易衰老。
「你是因为恨我才会这样，那么你要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谢晓峰看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茅一云突然笑了。
他这一刻高高扬起头，就犹如曾经那个骄傲的谢三少一样。
但茅一云并没有动手。
「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所以我才会将自己折磨成这样子。」
而蹲在窗外的梅长华和秦独秀五官顿时皱在一起，本来还拿捏一番腔调的欧阳云鹤也忍不了了，他太想知道这俩人听到了什么。
就在他刚加入偷听小分队之际。
「我明白了！」
欧阳云鹤连忙向另外两人使眼神，询问谢晓峰突然这是明白啥了。
而等到的回应是两人同样疑惑的目光。
他们不知道啊！
这时茅一云又再一次反问。
「你真的明白了？」
「真的！」
茅大先生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你能原谅我？」
「我早已原谅你。」
这番神人问答直接将偷听三人组的脑瓜子给震得嗡嗡的。
而下一瞬，他们又听到砰的一声。
这明显是跪地的声音。
结合之前听到的内容，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茅一云跪了。
「谢谢你，谢谢你！」
偷听三人组现在已经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他们不理解茅一云为何要跟一个对其有著夺妻大辱......甚至还算不上夺，就是纯纯爽了半个月，关键还是有著朋友情谊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说茅一云爱的是谢晓峰吗？
就在偷听三人组认知观念被尽数刷新，突然觉得这个江湖癫得离谱，以至于他们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做梦的时候。
一声怒吼从这个屋子内响起。
「滚出去！」
是慕容秋荻。
当茅一云跪在谢晓峰面前，两人的手掌牢牢地握在一起，并相对凝噎，他们都忘了这个屋里还有第三人。
「你给我滚出去！」
慕容秋荻指著茅一云，后者的脸上还挂著两串泪痕，但他长长吐出口气后，好像已将肩上压著的一副千斤担放了下来。
就算被慕容秋荻如此怒喝，他依旧还是先贴心地给刚刚同样有些激动，眼泪鼻涕都出来的谢晓峰又抹了一把脸，才向著屋外走去。
此刻偷听三人组也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
当然他们也不想继续了。
就单是听到茅一云和谢晓峰那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让他们处于一种san值狂掉的惊悚状态中。
而等到他们三个提早一步装出无所事事的样子时，正好看到了昂首挺胸的茅一云。
对方表现出来的精气神真的不一样了，就因为给谢晓峰的那一跪，其本来身上弥漫著的那股颓气都被扫荡一空。
偷听三人组不理解。
但表示尊重。
茅一云这时也向他们走来。
「带我去见见那些女子。」
「您是指...
」
「就是那些为我兄弟诞下子嗣的女人。」
随即就在三人给茅一云带路的时候，慕容秋荻也走到谢晓峰的面前，她居高临下地望著对方，眼中的怒气还未完全消散。
「他不恨你，我恨你。」
「哦。」
但慕容秋荻下一瞬又笑了起来，她抬起手，轻抚被微风吹乱的头发。
她的笑容也像是她的人，美丽、高雅、飘忽，就像春夜中的微风，没有人能捉得住。
「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因为你也有我的孩子？先排队吧。」
阿吉哥又恢复到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他也再一次紧紧抱住他的酒坛。
而其低垂的双目，自然没有注意到慕容秋荻的额角都皱出了一个井字。
谢小荻的存在她本来是要讲的，但现在她又不想说了。
她随即换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不想知道天尊是谁吗？」
谢晓峰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浑浑噩噩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一抹明显的亮光。
他重建神剑山庄的计划即便宣布失败，却也唤回了他身为谢家人遭受灭门的仇恨。
「是谁！」
「其实我就是天尊。」慕容秋荻盯著谢晓峰的眼睛，想要看出其流露出一丝错愕或纠结。
但她读出的情感是一份深深的嘲弄。
「你也配？」
话音落下之际，谢晓峰的身影一闪至慕容秋荻身后，他的一只手掐住了对方娇嫩的脖颈。
更加冷漠的话语也传入慕容秋荻的耳畔。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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