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2 剑宗朝拜,赌剑盛事,万迢迢,信送夫人
552 剑宗朝拜,赌剑盛事,万里迢迢,信送夫人
李仙说道:「前辈,这可把我说糊涂了。这番赌斗,与我何干?若叫小子代替前辈剑斗,小子自然愿意赴汤蹈火,硬著头皮一去,却只怕辱没前辈威名。届时自是天下扬名,却扬得臭名。哈哈哈哈。」他甚爽朗,坦然而言。
宁折衣吹胡子瞪眼说道:「屁,屁,谁要你替我了。这场剑斗,老子自要亲自上阵,好好显示身手,展露剑道,方才过瘾得很!」
李仙说道:「那与我是何干系,需我相助?」宁折衣见酒坛飘香,酒水尚多,耐性十足,边是饮酒,边是说道:「还不是那萧老匹夫。不学乖乖习剑,研究剑道,却拐了位剑道天才。我嘞个乖乖,厉害得紧啊。」
李仙问道:「有多厉害?」宁折衣说道:「十足厉害,比那老匹夫年轻时候,要厉害百倍。」他悠悠说道:「三十三年前,那场天坛论剑,我天霄剑翁·宁折衣,神剑无双·萧一郎,一剑绝巅·刘表,无心无剑·张至圣。山巅斗剑,那派头,是何等难言,天下瞩目。」
宁折衣朝东一指,一挑,一拨,身躯一转,醉醺醺使得数套剑招,宛若回到论剑当年。说道:「刘表那小子习剑不精,先一步输了半剑。他若赖著头皮,继续论剑,倒也无妨。只是跨不过颜面,抽剑退离,从此闭关不出。无心无剑·张至圣,论剑前恰有遭遇,剑气走茬、心魔深重,是当真败走了,唉,说来可惜,这张至圣若没出那档子事,决不会轻易落败。而今已许久未见,却不知此人是何光景。说来他的心魔,委实不可小觑,稍有不慎,可是啧啧啧。斗到最后,唯剩我宁折衣与萧一郎,不分胜负,互相纠缠。」
「斗得半月,内炁耗尽,便用剑招。难分伯仲,委实难言。这时…我与萧一郎的仇家闻讯而来。他娘的,我也是斗得入迷,没留意太多。忽然这一出,委实出乎意料。当时玉城的人寻来,帮我俩化解凶险,献出金枝玉膏,疗愈伤势。提议今日论剑未果,日后去玉城再比一场,决出胜负,方才痛快。」
「我与萧一郎一琢磨,确是不错。玉城那地酒多人美,去哪里比剑,势必更为精彩。自然答应,但细细一琢磨,我等论剑时难分胜负,纵然迁去玉城,恐怕仍难分胜负。是以相约三十三年后,再到玉城而比。」
李仙说道:「为何是隔三十三年?而非十年八年,二十三年…」宁折衣一拍大腿,说道:「好小子,倒挺敏锐!这三十三年之期,自非随口胡诌。一来,我俩那场剑斗,委实拿出老命架势。单单修养,便需好几年。二来,那些王八羔子,胆敢趁虚而入,不好生教训一下,岂不很丢失面子?这一来二去,岂不又是数年?三来,也是最关键一步。那萧一郎的剑法名曰『三三剑法』。名字虽普通,却委实强悍。每过三十三年,剑法才有契机再进一步。三十三年后的今天,他应该已从五层踏入第六层。」
「我有意让他,如此这般,将他胜过,方才尽兴至极,哈哈哈哈。我早早来玉城,想著玉城美酒奇多。若不早点来,尝一大遍。比剑时若被酒香吸引,由此分了神,那可怎办?哈哈哈。」
