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地下兵工厂的轰鸣
奉天大帅府地下最高指挥室的沉重铁门被猛地推开。
张学铭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披在肩上的黑色将官呢子大衣带起一阵冷风。
李四紧紧跟在侧后方，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张学良站在沙盘前，看着张学铭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当张学铭露出那种冷酷到极点的眼神时，整个东北的战争机器就已经彻底进入了不可逆转的狂暴状态。
穿过一条由特种水泥浇筑的漫长地下甬道，防空警报的余音逐渐被另一种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所取代。
那是钢铁碰撞、齿轮咬合、蒸汽喷吐的混合巨响。
甬道尽头，两名全副武装的德械特战队员用力拉开了一扇厚达半米的铅钢复合大门。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机油味和刺鼻的金属切割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是奉天地下兵工厂最深处的绝密核心区。
张学铭走进厂房的瞬间，巨大的空间内灯火通明，数以千计的白炽灯将这个庞大的地下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那是从德国克虏伯洋行运来的重型冲压机床正在满负荷运转。
一条条刚刚铺设完成的流水线犹如钢铁巨龙，在厂房内蜿蜒盘旋。
赤裸着上身的工人们脖子上搭着毛巾，浑身被汗水浸透，正发疯一般地在各个工位上操作着机械臂和液压钳。
火花四溅，钢水奔流。
那些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从苏联远东军区源源不断运来的特种钢材，正在被无情地切割、锻打、成型。
那些从德国买来的高精度镗床，正在精准地切削着炮管的内膛。
“大帅！”
一个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德国中年人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汉斯施密特。
这位克虏伯洋行的首席工程师，此刻毫无平日里的严谨与体面，他的白衬衫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带有绝密印章的蓝图。
施密特跑到张学铭面前，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与不可置信。
“大帅，这简直是违背物理学常理的奇迹！”
施密特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嘶哑。
“从德国运来的机床才刚刚调试完毕，从苏联运来的燃油和钢板才刚刚入库。”
“可是您给我的那些流水线布局图，还有那些该死的、不可思议的零部件组装工序，硬生生把三个月的生产周期压缩到了十天！”
施密特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厂房深处那一排排被巨大的墨绿色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
“上帝作证，我参与过德国一号坦克的研发，但我发誓，柏林的那些工程师如果看到您设计的这些怪物，他们会羞愧得集体跳进莱茵河！”
张学铭没有理会施密特的语无伦次。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厂房最深处的总装下线区。
李四立刻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特战队员迅速上前，抓住那些巨大的帆布边缘，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
厚重的帆布滑落。
刺眼的灯光下，上百只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通体涂装着防反光哑光漆，炮塔侧面喷绘着醒目的奉军双剑交叉军徽。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李四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和新式武器的特战队负责人，此刻也被眼前这些散发着纯粹暴力美学的战争机器震慑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目前世界各国的装甲力量，无论是英国的维克斯，还是日本引以为傲的八九式中型坦克，本质上都是一层薄薄的铁皮包着一个拖拉机底盘，外壳垂直，就像一个个移动的铁棺材。
但眼前这些钢铁巨兽完全不同。
它们的车身低矮且紧凑，最引人注目的是车体前部和炮塔四周那大角度倾斜的装甲板。
张学铭走到第一辆坦克前，脱下手套，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着冰冷而粗糙的装甲表面。
脑海中，历史档案馆的青铜大门微微闪烁。
这是他结合了二战初期苏联T—34的倾斜装甲理念，以及德国装甲兵的底盘悬挂技术，专门为日本陆军量身定制的魔改版轻型坦克。
没有追求盲目的大口径火炮和超重型装甲。
因为张学铭很清楚，东北目前的工业底子还吃不消那种重型怪兽的产能。
他需要的是速度、数量以及能够彻底撕碎日军步兵防线的机动火力。
“正面装甲厚度三十五毫米，倾斜角度六十度。”
施密特跟在张学铭身后，像背诵圣经一样大声汇报着参数，声音都在发抖。
“大帅，这种倾斜装甲设计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日本人的三七速射炮打在上面，大概率会直接发生跳弹，根本无法击穿！”
施密特指着坦克宽大的履带和复杂的负重轮。
“克里斯蒂悬挂系统的改进版，加上苏联人提供的劣质但动力强劲的柴油发动机，这玩意的越野时速能飙到五十公里！”
“这根本不是坦克，这就是一群在陆地上贴地飞行的重装骑兵！”
张学铭拍了拍坚硬的炮塔，目光落在炮塔正前方那门短管的三十七毫米火炮，以及并列安装的大口径水冷重机枪上。
用来对付日本人的薄皮豆丁坦克和步兵肉弹冲锋，这种火力配置已经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李四快步走到张学铭身边，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大帅，第一批一百二十辆已经全部加满燃油，弹药配给完毕。”
“装甲兵都是从卫队旅里挑出来的老兵，闭着眼睛都能把机枪拆了重装。”
张学铭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片钢铁丛林，眼神冷酷如刀。
日本人想用长门级战列舰的四百毫米主炮洗地？
想用三万发毒气弹把海城变成死地？
前提是他们能找到固定的目标。
一旦这批钢铁洪流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冲出山谷，直接凿穿日军的步兵阵列，和关东军的三个甲种师团绞杀在一起。
武藤信义的舰炮敢开火吗？
除非他连自己的几万日本陆军一起炸成肉泥。
张学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
距离黎明还有四个小时。
他重新戴上白手套，用力拉紧了领口。
冷冽的声音在轰鸣的兵工厂内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通知前线王铁汉，放弃所有外围战壕，把部队全部撤进地下坑道。”
李四猛地立正，脚跟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学铭转过头，手掌重重拍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防守结束了。”
“该轮到我们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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