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格局打开,大明不是天下的全部!【求月票啊】
第329章 格局打开,大明不是天下的全部!【求月票啊】
轩辕山北麓,洛水在此拐出一道急弯。
朱允熥站在山脊上,看著两万洛阳守军依险布阵。
弓弩手伏于崖壁,滚木石堆在隘口,骑兵藏于山谷两侧。
这是标准的山地伏击阵型。
「殿下,卢云前锋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平安抹了把汗,低声道:「探马来报,其军容齐整,虽急行军而不乱,确为百战精锐。」
朱允通点头,望向东方。
晨曦正破云而出,将洛水染成金红色。
这本该是宁静的冬日早晨,却即将染血。
「高燧堂兄的燕骑到何处了?」
「按计划已绕至洛水下游,藏于芦苇荡中。」
张玉答道:「只待卢云主力进入伏击圈,便可截其后路。」
一切准备就绪。
但朱允熥心中却隐隐不安。
因为太顺利了。
【卢云为何如此急切西进?明知洛阳有守军,为何不先派斥候详探轩辕山?】
【除非————他有不得不急的理由。】
「报——!」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几乎滚落:「殿下!西面三十里,发现秦晋残部!正被胡海将军麾下骑兵追击!」
朱允熥心中一凛:「有多少人?」
「约千余骑!但————但胡将军的追兵似乎————似乎在刻意驱赶,而非围歼!」
【刻意驱赶?】
朱允熥脑中灵光一闪,猛然醒悟:「不好!胡海是在逼朱尚炳他们向东逃窜,逃向卢云!」
「而卢云急进,是为了接应他们!」
「这是————两面合围?!」
话音未落,东面地平线已扬起烟尘。
卢云大军,到了。
只见卢云骑在马上,看著前方险峻的轩辕山,眉头紧皱。
「将军,此山易守难攻,恐有埋伏。」副将提醒道。
「我知道。」
卢云沉声道:「但世子有令,务必今日接应秦晋二王残部。若绕道,至少多费半日。
他眯眼观察山势,接著道:「传令:前军分三队,梯次探路。中军弓弩掩护,后军备火油,若遇伏,烧山开路!」
军令传下,周军阵型变换,显出百战精锐的素养。
山脊上,朱允熥看著这一幕,心中一沉。
【卢云这家伙,不仅不冒进,反而步步为营......】
【这比预想中的更难对付......】
「殿下,还打吗?」
平安握紧刀柄,低声问道。
「打。」
朱允熥咬牙道:「但计划有变。不放他们入谷,就在山口阻击..
」
「为何?」
吴杰忍不住插嘴道:「谷中伏击效果岂不是更佳?!」
「谷中不行,因为卢云不会进谷。」
朱允熥沉吟道:「你看他前军阵列,分明是探路诱敌之阵。他已在谷口备火油,一旦遇伏,必火攻烧山。」
「到时候,我们在谷中,反而成了瓮中之鳖。」
平安、吴杰闻言,恍然大悟,旋即传令变阵。
于是乎,当卢云前军小心翼翼踏入谷口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谷中伏兵,而是崖壁上倾泻而下的箭雨。
「果然有埋伏!」
卢云不惊反笑:「传令!前军后撤,火油队上前!烧!」
数十桶火油被推至阵前,火箭齐发。
轰!