李仙说道:「原来如此。」宁折衣忽骂道:「但是那萧一郎不大识趣。竟不全心修剑,转而收了个小徒,这小徒是剑湖山庄的少庄主,他娘是东天域一『萧姓』大族的族女。他爹是剑湖山庄庄主。他奶奶是大武魏氏,与皇帝小儿都有些血脉。好家伙,身份厉害便罢,他娘的,他天资也厉害得出奇。相传出生时,便是金胎玉骨,含玉而生,命重得很啊。」
宁折衣说道:「道玄山的玉女金童瞧见过不。」李仙说道:「何止瞧过。」宁折衣说道:「那小子约莫十年前,小小年纪,掩盖身份,跑去道玄山砸场子,要去比剑。可将道玄山适龄孩童,尽数打得一遍,连年岁比他大的孩童,都远远敌他不过。」
「闹到最后,是金童出面,才扼其嚣张气焰。但是金童大他五岁,似他这般天骄,纵然胜得,无甚好骄傲。随后玉女出关,当时十三岁的玉女,再替金童出手,二度挫败那小子。可玉女仍大他三岁。可说道玄山内,除却金童玉女,便再无年轻高手,是这十岁小儿敌手。而金童玉女已是千年难出的道玄天骄!倘若再过几年,谁胜谁负,恐怕不好说。他才十岁而已,能习剑几年?却能这般厉害,委实叫人惊奇,世间怎有这般奇才。」
宁折衣好奇道:「十岁时,你在作甚?」李仙笑道:「拉弓射猎去了。」宁折衣颔首道:「也算不错,你根骨武姿,也很是奇特。想来十岁时,已经不差。」他以为李仙是去「狩猎」,而非为「生计」去打猎。二者之间,天差地别。狩猎是家族盛事,是年轻一辈会武之事。打猎却是挣扎求生之举。
宁折衣说道:「那小子今年二十岁,听闻这场赌剑,他亦会跟随而来。届时你冒充我传人。」
李仙说道:「是何缘由?」宁折衣解释说道:「我怕那萧一郎败给我后,辩说他因收徒荒废剑道,因而心生不服。你冒充我的传人,只需望哪里一站,无需多言。萧一郎瞧见后,便觉我也收徒,他纵然败我一筹,想必无话可说。他收得徒弟,我便没有收么?当然,收徒麻烦得紧,咱们只是做做样子,互帮互助,最后一拍两散。我瞧你是爽快人,这才叫你帮忙。你应当不会,瞧老头子名气大,剑道厉害,就...就赖上老头子罢?这可万万不成。」不住神情警惕。宁折衣顶著酒糟鼻,面宽嘴大,身材矮小,衣著邋遢。倒颇有为老不尊之感。
李仙哑然失笑,暗道堂堂剑道高手,竟玩这般小心思。但细细琢想,此事无甚难处,倒能借此良机,结识天下群雄,便一口答应而下。又说道:「自然不会,你来我往之事,帮忙原是应该至极。只是前辈,假若旁人不信,叫我当众耍两招。我全不会你的剑法,却要怎办是好?」
宁折衣骂道:「好小子,想敲竹杠啊。不过嘛,老头子我剑道奇高,真正瞧过我剑法者,拢共没有几人。你有甚剑法,尽管使出便是。便说是我所教。那怕是刀法、枪法、拳法,也无甚差别。他等决计瞧不出的。但是嘛,喝酒的法子,你确该稍稍学一学。假若老酒瓮的徒儿,竟不会喝酒。那可是露狐狸尾巴了。」
宁折衣说道:「我今传你『饮酒功』,将酒化作灵丹妙药。饮酒能强身,能强五感,能增意蕴,能增内炁。练至高深处,嘿嘿,玄妙可多得很。酒龄每长一年,能耐便强一分。长久吃养,你到得我这岁数,再凭你天资,造诣是差不得的。这虽不是剑法,却是当世奇功。莫说老头子我吝啬。」
当即将「饮酒功」传授,但他只传粗浅之法。真传则等七月七日,「青龙楼赌剑」后再做传授。李仙意外之喜,心满意足。两人再相谈半个刻时,宁折衣将「蜜春酒」饮尽,打一个酒嗝,施展轻功一踏,直揽月而飞去。李仙目送离去,心想:「这前辈武道真强,我武学积累已不算浅,上乘武学有魑魅魍魉枪、残阳衰血剑,中乘有玄火掌、弹指金光,下乘有神雾化意功。奇功有唯我独心功,此事之后,再添一门『饮酒奇功』!实力自可更强一筹!」
