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铁虎是谁
此刻的铁虎无人在意。
大老板也仅是在扫了眼这位最得力的下属之后，目光便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
「您...您来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事实上其脑海中有过无数次与方云华会面时的预演。
在最早发觉自己多出一个邻居开始，他还想著用自身的领袖魅力来折服这个来自海外的暴发户，最好能将其收为小弟，只是随著那山涧伏杀一战的消息传来之后。
他对方云华的认知就属于一天一变。
当亲眼目睹其轻易拿下燕十三时，他心中期望著能与对方平等相处就是一场最好的结果。
而在近日，他只觉得自己能保留最后一份体面，就算是暂时臣服于对方，也是可以接受的。也就在他心中情绪波翻浪涌之际，还瘸著一条腿的竹叶青却果断跪了。
砰的一下，对方很实诚地半跪在地，神色尊敬且带有一抹真实到让银龙和铁燕夫妇都感觉恍惚的崇拜。「小人恳请方公子能给我一个加入无忧山庄的机会！」
凡事都需要对比的，比起一旁还跟个竹竿子一样杵著的大老板，竹叶青直接就不顾忌什么脸面问题了。「在下向往无忧山庄已久，再次恳求阁下能给我一个为山庄出生入死的机会！」
而方云华眼神玩味地看著竹叶青，这语气说的是慷慨激昂，但精神波动却很平稳，怕是这一幕在其私下已经演练过百八十次了。
「你觉得呢？」 方云华的目光移向大老板。
此刻的大老板还有点懵，虽说竹叶青在其面前也是刻意摆低姿态，但至少还保持著一份倔强的风骨，绝非像现在这样巴不得要去舔对方的靴子。
如今的竹叶青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方云华的突然提问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两个人太多了。」说完这句话，方云华将一块玉牌扔在地上，距离最近的竹叶青一低头就看到那玉牌上刻著一个手执智磐的魔神。
「魔..」
他下意识失声，也是此刻其精神波动发生了剧烈起伏。
当他再擡起头时，迎上的是一对冷漠的眼眸。
「魔什么，说出来。」
「魔教。」
「阁下真的只是这大老板麾下的一个智囊军师吗？」 方云华在询问的同时，大老板也凑上头看著这个玉牌皱起了眉头。
上面的魔神图案很是邪异，看了一眼他都有种恍惚感，而他也并不知晓这代表著什么，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这玉牌材质绝佳，毕竟一般的玉牌这么一摔很可能会四分五裂。
而大老板在听到竹叶青的话语后，本来挺直的身子直接跪了下去。
「看到了吧。」在没等到竹叶青的回答后，方云华便向银龙和铁燕夫妇示意。
三人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之前的大老板还想要尽力保留最后一份体面，可在通过这玉牌知晓他们是魔教中人，跪得那叫一个直接了断，要知道之前银龙的布置已经将其推向充满绝望的山崖边。
但对方在第一时间见到方云华时，依旧还在强撑著那一份尊严。
就这么顽强的自尊却被他们的身份给轻易击碎。
这算好事吗？
「主公，我教大业任重而道远。」银龙深叹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中原各大名门正派针对其妖魔化的舆论布置，达到这么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宁愿大老板在听到魔教之名时，还能顽强地挺起胸膛，因为对方都能被吓成这样，那他们之后争霸武林所面对的阻力怕是更要多的惊人。 甚至如今乱作一团的江湖，若是知晓他们圣教开启东征之路，很可能直接放下眼前的矛盾，即便是和最丧心病狂的天尊组织联手，也要将其先行驱除出去。
这并非是他的臆想，只从大老板的下意识表现，他就觉得这片江湖对他圣教的误会实在太深。让他略显欣慰的是，这竹叶青貌似还没有被他圣教的凶名给. . .
「我是天尊派来这里的奸细。」
银龙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很想说这凶名很好用，但是针对竹叶青和大老板这种人起到这般效果，也表示若是用在那些名门正派身上，会更加激起他们同仇敌汽的决意。
难道真要一家一家杀过去嘛，杀到什么时候才算头啊！
在银龙叹息之际，大老板则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竹叶青。
「你！你！」
竹叶青理都不理对方。
「我比他有更多的价值！」
「我可以将我的全部家业贡献给圣教！」
大老板也认识到现在不是追究对方内奸身份的时候，他当即就打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与多家大势力交好，像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慕容世家，我与其也有不菲的交情，这些都有利于我教完成争霸大业！」
「他和慕容家只是表面关系，我知道一个秘密，是有关天尊组织幕后首脑的真实身份！」
竹叶青再次下注。
但这句话只是引起了大老板的震惊，在场其他人都是一脸平静。
因为凡是教内高层早就知晓这一切了。
竹叶青也发现这个本应作为最大赌注的秘密好似并没起到什么效果，于是他果断选择另一种打法！无法擡高自己，就打压对手！
「他是个蠢货！不足以担得起教中委派的重要任务！」
「我赤手空拳打下这么一大片家业，你说我蠢？」
一时上头的大老板陷入了自证陷阱。
他的败相从竹叶青通过三十九次逃脱失败，从而试探出他自己能被对方如此容忍，自是有著足够的价值开始，便已失去了先机。
这些日子里，竹叶青尽管被打断了一条腿，却在反复于脑海中演绎与方云华会面的过程。
他清楚双方迟早有见面的那一天，那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自己该如何让其满意。 其中自然也包括著若是无法擡高自身价值地位，就通过打压大老板来产生对比！
在竹叶青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上原本仍有逃跑成功念头的大老板，才是真正的有心算无心。「我只说一点，铁虎作为他最倚重的下属，但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铁虎的真实身份！」
