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山体深处的秘密
死亡谷中段。
日军中军指挥部。
退路被彻底炸毁的消息，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瞬间吹透了十万日军的阵型。
原本因为即将冲出谷口而狂热的日军士兵，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回过头，看着后方升腾而起的巨大烟尘。
两侧都是高达数十米的陡峭崖壁，光秃秃的岩石上连一棵能借力的树木都没有。
十万大军，上千辆卡车，数百辆装甲车。
像是一条臃肿不堪的巨大蜈蚣，被死死卡在了这条进退维谷的肠道里。
植田谦吉站在装甲指挥车上，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刚刚收到的电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后卫联队汇报，至少有数万吨的岩石封死了退路，哪怕是用炸药炸，用推土机推，没有三天三夜也绝对清理不出来。
三天三夜。
在这连个掩体都没有的光秃秃峡谷里待上三天三夜。
植田谦吉的后背猛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奉军之前那看似溃败的撤退，根本不是被打崩了。
那是把肉扔在陷阱里，引诱他这头饿狼钻进来。
“司令官阁下，我们被包围了！”
参谋长满脸惊恐地爬上指挥车，声音都在发抖。
“两侧高地上发现了大量奉军的活动迹象，他们把我们锁死在这里了！”
植田谦吉猛地转过头，一巴掌狠狠抽在参谋长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峡谷中回荡。
“慌什么！”
植田谦吉双眼血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退路没了，那就往前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前方那狭窄的谷口。
“命令先遣装甲大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正面的防线！”
“只要冲出这个山谷，外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告诉所有士兵，没有退路了！全军突击！”
日军的通讯兵疯狂地摇动着无线电台。
凄厉的冲锋号角在狭长的山谷中吹响。
十万日军在绝望和狂热的驱使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开始向着谷口的方向疯狂拥挤前进。
人挤着人，车挤着车。
为了加快速度，步兵甚至爬上了坦克的炮塔，密密麻麻地挂在装甲车的外壳上。
整个山谷底部的密度，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而此时。
就在日军拼命冲向的谷口正前方。
那片隐藏在深山中的秘密阵地。
巨大的伪装网已经被全部扯下。
三十六辆重型卡车底盘一字排开，稳稳地停在平整出来的发射阵地上。
施密特站在阵地中央，看着眼前这些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作为参加过一战的德国资深炮兵指挥官，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种火炮。
从七十五毫米的野战炮，到四百二十毫米的列车炮，他都了如指掌。
但眼前这种武器，彻底颠覆了他对炮兵的认知。
这些卡车底盘上，没有沉重的炮管，没有复杂的驻退器，也没有精密的复进机。
只有一个个方形的金属发射架。
每个发射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十二根无缝钢管。
三十六辆车，四百三十二根钢管。
全部以四十五度仰角，死死指向天空。
施密特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张学铭把这份图纸交给他时的场景。
为了打造这批武器，张学铭下令掏空了奉天兵工厂所有的优质无缝钢管库存。
甚至停掉了几条步枪生产线，专门调集最顶尖的技师，日夜赶工。
当时施密特看着图纸，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没有膛线，怎么保证精度？
没有长炮管，怎么保证射程？
但当第一轮试射在野狼谷的无人区展开时，施密特彻底闭嘴了。
这根本不是用来精确打击的火炮。
这就是为了大面积屠杀而生的魔鬼。
107毫米多管火箭炮。
张学铭给它起了一个极其贴切的名字。
雷神。
“报告长官！所有火箭弹装填完毕！”
一名炮兵连长跑到施密特面前，大声汇报。
施密特回过神来，目光扫过那四百三十二个黑洞洞的发射管。
每一根钢管里，都静静地躺着一枚重达十八公斤的高爆火箭弹。
弹头里装填着奉天兵工厂最新研制的高能烈性炸药。
“检查发射线路！”
施密特大步走到一辆火箭炮旁，厉声下令。
“这东西是用电击发的，绝不能出现任何短路！”
炮手们紧张地检查着连接在每一枚火箭弹尾部的导线。
所有的导线，最终都汇聚到一个小小的起爆盒上。
不需要拉火绳，不需要退弹壳。
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十二枚火箭弹就会在八秒钟内全部倾泻而出。
三十六辆车齐射。
那就是四百三十二枚大口径高爆弹。
施密特看了一眼手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无法想象，当这四百多枚火箭弹同时砸进那个拥挤的山谷时，会是一副怎样的人间地狱。
前敌总指挥部。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参谋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张学铭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面无表情。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脑海深处的历史档案馆中。
极其精密的三维地形图在疯狂运转。
代表日军的红色光点，此刻已经完全汇聚在了一起。
因为退路被断，日军为了向前突围，阵型被极度压缩。
原本应该拉开距离的十万人，现在就像是装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密密麻麻地挤在长达几公里的狭窄谷底。
没有任何防空散兵坑。
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
装甲车、重炮牵引车、步兵，全部搅合在一起。
“敌军密度已达到峰值。”
“超出常规炮兵杀伤极限。”
“目标区域风向东南，风力二级，对弹道影响可忽略不计。”
“饱和打击条件已完美具备。”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张学铭的脑海中回荡。
张学铭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即将屠杀十万人的悲悯，也没有复仇的狂热。
只有一种极致的理智与冷酷。
就像是数学家终于解开了一道复杂的方程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通讯台前的李四。
李四的手里紧紧握着那部直通深山阵地的红色专线电话。
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电话听筒浸得湿滑。
“大帅。”
李四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咽了一口唾沫。
“施密特汇报，雷神营全部准备就绪。”
“发射诸元已经锁定死亡谷中段坐标。”
“随时可以开火。”
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学铭的身上。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将彻底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甚至改变整个远东的格局。
十万关东军精锐。
日本陆军最核心的常设师团。
即将迎来毁灭。
张学铭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服的领口。
他迈开步子，走到通讯台前。
李四立刻双手将红色的电话听筒递了过去。
张学铭接过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施密特粗重而紧张的呼吸声。
张学铭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地下室墙壁，仿佛看到了几十公里外那个拥挤着十万头野兽的狭长山谷。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嘴唇轻启。
只说了一个字。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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