次日,李仙去寻「李伯侯」,问询青龙楼赌剑,三十三年前天坛论剑一事。李伯侯已能下地行走,稍稍施展轻功,伤势恢复八成。他见李仙寻来,大是欢喜,吩咐李海棠买些酒菜。随后沉思片刻,说道:「青龙楼赌剑?确有听闻此事,啊...细细一数,原来就在近期啊。这可是大盛事!」
李仙说道:「原来前辈也知道此事。」李伯侯说道:「自然知道。此事江湖盛闻,天霄剑翁与神剑无双,履行未完之剑斗。凡是习剑之人,自当心生向往。我虽非习剑,却也仰慕多时。不瞒李兄弟,我本欲同海棠,近几日便离开玉城。正想寻一时候,同你好生告别。但既将近这等盛事,恐怕得延期喽。」
李仙说道:「李前辈为何要走。」李伯侯说道:「我这铁血神捕,既然腿足完好,自然要去追查案情了。这段时日,便全当是修养生息,休假度日。」李仙说道:「人各有志,李前辈离开前,一定要到我府邸来。我亲自下厨招待相送。」
李伯侯笑道:「哈哈哈,自然,自然。」这时李海棠归来,带回了四份菜肴,两坛玉子烧酒。而今李伯侯伤复,李海棠钱财渐足,吃食渐丰。这四份菜肴分别为:红烧鲈鱼、灼烤牛肉、香酥蚕豆、珍笋焖山鼠。香酥蚕豆份量足,是下酒常用菜。红烧鲈鱼食材奇鲜,一份便需三百文。是大酒楼的大厨烹制,委实贵得出奇。灼烤牛肉一份三十五文,价格适中,但用料扎实,实打实的牛肉。最后一道珍笋闷山鼠,需要三十九两银子。一顿菜肴下来,需要四十余两。可见李海棠招待之心甚诚。
李仙方吃过早膳,但不忍拒绝,便同李氏父女一同饮酒吃肉,品味玉城佳肴。李海棠说道:「爹爹,离开玉城后,可不好再吃到这些佳肴啦。」李伯侯知女儿心思,欲多留玉城几日,他笑道:「你这妮子,知道你舍不得。爹爹也不瞒你,离城计划,约莫推迟到七月七后。」李海棠喜道:「爹爹,当真么?」
李伯侯笑著夹起牛肉,堵住李海棠口舌,笑道:「快吃菜罢,蹦蹦跳跳,全没女儿家的矜持。这满桌菜肴,平日也不见这般丰盛。」李海棠满口牛肉,说不出话,脸皮羞得通红。又将珍笋焖山鼠夹给李仙。俏脸蓦的更红几分。
三人酒宴过后,便到院中习武。李伯候双腿初复,诸多不适,正练一套基础腿法「铁骨腿」。这腿法能锤炼筋骨皮膜,使之坚如铜骨。起壮骨强筋之用。李海棠则淬炼鞭法,同李仙院中过招。
她一鞭扫来,一鞭打去,愈发熟练厉害。李仙左闪右避,从容应对,在鞭势中纠缠较量。他本是陪练玩闹,不求尽快取胜。故而且斗且玩,武道亦在精进。
李仙问道:「李妹妹,你这鞭法,叫做何名?」李海棠额冒香汗,全力施鞭。内炁裹挟鞭势,每一下均势大力沉,如有倾覆之势,连续挥得三鞭,这才抽隙说道:「是爹爹传我的揽月鞭法。」李仙笑道:「确实挺厉害,早在一合庄时,便见识过了。」李海棠甚喜,手中鞭势更强三分,发出啪啪之鸣。
李仙忽合鞘收刀,仍由鞭子打来。鞭子触衣刹那,力势发生微毫偏移。贴著身躯划过,却没能伤得李仙分毫。李海棠轻疑一声,立时再挥鞭打去。与上一鞭全然相似。