谷口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冲天。
崖壁上的弓弩手被烟熏得睁不开眼,伏击效果大减。
「好一个卢云————」
朱允熥咬牙切齿,急忙下令:「放弃崖壁!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
第一轮交锋,朱允熥小挫,但卢云也未占大便宜。
火势阻挡了进路,他不得不分兵绕行侧翼,耽误了时间。
双方在轩辕山前麓展开拉锯。
朱允熥依仗地利,卢云凭借兵力优势,战局一时胶著。
「将军!西面发现胡海追兵,正驱赶秦晋残部而来!」斥候急报。
卢云精神一振:「好!传令全军,加强攻势!务必在一刻钟内突破防线,接应两位世子!」
周军攻势骤然猛烈。
朱允通压力大增,防线多处告急。
「殿下!右翼快撑不住了!」
张玉满脸是血,奔来急报。
朱允熥拔剑:「我亲自去!」
「不可!」
平安急忙拦住他:「殿下是一军之主,岂可轻涉险地!」
「是啊殿下,让我去吧!」吴杰也上前道。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朱允熥直接翻身上马,亲率卫队驰援右翼。
战马嘶鸣,刀光剑影。
朱允熥第一次亲身陷阵,才知战场之残酷。
耳边尽是惨叫,眼前血肉横飞,血腥气呛得人作呕。
但他不能退。
一剑格开刺来的长枪,反手劈倒一名敌兵。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朱允熥胃中翻涌,却强忍不适,继续冲杀。
「殿下威武!」
守军见主将亲战,士气大振,竟将右翼颓势稳住。
但整体战局,依然不利。
卢云兵力两倍于己,且皆是精锐。
时间一长,洛阳守军必溃。
【高燧堂兄————你还要等到何时?!】
朱允熥心中焦急。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东面突然传来号角。
「燕字旗!是燕王骑兵!」
只见洛水下游,三千燕骑如利箭般杀出,直扑周军后阵。
朱高一马当先,长刀所向,周军后队大乱。
「好!」
朱允熥精神大振:「全军听令!反击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前后夹击,周军阵脚渐乱。
卢云面色铁青,却未慌乱:「传令!中军变圆阵,固守待援!左右两翼向中央靠拢,护住粮草辎重!」
他看得明白。
燕骑虽猛,但只有三千,只要稳住阵脚,待其冲势一衰,便可反扑。
果然,朱高燧冲杀一阵后,很快便陷入重围。
「妈的,这帮周军还真难缠!」
朱高骂了一句,立刻率领亲军,拼死突围。
战局再次陷入僵持。
但朱允熥心中却越来越沉。
时间,似乎不在自己这边。
胡海驱赶的秦晋残部越来越近,若他们会师,卢云兵力将再增千余精锐。
届时,便是败局已定。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朱允熥本阵后方,洛水南岸的密林中,突然杀出三百黑衣人。
这些人黑衣蒙面,身手矫健,行动如鬼魅,直扑朱允熥中军。
「保护殿下!」
平安急率亲卫迎战,但黑衣人武功极高,且配合默契,亲卫竟挡不住。
「狴犴————」
朱允通脑中闪过这个名号。
是了,周世子的后手,原来是这个神秘组织。
为首黑衣人一刀劈翻两名亲卫,直取朱允熥。
「殿下小心——!」
张玉拼死挡在身前,肩头中刀,血如泉涌。
朱允熥拔剑迎敌,但对方刀法诡异,三五招间便险象环生。
「允熥!」
远处朱高燧见状,目眦欲裂,想回援却被重重围困。
卢云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全军压上!生擒朱允熥者,赏千金!」
周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洛阳守军本已疲惫,此刻后方遇袭,主帅危殆,顿时军心动摇,防线开始崩溃。
【完了————】
朱允通心中冰凉。
【难道今日真要败于此地?】
就在黑衣人首领的刀,即将斩落朱允熥头颅的刹那「砰!」
一声清脆的炸响。
黑衣人首领身形一震,肩前爆出血花,跟跄后退。
他吃痛的捂住肩膀,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火.....火铳?」
「砰!砰!砰!」
又是接连数声炸响。
黑衣人接连倒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水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一约三百人,半数持长管火统,半数持刀盾。
为首一人青衫飘飘,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相貌。
「是————是飙哥?!」
朱高燧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只见那青衫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不是张飙,又是谁。
「火枪队,三轮齐射,诛杀叛逆,护佑吴王!」
张飙声音清朗,挥手下令:「目标,黑衣贼!」
「砰!砰!砰!砰!」
火统齐鸣,硝烟弥漫。
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在火器的连排射击下,还是招架不住。
顿时死伤惨重。
「撤!」
黑衣人首领咬牙,率残部退入密林。
但密林那边埋伏的苗三,岂容他走?