大老板气笑了。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我告诉你，他就是昔年曾在辽北横行过一时的云中金刚·崔老三！」「他不是崔老三。」
「你说不是就不是？」
「因为真正的崔老三就在城内，他因有求于我，这才暂时帮我办事，其现今伪装成一个酒馆的伙计。」随即竹叶青报出了那个酒馆的位置。
而方云华使了个眼神，银龙向屋外走去，借此机会，大老板和竹叶青都回身望了一眼，却见原本嘈杂的动静早已消失。
大门开启的那刻，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
在迈过尸体后，银龙没有急著前往竹叶青报出的地址，他向著外面站了两排的无忧山庄门人中的一个勾了勾手指。
对方老实跟了进来之后，竹叶青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崔老三早就投靠无忧山庄了。
「是因为黑杀？」
在原剧情线中，竹叶青请动黑杀就是让崔老三去传信，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黑杀一半人死了，一半人加入了无忧山庄，还活著与其有些交情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拉人头的机会。 「庄主。」
崔老三看也不看竹叶青一眼，只是恭敬地向方云华行礼。
方云华点了点头，向其示意角落里的铁虎。
对方的身份是号称风云雷虎的雷震天，同样也是崔老三的仇人。
因此通过崔老三，竹叶青自然知晓铁虎伪装成败于他之手，且误以为对方已经死去的崔老三并非其真实身份。
而今这也成了他插向大老板的致命一刀。
毕竟一个连下属身份都没搞清楚的家伙，又如何配得上这块代表著智慧天王的玉牌。
这就又是竹叶青耍的一个心眼，他认出了玉牌的身份标识，却也只开口说出了魔教背景，从而让大老板失去了对其价值侧重点的展现机会。
在崔老三兴奋地将半死不活的铁虎拖出去之后，再次紧紧关闭的大门直接让大老板的心凉了半截。「我.」
他似已无力反驳自己的无能。
但方云华却没下达最终宣判。
「最后一个机会，一人一颗，吃了它。」 雄燕接过两颗忘忧丹后，也是不解于这药效，当其拿给大老板和竹叶青之后，两人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直接吞服。
他们猜测这可能是控制其自身的毒药。
总之只要能活著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未来，总是会有机会的！
暂时隐忍，等到. . . ..
啪！
两人的视觉消失了，不是沉浸于黑暗中，而是陷入一片混沌，真正的瞎子是看不到黑色的，他们所望去的仅有虚无。
下一息，两人都掐向自己的喉咙，嘴唇不断开张闭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开始了。」
这是两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此刻听觉也已被剥夺。
「是不是很好奇？」方云华看向铁燕夫妇和银龙，这三人是赶上好时候了，没有等到自己炼制出这颗宝丹，而是采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选择招揽。
「这是我朋友研制的一枚丹药，名为忘忧丹。」 「忘...忧？」
三人看著不断在摸向地面的大老板和竹叶青，表情有些难以绷住。
「忘忧，忘忧，顾名思义是让人忘记忧愁，此丹会依次剥夺人的五感，并通过强烈致幻效果让人沉浸在无限延长的虚无中。
在此期间会让人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单独剥离出来，盛放在一个罐子中，因无法感知四周一切带来的恐慌，更会加剧自身精神情绪的内耗。
直至大脑彻底停止运转的那刻。」
「额..」
银龙和铁燕夫妇此刻是真的绷不住了。
某种意义来说，这确实是「忘忧』丹，到了最后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个精光，这不就成傻子了嘛。「当然这只是初始版本，原本我那个朋友也只是因自己看不见，才想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一下他的遭遇，误打误撞搞出了这颗初始版本名为蝙蝠泪的丹药。」
铁燕夫妇互相对视一眼，不由暗自腹诽。
这特么是哪儿来的恶人，因为自己看不见，就想让整个世界为之痛苦，还特娘的搞出来个加强版出来。「不过在我多次试药后，发现这玩意儿针对聪明人特别有用。
因为聪明人想得很多，这种使其大脑被剥离的虚无状态，会加剧其恐惧，这种恐惧甚至胜过面临死亡。银龙玩著自己的手指头，暗道其自身就是个粗人，应该不在所谓的聪明人行列。
而方云华也是难得来了几分谈兴。 「因此在我的建议下，我那位朋友也专门针对这点加强了效果。」
「这儿. . .还能加强吗？不是已经都这样了。」
雄燕指了指脸色木然的大老板和竹叶青，虽然他们还在睁大双眼，但眼眸好似都充斥著一层虚无之灰，毫无焦距，尽管身体本能还在下意识地喘气，可看上去就像是两具活死人。
「当然可以。」方云华神色有几分感慨和怀念，「我那个朋友在这方面是一等一的天才，他觉得绝望的存在需要有希望作为对比才行。
因此针对这致幻效果他根据药效的挥发也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等到处于缸中之脑的状态后，他们会根据其内心深处的渴望陷入最期待的幻想美梦。
等到一切唾手可得的那一刻！」
啪的一下。
非是方云华这边的动作，却见竹叶青好像是晒了三天三夜的咸鱼，身体本能地突然抽搐了一下，就似欲要翻身却最终只能甩一下尾巴一样。
「这就是二阶段希望后再次迎来绝望的强烈刺激，使得他身体也有了下意识的抗拒，只是这也属于他最后的用力一搏了。」
方云华满意地看著牢原的作品，先一步完成二阶段的竹叶青，其神色从木然到了一种僵硬后的呆滞，他的嘴角渗出了一滴滴涎水。
滴答滴答。 掉在地砖的声音是那般细微，却也在银龙和铁燕夫妇的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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