李仙施展「拂衣弹尘功」,愈发精通厉害,造诣不俗。竟能站立不动,便近避鞭击。李伯候投目望来,暗暗惊疑:「当时尚在一合庄时,李兄弟与我女儿,尚只伯仲之间。如今才过数年,他便是站著不动,海棠亦已难伤分毫。」
[熟练度+1]
如此练得半个时辰,李仙口吐清气,消去脏浊,便出街巡值。他去的城门视察,城门守将恭谨相候,搬来红木的椅子,容李仙坐在城门墙头。居高临下观察来往者。
李仙要来通行名册,翻阅一观。见半月前起,确陆续有剑宗、剑派、剑客…陆续进城。李仙更瞧得一熟名字:赵春霞。李仙嘀咕:「她春霞前辈已是岳山剑派长老,她莫非是带剑派来观剑的?」
又陆续观得:「天山剑派」「神剑门」「铸剑山庄」「五行剑宗」「风雨剑楼」……李仙心想:「如今大武时局将乱,却反是各宗派兴盛活跃之时。这些剑派,江湖大有名气,非小门小户。这名册所记,不知便蕴藏多少天骄豪雄。若非玉城,恐怕不易见得众剑派相聚碰头。」
昔日天坛论剑,「天坛」是指望阖道的「天坛雄山」。渝南道众剑派虽有耳闻,因路途遥远,未能拜会。此间「青龙楼赌剑」,青龙楼早数月前,便派遣信使出城,提前会知各大剑宗观剑。各剑宗各派使者前往,一来礼敬剑道高手,二来瞻仰其风采,三来众剑宗会面碰头,各窥长短缺毙。五山剑盟派遣「岳山剑派·赵春霞」,率领岳山剑派观礼。因岳山剑派较为相近。
李仙一扫而过,见城门行客间,不乏背剑而行者。暗道:「这派头确实不俗,宁前辈名声竟这般响亮。我倒当真孤陋寡闻。也罢,我闯荡江湖,不过短短几年。若尽数知晓,江湖未免太小。」
他手指轻轻敲著木椅,饮著茶水,观得城门人来人往,燕来燕去,风清云淡,一派熙攘热闹,烟火之景。心绪逐渐平静,不住想道:「玉城是吃人之城,遥想当年,我初入玉城时,便在边缘挣扎,险些万劫不复,就此被吞没。也是举世繁荣之城,繁华昌盛,门派往来,恐怕除玉城外,不易常常能见。似这般大城,叫人心绪复杂。既怀念又恐惧,倒和夫人一般。」
「我近来诸多营生,都趋于稳定。往来客栈的王苦全,操持客栈确有能耐。我不必事事管控,且准他钱财,准他人脉,叫他放手操持。露蝉铺、李氏医馆都很不错。将军的屠龙楼已能见雏形,甚是宏伟,我占股虽少,但日后分红,钱财恐怕不会少。船行诸事,亦无需我搭理。玉城以来,众事虽有波折,却大体顺利进行。独独有一事,叫我停滞许久。」
「那龙筋藏我宅邸中多日,始终不得办法。如今龙鳞甲已得一副,龙血锻造体魄,独独宝贵龙筋,全无半点用处。我前段时日,时常出入鬼市,却不得龙筋制法用途。难道…真得向将军套一套问?」
心下踌躇。忽见几只燕雀飞往城头,发出清脆鸣叫。李仙出掌打去,掌风吹到,一只燕子径直掉落,落在掌心。他轻抚燕羽,适才这道掌风,施展得甚是精细。燕子虽麻痹摔落,却未受真伤。李仙闲暇无趣,把玩燕子,燕子轻轻叫唤,初时恐惧,现下已经适应。在掌间蹦蹦跳跳,用头轻蹭李仙掌心,甚是舒服。李仙修行「五脏避浊会阳经」,身俱独特气质,避浊出尘,温似暖阳,融身天地,兼身起造化,鸟兽灵智甚浅,却天性近喜李仙。李仙笑道:「燕子啊燕子,你倒好运。虽落于我掌,我今日不想吃鸟肉,算你逃出生天。却不知我那些俗鸟运道如何。可莫要尽被蛇、鹰虎豹吃了。」
将燕子轻轻一抛,燕子扑哧飞离。却说另一边,一群俗鸟自玉城而起,七日不休,径朝西北而飞。四面散去,漫无目的。