「弩手!覆盖射击!」
苗三当机立断。
又是一轮箭雨,黑衣人再减三成。
至此,狴狂突袭,被彻底瓦解。
而战场形势,也瞬间逆转。
卢云面色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张飙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火器威力竟如此恐怖。
「将军!秦晋残部到了!」副将急报。
只见西面烟尘中,千余骑狼狈奔来,正是朱尚炳、朱济嬉。
但两人身后,胡海的追兵也已逼近。
「接应他们!」
卢云咬牙:「合兵一处,尚可一战!」
「恐怕————来不及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卢云身侧响起。
卢云骇然转头,却见一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马旁,正是黑衣人首领,此刻他已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威严而苍老的脸。
「王————王老将军?!」
卢云目瞪口呆。
此人竟是楚王朱桢的岳父,开国老将,定远侯王弼。
他不是应该在山西招兵吗?怎么会————
「卢将军,事已不可为。」
王弼咳出一口血,摇头道。
「张飙算准了我会出手。这是圈套————我们中计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弼看著越来越近的胡海大军,看著东面严阵以待的火枪队,看著北面拦截的苗三,又看看西面即将合围的朱允熥伏兵————
四面楚歌。
「降吧。」
王弼惨笑:「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降了,短时间内,我们还死不了。」
「可世子那边————」
「朱有恸完了。
「6
王弼叹息道:「燕王主力已击溃他的中军,他正败退往山东。我们这里若全军覆没,他连最后一点翻盘的资本都没了。」
卢云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良久,他长叹一声,扔下手中刀。
「传令————全军————放下武器。」
当啷第一把刀落地,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周军将士面面相觑,最终纷纷弃械。
朱尚炳、朱济嬉奔至阵前,见这一幕,面如死灰。
「降————降了?」
朱尚炳喃喃道。
朱济嬉苦笑:「不降,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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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眼中尽是绝望。
胡海大军此时也已赶到,将残兵团团围住。
朱允熥策马上前,看著垂首的卢云,又看看重伤的王弼,心中百感交集。
「绑了。」
他淡淡道:「押回洛阳,等候圣裁。」
「诺!」
平安、张玉上前,将卢云、王弼捆缚。
朱尚炳、朱济嬉也被锦衣卫拿下。
至此,轩辕山之战,以朱充熥全胜告终。
洛阳府衙后院,灯火通明。
张飙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短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朱允熥和朱高坐在他对面,三人中间的石桌上摆著酒壶和几个粗碗。
「师父,你怎么来了?」
朱允熥给张飙倒满酒。
「我不来,你小子能应付吗?」
张飙白了他一眼,旋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虽然他从未答应过朱允通,自己会收他这个徒弟,但也不反感朱允通叫他师父。
而朱高燧则笑嘻嘻凑过来:「飙哥,你这次带的那火枪队,真他娘的厉害!什么时候给我燕藩也配一批?」
「想得美。」
张飙瞥他一眼:「那是我压箱底的东西,总共就三百支。给了你,我拿什么保命?」
「小气!」
朱高燧撇嘴,却从怀里摸出一包油纸包的东西:「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油纸打开,是切得薄薄的猪头肉,还冒著热气。
张飙眼睛一亮,抓起一片塞进嘴里:「嗯!还是你小子懂我!诏狱那会儿要不是你隔三差五送吃的,我早饿死了。」
朱允熥也笑了,伸手去拿肉,却被张飙一巴掌拍开:「你等会儿,先办正事。」
正说著,院外传来脚步声。
老孙和赵丰满一左一右,押著五花大绑的卢云和王弼走了进来。
平安、张玉、吴杰、胡海等人紧随其后。
「大人,审完了。」
老孙拱手,声音沙哑。
张飙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卢云。」
他开口,声音平淡:「认识钱均吗?」
卢云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张————张大人————我————」
「我问你,认不认识钱均。」
张飙重复,一字一顿。
「认————认识————」
卢云声音发抖:「钱————钱均————是————是条好汉————」
「好汉?」
张飙笑了,笑容冷得像冰:「那他怎么死的?」
「是齐王!」
卢云急声道:「是齐王命我杀他的!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大人!」
「放屁!」
赵丰满突然暴怒,一步上前揪住卢云衣领:「那王大力呢?!王大力的老婆和娘呢?!也是齐王逼你杀的?!」
卢云被吓得魂飞魄散:「我————我没有————那些————那些不是我————」
「不是你?」
张飙接过话头,一步一步走向他:「卢云,钱均是跟我出来查案的老兵,我派他去青州接应赵丰满。你们却杀了他,这是不给我张飙面子啊!」
「没,没有啊张大人,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不知道?那赵丰满呢?他也是我兄弟,别说你不知道!」
「我我我————」
卢云一时语塞。
张飙猛地抽出老孙腰间的绣春刀,眼神冰冷地看著卢云:「你们杀我兄弟,还要「清君侧,诛张飙」,是吗?」
刀锋锐利,寒光凛冽。
卢云扑通」跪倒,涕泪横流:「张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齐王逼我的!我要是不听话,他就要杀我全家啊!
