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铁皮棺材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锦州走廊上空的阴霾。
几十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日军战车,正排成楔形攻击阵型,履带疯狂搅动着泥泞的冻土,朝着奉军前沿阵地碾压而去。
刺鼻的柴油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在冷风中迅速弥漫。
这是日军引以为傲的战车第一联队。
清一色的八九式中型战车和九四式轻装甲车,在当时的亚洲战场上,这股钢铁洪流足以让任何一支缺乏反装甲武器的步兵部队感到绝望。
战车联队长坐在头车的炮塔里,半个身子探出舱口,手里举着望远镜,眼神中闪烁着残忍而狂热的光芒。
刚刚步兵联队的惨败,在他看来纯粹是山崎那个蠢猪指挥失误。
血肉之躯挡不住机枪,但大日本皇军的钢铁战车,绝对能将那些可笑的土木工事彻底碾平。
后方十公里外。
第三师团临时指挥部。
若林中将死死攥着望远镜,紧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的呼吸粗重,眼珠上布满血丝。
这是他挽回颜面的最后一击,只要战车联队能撕开奉军的防线,后续的步兵就能顺势掩杀,用刺刀将那些支那士兵全部挑死。
地下三十米深处。
奉军前敌总指挥部。
张学铭笔挺地站在全息沙盘前,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他的双眼深处,历史档案馆的庞大数据流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
日军战车第一联队编制解析完毕。
八九式中型坦克,全重十三吨,最大装甲厚度十七毫米,铆接结构。
九四式轻装甲车,全重三吨,最大装甲厚度十二毫米。
弱点分析:装甲极薄,铆接结构在受到动能冲击时极易崩裂,引发车内二次杀伤,弹药舱位置位于车体右前侧,毫无防护能力。
张学铭看着这些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在见识过一战索姆河绞肉机和二战库尔斯克钢铁碰撞的系统资料后,日军这些所谓的战车,在他眼里连玩具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一堆会移动的铁皮棺材。
张学铭没有回头,冷冷地开口。
传我命令。
前沿阵地停止一切轻武器射击。
把那些铁皮罐头放近了再打。
让战防炮营掀开伪装,给他们点名。
站在一旁的李四立刻抓起红色的野战电话,将这道充满杀意的指令传达给前线。
锦州走廊咽喉阵地。
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甚至都开始微微颤抖。
日军战车已经突进到了距离阵地不足八百米的位置。
但整个奉军阵地却死一般寂静。
没有机枪扫射,没有迫击炮拦截。
只有风雪吹过战壕的呼啸声。
战防炮营长王铁柱趴在冰冷的掩体后面,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战车,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的身旁,是奉军兵工厂利用系统图纸刚刚仿制量产的德式三十七毫米战防炮。
这种被后世戏称为敲门砖的小口径反坦克炮,在二战后期面对重型坦克时或许力不从心。
但用来对付装甲厚度只有十几毫米的日军早期战车,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的绝对降维打击。
稳住。
都别慌。
等他们进入四百米再打。
王铁柱压低声音,安抚着身旁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的炮手。
战车联队长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张狂地大笑起来。
支那人被吓傻了。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武器能对付我们的战车。
全速前进。
碾碎他们。
日军战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速度再次提升。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伴随着日军战车冲锋的,还有大批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步兵,他们躲在战车后面,准备在防线被撕裂的瞬间发起白刃战。
日军步兵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奉军士兵在履带下被碾成肉泥的惨状。
就在日军战车跨过四百米生死线的瞬间。
奉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原本平整的雪地和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睁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正在狂奔的日军战车。
开火。
王铁柱猛地挥下信号旗。
轰。
轰。
轰。
几十门战防炮同时发出了沉闷而狂暴的怒吼。
炮口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强大的后坐力让炮架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三十七毫米被帽穿甲弹以超过每秒七百米的初速,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精准地砸向日军的钢铁阵型。
距离太近了。
弹道平直得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测算。
战车联队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头车的正面装甲。
那层引以为傲的十七毫米钢板,在动能恐怖的穿甲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穿甲弹毫无阻碍地钻进车体,直接撕碎了驾驶员的身体,随后精准地击中了右前侧的弹药舱。
轰隆。
一团极其刺眼的火球在日军阵型最前方猛烈爆开。
重达十三吨的八九式坦克被内部巨大的殉爆力量直接撕成了碎片。
沉重的炮塔被掀飞到十几米高的半空中,带着燃烧的火苗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泥地里。
战车联队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几千度的高温中被瞬间气化。
这仅仅是屠杀的开始。
奉军炮兵们机械般地退弹壳,装填,击发。
战防炮的射速被发挥到了极致。
一发接一发的穿甲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日军的战车。
根本不需要瞄准什么履带或者观察窗。
只要打中车体,哪怕没有击中要害,那些被巨大动能震断的铆钉也会像弹片一样在狭窄的车厢内疯狂反弹。
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被击穿了侧翼。
车厢内部瞬间变成了绞肉机,无数崩裂的铆钉在封闭空间里来回弹射。
里面的日军坦克手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顺着车底的缝隙淅淅沥沥地流淌下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
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铁坟场。
几十辆战车,没有一辆能够冲进奉军阵地三百米以内。
全部被死死地钉在了泥泞的荒野上。
躲在战车后面伴随冲锋的日军步兵遭了殃。
战车殉爆产生的无数金属破片,如同狂风暴雨般横扫了周围几十米的区域。
大批日军步兵被锋利的铁片拦腰斩断,或者被削去半个脑袋。
残肢断臂在火光中四处飞溅。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引擎的燃烧声。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日军士兵,满脸是血地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燃烧的铁皮棺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大日本帝国无敌的战车,怎么会像玩具一样被轻易打碎。
打得好。
王铁柱一拳砸在沙袋上,兴奋得双眼发红。
继续开火。
把那些没死的步兵也给我送下地狱。
奉军阵地上的重机枪终于撕去了伪装,狂暴的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残存的日军步兵成片成片地扫倒在泥浆里。
远处的第三师团临时指挥部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高级参谋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前线那片燃烧的火海。
若林中将手里的望远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抽干。
没了。
全没了。
他寄予厚望的战车第一联队,大日本帝国陆军最宝贵的装甲力量。
就这么像纸片一样被支那人撕得粉碎。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猛烈的反坦克火力。
一名参谋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若林中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军大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军阀部队。
而是一台武装到了牙齿的现代化战争机器。
张学铭早就挖好了陷阱,就等着他们把最精锐的部队填进去。
地面部队根本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
冲锋就是纯粹的送死。
若林中将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给我接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让那些海军的马鹿滚开。
立刻呼叫陆军航空兵。
我要飞机。
我要几百架轰炸机。
把那片阵地给我彻底炸平。
把那座山头给我削平。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扑向电台,疯狂地摇动着发报机的摇把。
绝望的电波穿透了满洲的阴霾,向着日军的大本营疯狂求援。
在这场国运之战中,日军终于被迫掀开了他们最后的底牌。
天空的霸主,即将降临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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