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转移的矛头
喜峰口的冷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气，在残破的阵地上空肆虐。
焦黑的泥土里混杂着残肢断臂，日军第三联队的尸体漫山遍野地铺开，像是一块巨大而肮脏的破抹布。
李四拎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MP18冲锋枪，大步跨进前敌总指挥部。
他满脸都是干涸的血污，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嗜血的狂热。
“大帅。”
李四猛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灰尘直往下掉。
“赵家沟的三十门大正十一年式重炮，连炮管带底座，全被咱们的炸药送上了天。”
“西义一那个老鬼子跑得快，带着第八师团的残部退到了十公里外，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指挥部内，几名刚刚被张学铭提拔上来的华北将领满脸红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捷啊。”
“自甲午以来，咱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大帅神威，这一仗打断了日本人的脊梁骨，北平城算是彻底保住了。”
将领们纷纷附和，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张学铭的极度敬畏。
张学铭坐在指挥桌后，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群沾沾自喜的军官。
“保住北平。”
张学铭冷笑了一声，将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你们以为，日本人死了几千个步兵，炸了几十门炮，就会乖乖滚回老家。”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将领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学铭没有理会他们，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念瞬间沉入脑海，唤醒了系统。
“启动历史档案馆。”
“消耗战争点数，拦截并破译东京大本营十二小时内发往华北的所有最高级别密电。”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无数杂乱无章的电波信号被系统强行捕捉。
庞大的算力在瞬间将那些日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密码本撕得粉碎。
三秒钟后，一份盖着日本军令部绝密印章的电报内容，清晰地投射在张学铭的眼前。
发报人：日本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
收报人：联合舰队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
电报内容极其简短，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陆军马鹿在长城受挫，帝国威望受损。”
“命令第三舰队即刻起锚，掩护海军特别陆战队及陆军增援部队，绕过长城防线。”
“目标：渤海湾，塘沽港。”
“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登陆，切断平津铁路，从侧翼包抄华北守军后路。”
张学铭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凶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日本陆军在喜峰口碰了钉子，东京那帮疯子立刻改变了战术，动用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底牌。
联合舰队。
在这个时代，日本海军的实力足以排进世界前三。
那些动辄上万吨的巡洋舰和战列舰，装备着口径超过两百毫米甚至三百毫米的恐怖主炮。
在这些真正的海战巨兽面前，陆军的野战火炮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一旦让日军舰队在塘沽港顺利登陆，几万精锐日军就会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华北守军的后腰。
到时候，死守长城和北平的部队，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饺子馅，被日本人一口吃掉。
“地图。”
张学铭厉声喝道。
谭海立刻上前，将一张巨大的华北全图在桌面上铺开。
张学铭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用枪管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渤海湾位置。
“西义一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他怕了。”
“是因为他在等。”
张学铭的目光环视全场。
“日本大本营已经下达了最新指令。”
“联合舰队第三舰队已经出动，目标直指塘沽。”
“他们要利用制海权，绕过长城，直接在我们背后登陆。”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顿时一片死寂。
刚才还满脸红光的将领们，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几名军官甚至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联合舰队。”
一名华北军官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帅，咱们东北军连几艘像样的炮艇都没有，拿什么去挡日本人的军舰。”
“塘沽一旦失守，天津就完了。”
“天津一丢，北平就是一座没有任何退路的死城啊。”
恐慌的情绪在指挥部内迅速蔓延。
张学良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塘沽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学铭，如果情报准确，那我们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我建议立刻收缩防线，把长城一线的部队全部撤回北平，依托城墙进行死守。”
“只要我们在北平拖住日军主力，金陵方面迫于国际压力，绝不敢见死不救。”
张学铭冷冷地看了张学良一眼。
“依托城墙死守。”
“你指望北平那几百年的破砖烂瓦，能挡住日本人的舰炮和重磅航弹。”
“还是你指望金陵那个光头会派中央军来救我们。”
张学铭一把推开张学良，走到桌前。
“金陵巴不得我们和日本人同归于尽。”
“把几十万部队塞进北平城，那就是给日本人当活靶子。”
张学铭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冷酷得像是一台机器。
“传我的命令。”
“第一，长城防线留下两个团的兵力，多插旗帜，多设假阵地，给西义一制造我们还在死守的假象。”
“第二，所有主力部队立刻脱离接触，轻装简从。”
“第三，放弃北平。”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部仿佛炸开了锅。
“放弃北平。”
“大帅，这万万不可啊。”
“北平可是故都，一旦丢了，全国的舆论会把我们骂成卖国贼的。”
张学铭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勃朗宁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声闷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舆论能杀鬼子吗。”
张学铭的眼神犹如饿狼般凶狠。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死守北平，除了多添几十万具尸体，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真正的战场，不在北平，在天津，在塘沽。”
张学铭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
“主力部队立刻通过平津铁路，全速向天津方向转移。”
“我要在塘沽的烂泥滩上，给日本人的海军放放血。”
没有人再敢说话。
张学铭用一场又一场血淋淋的胜利，在军中树立了绝对的独裁威望。
他的命令，就是军令。
夜幕降临。
北平火车站灯火通明。
无数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在军官的喝骂声中，沉默而迅速地登上一列列闷罐车。
沉重的军靴声踏在站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站台外围，北平城内的各方势力探子和金陵的特务们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窃喜。
“快，给金陵发报。”
一名戴着礼帽的特务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张学铭在喜峰口虽然打赢了，但他害怕日军报复，正在连夜弃城逃跑。”
“北平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在这些人眼里，张学铭的撤退就是怯战。
很快，关于东北军放弃北平、不战而逃的消息，就会通过电波传遍全国。
张学铭并不在乎这些。
他正站在一列经过特殊改装的装甲专列车厢内。
车厢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天津卫及塘沽港口沙盘。
李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
“大帅，特战队已经提前一步进入天津租界。”
“日本特高课在天津的活动极其猖獗，他们正在暗中收买地痞流氓，准备在港口制造混乱，迎接日军登陆。”
张学铭盯着沙盘上塘沽港那条狭长的海岸线。
“告诉特战队，不用留活口。”
“天亮之前，我要天津租界里的日本特务，连带那些汉奸，全部变成下水道里的死尸。”
“是。”李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转身大步离去。
汽笛声撕裂了北平的夜空。
专列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钢铁摩擦声。
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头在黑夜中咆哮的钢铁巨兽，顺着铁轨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北平古老的城墙在夜色中迅速向后退去。
张学铭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冷酷到极致的面庞。
车厢的缝隙里，隐隐透进来一丝风。
那风里，已经没有了北方的干冷。
而是夹杂着渤海湾特有的，咸腥的海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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