待鸟丹效用过去,众鸟便感饥饿疲惫。开始采野果饱腹,开始食露水解渴。有的俗鸟被毒蛇埋伏,一口吞吃。有的俗鸟被苍鹰扑抓,有的半途累毙,有的则苟延残喘。
三十只俗鸟经半个月消磨,只剩下十余只。有一只俗鸟,飞过漫漫山海,跃过千山万水,奄奄一息,落在一株古树上。
俗鸟的「俗」字,取「庸俗」之意。既俗鸟是庸俗之鸟,样貌平庸,速度平庸,耐性平庸。此鸟生长望阖道内,一出望阖道,水土不服,鸡入鸭群,故而波折甚多。这只俗鸟能飞到此地,实已运气奇佳。但性命也将绝尽。它无力趴在树枝上,羽翼已经瘫软,再难扇动,又渴又饿,发出「吱吱」的轻鸣。
世间万物,求生为本能。这俗鸟嗅得果香,见树枝上有枚红色的果子。它已初得灵智,想著若能吃下果子,便能解渴解饥。
于是挣扎起身,朝那果子跳去。那果子鲜嫩饱满,红色色泽抓其眼球。只是瞧著,便非吃不可。只是树枝纵横交错,那果子实有距离。它站在树枝上,无力再飞,可够不到红果。
它叫唤数次,最后孤注一掷,全力一跃,最后气力扇动翅膀,堪堪一口咬在朱果上。果皮破开,汁水流入口中。顷刻如获新生,不胜欢喜。它挂在朱果上,不愿松口,亦无力起飞。便这般缓慢恢复。
忽听一阵嘶嘶声响起。另一树枝上,正有条毒蛇伸展蛇躯,跨过树枝,朝此地爬来。这只俗鸟得「灾鸦赐羽」,灵智甚高。登时觉察凶险,拚命扇动翅膀,朝远处飞了飞。
那毒蛇见它欲逃,身躯蜷缩,随后飞跃而起,凌空扑向那俗鸟。俗鸟倒也厉害,如此危局,竟能抽身侧闪。毒蛇扑得个空,自然从空处跌落。落进一片杂草堆中。
俗鸟飞得不远,气力竭尽,也掉落杂草堆内。它唧唧叫唤,甚是恐惧。又听闻嘶嘶声逼近。几次尝试飞起,双翅浑不听使唤。
毒蛇再度寻踪追来,缓缓弹出蛇头,丝丝吐出蛇信子,蛇眸迸发寒意。俗鸟惊惧至极,既飞不得,便一蹦一跳遁逃。毒蛇不急不躁,跟随俗鸟之后。
终于俗鸟退无可退,抵著树干,发出几声哀鸣。鸟命呜呼,鸟命呜呼。毒蛇猛然扑来,血口已咬住俗鸟。忽听一道破风声响起。
一枚枯叶射来,将蛇头凌空斩断。蛇口虽已咬住俗鸟,却再难咬下口去。俗鸟却不知,只当鸟命呜呼,发出凄厉叫唤。双腿一蹬,宛若真便死去。
一道幽香传来。有道白裙身影缓缓走近,她身姿款款,密林间杂枝枯叶遍地,她衣著白裙,却兀自纤尘不染。她步伐轻缓从容,端有股难言韵味。
行至蛇躯时,柳眉一蹙,脚尖轻摆,将其踢远。目光又望向被蛇头夹著的俗鸟。娥眉一蹙一舒,俯身将那蛇头拿开,将俗鸟捧在掌心。
俗鸟嗅得香韵,发出「吱吱」轻声。那白裙女子瞧得鸟尾系著信筒,柔声说道:「倒难为你了,替我走这一程。也罢,救你一救,或还有用。」轻抚鸟羽,举止温婉,双指取出枚丹药,轻轻撚搓。丹药化作一道雾气,飘进俗鸟口,缓慢吸收药力。
温彩裳取下信筒,再轻抚摸两下,每一下轻抚,鸟身便附著无数蚕丝,抚得第二下,一刻白色蚕茧包裹鸟躯,将俗鸟弥留之命保下,轻轻藏进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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