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历史的十字路口
鸭绿江畔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冰碴子，狠狠刮过江面。
江水翻滚，带着腥咸的气息。
张学铭穿着笔挺的奉军大元帅军服，静静站在江边的高地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烈酒。
冷风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纹丝不动。
张学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对岸。
那里曾经是日军集结的阵地，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张学铭手腕翻转，将碗里的烈酒缓缓洒在身前的冻土上。
酒水渗入泥土，散发出浓烈的酒精味。
“这杯酒，敬死在死亡谷和黑风口的弟兄。”
张学铭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张学良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
“十万关东军主力全军覆没，植田谦吉被活捉。”
张学良的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学铭，你做到了老帅生前都没做到的事。现在整个东北的防线固若金汤，日本人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从正面进攻。”
张学铭将空碗随手扔给旁边的副官李四。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张学良。
“大哥，你觉得东北安全了？”
张学良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日本陆军的脊梁骨已经被我们打断了，他们国内现在乱成一锅粥。”
张学铭冷笑了一声。
“陆军是残了，但他们的海军还在。”
张学铭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军用吉普车，一把扯下盖在引擎盖上的防水布。
下面是一张巨大的全国军用地图。
张学铭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平津地区。
“日本人不傻，他们在东北碰了钉子，就会去捏软柿子。”
“大本营的绝密情报我已经拿到了。”
“联合舰队倾巢而出，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大连，而是从平津和淞沪强行登陆。”
张学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渤海湾。
“平津如果丢了，山海关的铁路线就会被彻底切断！”
张学良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到时候，我们东北就会变成一座没有任何外援的死岛。金陵那帮人绝对会趁机落井下石。”
张学铭点了点头，眼中杀机四溢。
“东北是我们的盾，华北就是我们的后背。”
“盾牌再硬，后背被人捅了刀子，一样得死。”
张学铭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直接唤醒了系统。
“启动历史档案馆。”
“调出长城一线所有地形图及华北守军布防数据。”
视网膜上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庞大的数据流在张学铭的脑海中极速重组。
一张极其精密的三维全息沙盘在眼前展开。
喜峰口、古北口、冷口。
长城沿线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山谷、每一处制高点，都清晰地标注出坐标和海拔。
紧接着，代表华北守军的绿色光点在沙盘上亮起。
张学铭看着那些稀疏且混乱的绿色光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千疮百孔。
这就是华北军阀防线的现状。
兵力分散，重火力极度匮乏，各部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协同防御的纵深。
更致命的是，历史档案馆的判定系统显示，这些守军的抵抗意志极度不稳，指挥链中甚至存在大量暗红色的通敌标记。
张学铭睁开眼睛，眼底的寒意让旁边的李四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华北那些军阀靠不住。”
张学铭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指望他们守长城，最多三天，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张学良咬了咬牙。
“那我们该怎么办？金陵那边刚发了任命书，封你为抗日最高副统帅，但他们根本没打算给我们一枪一弹的支援。”
张学铭转头看向南方。
“既然他们守不住，那就换我们来守。”
“传我的命令！”
张学铭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
李四立刻立正，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东北防线留下一半主力。”
“三个步兵师，配合要塞炮群，给我死死钉在奉天和大连一线。只要日本人敢露头，就用炮弹给他们洗地。”
“第二，剩下能机动南下的十几万精锐，包括装甲旅、特战队、重机枪独立团，以及所有的雷神火箭炮发射车，全部集结。”
张学良听到这里，急忙开口。
“学铭，你要带一半主力入关？”
“几十万大军越过山海关，金陵那边绝对会炸锅。他们会说我们是军阀割据，意图造反！”
张学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造反？”
“我是他们亲自任命的抗日最高副统帅，我带兵去华北抗日，名正言顺。”
张学铭看向李四。
“通知后勤部，打开所有备用仓库。”
“把我们之前缴获和储备的中央军军服，全部发下去。”
李四愣住了。
连张学良也满脸震惊地看着张学铭。
“换中央军的军服？”
张学良不解地问。
张学铭点了点头。
“没错。”
“日本人和华北那些军阀，不是觉得中央军和杂牌军好欺负吗？”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张学铭的手指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让弟兄们把军服弄脏点，越破越好。”
“所有的重武器，坦克、装甲车、火箭炮，全部给我用破布和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露出奉军的番号。”
李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已经明白了张学铭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去支援，这是去钓鱼。
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准备去屠杀那些自以为是的饿狼。
“是！大帅！”
李四激动地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张学良看着张学铭，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要把长城脚下，变成日本人的第二个万人坑。”
张学铭没有否认。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华北的毒瘤太多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一并切掉。”
奉天火车站。
夜幕降临，整个站台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一列列巨大的黑色军用列车像钢铁巨兽般停靠在铁轨上。
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十几万奉军精锐正在有序登车。
他们身上没有穿奉军标志性的灰色军服，而是全部换上了黄绿色的中央军军服。
很多人的衣服上甚至故意抹了泥巴和黑灰，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刚刚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杂牌军。
但在这些破烂的军服下，掩藏着的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单兵火力。
成排的冲锋枪被塞进帆布袋里。
一箱箱的高爆手雷和凝固汽油弹被搬进车厢。
在站台的另一侧，重型平板列车正在装载庞然大物。
几十辆雷神火箭炮发射车，以及奉军装甲旅的重型坦克，被巨大的迷彩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堆堆杂乱的物资轮廓。
施密特站在平板车旁，仔细检查着伪装网的固定扣。
他转头看向走来的张学铭，立正敬礼。
“大帅，所有重火力已经伪装完毕。”
“除非揭开伪装网，否则就算是抵近侦察，也看不出这是重型装甲部队。”
张学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普通军大衣，踩着军靴走上站台的最高处。
薛伯陵、刘长春等一众奉军高级将领站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换上了普通的军服，收敛了奉军将领那种锋芒毕露的杀气。
张学铭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兵。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
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
张学铭只说了一句话。
“目标长城，上车。”
简短的四个字，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车站。
“哗啦！”
十几万士兵齐刷刷地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钢铁车门依次关闭。
张学铭转身踏上专列的指挥车厢。
车厢内，一整面墙的通讯设备正在全功率运转。
李四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走到张学铭面前。
“大帅，前锋侦察部队传回消息。”
“日军先头部队已经逼近喜峰口，华北守军的防线正在后撤。”
张学铭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盯着桌面上那张长城布防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喜峰口的位置。
“通知司机，全速前进。”
“呜——”
刺耳的汽笛声划破了奉天的夜空。
巨大的车轮开始转动，钢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列接着一列的军车驶出站台，像一条条黑色的钢铁长龙，一头扎进南下的夜幕中。
抗日的主战场，在这一刻，正式跨越了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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