「」
说完,他猛地转向朱允熥和朱高,拼命磕头:「吴王殿下!郡王殿下!救命啊!张大人这是滥用私刑!是违法乱纪!朝廷有法度啊!」
胡海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张飙,此人虽是罪将,但应按律法————」
「胡将军!」
张飙打断他,头也不回:「你知道钱均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胡海一怔。
「他说,「赵大人快走,把证据带出去,为我们报仇」。」
张飙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要报仇啊!现在,你跟我说律法?
「」
胡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张飙走到卢云面前,刀刃抵在他脖子上。
卢云吓得尿了裤子,腥臊味弥漫开来。
「张————张大人————饶命————饶命啊————」
「饶命?」
张飙笑了,笑得越来越冷:「钱均求过饶吗?王大力一家求过饶吗?雷鹏求饶过吗?还有那些死在青州的兄弟,他们求饶过吗?」
说完,他抬头看向朱允熥和朱高燧:「你俩,有意见吗?」
朱高燧嗤笑一声:「飙哥你这话说的!你本来就是朝廷钦犯,杀个狗官怎么了?天经地义!」
一旁张玉抬手抚额,心说三爷,你就别掺合了好吗?!他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平安却忍不住看向朱允熥:「殿下,这————」
朱允熥抬手打断了他,然后慢条斯理地夹了片猪头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淡淡道:「高燧堂兄,你这肉哪儿买的?味道真不错。」
朱高燧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又从怀里摸出一包:「北平老字号!王麻子分店!我专门让人去买的!允熥你多吃点!」
两人竟真的就这么吃起肉来,仿佛眼前不是要杀人,而是在看戏。
张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低下头,看著卢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冷冷道:「卢云,你给我听好了。」
「敢动我张飙的人一」
刀锋下压,血珠渗出。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杀人。」
话音落,刀光闪。
「噗嗤一」
短刀精准地捅进卢云心口。
卢云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张飙抽刀,血溅三尺。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王弼。
王弼倒是硬气,闭眼道:「要杀便杀,老夫无话可说。」
「杀你?」
张飙摇头:「你还有用。老孙,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老孙和赵丰满押著王弼退下。
胡海看著卢云的尸体,欲言又止,最终叹口气,挥手让人抬走。
院中重归寂静。
只有血腥味,和猪头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来来来,喝酒喝酒!」
朱高燧给三人倒满酒,笑嘻嘻道:「刚才那出戏真精彩!飙哥你捅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张飙白他一眼,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有一句话我得告诉你们,阴谋诡计不过小道,拳头硬才是道理!」
「那必须的!」
朱高燧挤眉弄眼:「不过飙哥,你这「朝廷钦犯」的名头,怕是又要响亮了。」
「响亮就响亮。」
张飙满不在乎:「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朱允熥却有些担忧:「师父,你这次回京,皇爷爷那边————」
「老朱?」
张飙喝了口酒,嗤笑道:「他巴不得我这么干。卢云是谁杀的?是我张飙!」
「他朱元璋手上干干净净,还能趁机敲打敲打那些有异心的武将一看,张飙这疯子无法无天,随意杀戮将领,你们最好老实点。」
朱允熥一怔,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朱高燧拍腿大笑:「哈哈哈!飙哥你看得真透!皇爷爷这是把你当刀使,你还乐呵呵往上撞!」
「不然呢?」
张飙耸肩:「这世道,要么当拿刀的,要么当挨刀的。我选前者。」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
朱高燧凑近,压低声音:「飙哥,说真的,你觉得陛下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张飙眯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
朱高犹豫了一下,道:「皇爷爷是在为朱允炆铺路。把所有可能威胁皇太孙的藩王,一个个除掉。」
「对了一半。」张飙淡淡道。
「一半?」
「老朱确实在削藩,也确实在给朱允炆铺路。」
张飙看著杯中酒:「但他不止是在为朱允炆铺路,也是在为允熥铺路。」
朱允熥心中一动:「师父的意思是————」
「老朱要的,是一个即便他死了,也能镇得住场面的皇太孙。」
张飙缓缓道:「所以,朱允炆是他的首选没错,但你也是他的选择之一。
「秦晋周楚代谷,这些藩王闹事,表面上是威胁,实际上是————你们的磨刀石。
朱高燧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皇爷爷是故意放纵他们————」
「对。」
张飙点头道:「不然你以为,就凭朱尚炳朱济嬉那两个草包,真能调动四万边军?没有老朱暗中放水,他们连营门都出不去。」
朱允熥沉默了。
他想起洛阳城下,那些死守的将士,那些血战的日夜。
原来这一切,都在皇爷爷算计之中。
朱高燧也愣住了:「飙哥,你怎么————」
张飙笑了,又喝了口酒:「这世上啊,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命运推著走,一种是推著命运走。」
他顿了顿,环顾二人:「你们选哪种?」
朱允熥握紧酒杯,目光渐坚:「我选后者。」
「我也选后者!」朱高燧连忙接口。
「好!」
张飙拍桌:「那我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一」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指著满天繁星:「你们看这天下,大不大?」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大。」
「但在老朱眼里,天下就是大明这一亩三分地。」
张飙转身,目光灼灼:「可在我看来,天下大了去了。」
朱高燧来了兴趣:「飙哥,你见过海外?」
张飙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朱高燧,心说不愧为郑和下西洋的大雇主家庭」,眼界就是开阔。
「嗯,见过一些。」
张飙坐下,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大海对面有什么吗?」
二人摇头。
「我告诉你们,有广袤无垠的土地,有金山银山,有从未见过的作物,有肤色各异的人群..
「」
「啊?真的?」
「当然!」
张飙肯定道:「而且不止一处。往南,有四季如春的岛屿;往东,有比大明还大的大陆;往西,有遍地黄金的国度。」
朱允熥呼吸急促起来:「师父.....你去过?」
「没去过。」
张飙摇头:「但我看过典籍,问过海商。允熥,你记住,大明不是天下的全部。如果有一天一」
他盯著朱允熥的眼睛:「一定要出海,开海禁。」
院中寂静无声。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良久,朱高燧喃喃道:「飙哥,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
张飙嗤笑:「朱高燧,你爹燕王要是听了这话,怕是第一个想跑海外去。」
「为什么?」
「因为你爹比谁都清楚,老朱削藩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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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飙淡淡道:「这次他奉诏平叛,看似立功,实则自断臂膀,他亲自出手对付藩王,以后还怎么团结宗亲?」
朱高燧脸色变了。
朱允通也陷入沉思。
「好了,废话不多说!」
张飙重新倒酒,然后举起酒碗:「来!为了海外之地一」
「干!」
三人碰碗,酒水洒出,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这一夜,他们聊了很多。
聊海外见闻,聊未来憧憬,聊那些不敢对旁人说的心里话。
朱允通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可以那么大。
朱高燧则想著,一定要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他爹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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