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武藤的变阵
大连港外海，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武藤信义那句启动那个计划的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土肥原贤二猛地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司令官阁下，您是说动用骑兵第一旅团？
土肥原贤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武藤信义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海面上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张学铭想用烂泥和地雷把我们拖死在正面战场，他以为大日本皇军只有步兵和重炮吗？
武藤信义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辽南那片错综复杂的山地区域。
第六师团在正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谷寿夫那个蠢货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这也正好可以作为我们的诱饵。
传我的命令，让第六师团停止盲目突进，转为稳扎稳打，做出要跟奉军在正面死磕到底的架势。
我要让张学铭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预备队，全都钉在正面的防线上！
武藤信义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等高线，猛地向侧翼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最后死死戳在了一个地名上。
海城！
土肥原贤二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武藤信义的战略意图。
海城是奉军整个辽南防线的后勤枢纽，所有的弹药、粮食、医药，都要通过海城向前方输送。
如果海城被端了，张学铭在前面布置的那些地雷阵、焦土防线，就会立刻变成一具没有血液的干尸。
没有了后勤补给，奉军的防线不攻自破！
武藤信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骑兵第一旅团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机动力量。
我要他们趁着夜色，绕开奉军严密防守的大道，钻进侧翼的复杂山区，进行大纵深穿插！
只要他们像一把尖刀一样捅进海城，张学铭的死期就到了！
土肥原贤二立刻低头。
司令官阁下英明！
支那人的侦察手段极其落后，他们的目光全都被第六师团吸引，绝对想不到我们的骑兵会从山区摸过去！
武藤信义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立刻给茂木谦之助发电报，告诉他，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国运之战。
沿途不许生火，不许交战，就算遇到奉军的游击队，也给我绕过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城！
与此同时，辽南侧翼，一片被夜色笼罩的连绵大山之中。
数千名大日本帝国骑兵第一旅团的精锐，正像幽灵一样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穿行。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甚至连马蹄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所有的战马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士兵们嘴里咬着木棍，防止发出任何声音。
旅团长茂木谦之助少将骑在战马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山谷。
他是日本陆军中少有的骑兵战术专家，深知这次穿插任务的凶险与重要。
将军阁下，前面就是分岔路口了。
一名参谋悄无声息地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向左是一条相对宽阔的商道，向右是一条废弃多年的古河谷，地势极其险恶。
茂木谦之助毫不犹豫地举起马鞭，指向右边。
走河谷！
参谋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将军，河谷道路狭窄，万一遇到奉军伏击，我们的骑兵根本展不开阵型。
蠢货！
茂木谦之助低声怒骂。
张学铭在正面布置了天罗地网，你以为他会在宽阔的商道上不设防吗？
我们要想出其不意地插进海城，就必须走连支那人自己都认为不可能走的路！
只要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这片山区，出现在海城城下，奉军的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必须穿过这片盲区！
数千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入了那条险恶的古河谷，彻底消失在了奉军常规侦察的视野之外。
奉天城，大帅府地下指挥室。
灯火通明，电报机的滴答声依然密集，但指挥室里的气氛却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
大帅，前线最新战报！
赵参谋长拿着一沓电文，快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日军第六师团的攻势明显放缓了。
他们停止了大规模的猪突冲锋，开始在距离我们防线十公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似乎是准备稳扎稳打。
看来，咱们的坚壁清野和地雷阵，是真的把这帮狗娘养的给打疼了！
周围的几名奉军高级将领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小鬼子也是爹生娘养的，一天死伤几千人，谁也扛不住这么耗。
只要他们不敢拼命，咱们就能把他们活活拖死在这片烂泥地里。
听着将领们的议论，张学铭却没有说话。
他穿着笔挺的将官服，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死死盯着代表日军第六师团的那几面红色小旗。
太安静了。
张学铭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参谋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大帅，您的意思是……
武藤信义不是谷寿夫那种只知道猛打猛冲的莽夫。
张学铭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酷。
三大甲种师团齐聚辽南，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拖不起。
现在第六师团突然停下来装死，绝对不是被打怕了，而是在掩护什么。
张学铭猛地转过头，看向负责情报的军官。
航空兵今天的侦察报告怎么说？
侧翼有没有发现日军的动向？
情报军官立刻立正，大声汇报。
报告大帅，航空兵今天出动了十二架次侦察机，对辽南侧翼的山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除了发现几股小规模的土匪活动外，没有发现任何日军主力的踪迹！
听到这个汇报，赵参谋长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大帅，您是不是太小心了？
侧翼全是连绵的大山，道路崎岖，日军的重炮和战车根本开不进去。
就算他们派步兵钻山沟，那点兵力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张学铭没有理会赵参谋长的话。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上的侧翼山区，眉头微微皱起。
常规的侦察机只能看到树冠和开阔地。
如果日军不走大路，不带重火力，专挑隐蔽的山谷和小道夜间行军呢？
张学铭的直觉告诉他，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向奉军的后方狠狠罩下来。
既然常规手段查不出来，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
张学铭在脑海中，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启动历史档案馆。
调取辽南山地所有旧道、废弃河谷的地形参数。
筛选能够承载大规模骑兵机动的高速通道。
嗡——
只有张学铭能听到的轰鸣声在脑海深处响起。
视网膜上，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下。
一张极其精密、精确到每一道沟壑的全息3D地形图，瞬间覆盖了眼前的实体沙盘。
系统开始高速运转，结合历史上发生过的无数次山地穿插战例，对辽南地形进行疯狂演算。
一条条红色的路线在全息地图上亮起，然后又因为地势太过陡峭或者无法隐蔽而被迅速否决。
几秒钟后。
所有的红色路线全部熄灭。
只剩下一条散发着刺眼红光的通道，像一条毒蛇般，从复杂的山区深处蜿蜒而出，直指奉军后勤枢纽——海城！
张学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条被废弃了上百年的古河谷。
在奉军的军事地图上，那里标注的是一片绝地。
但全息地图上的参数却清清楚楚地显示，那里的地质结构极其坚硬，虽然狭窄，但完全可以承载数千匹战马的高速冲刺。
更要命的是，这条古河谷的两侧全是参天古树和悬崖峭壁，侦察机在天上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整个辽南防线上，唯一的一个历史盲区。
也是唯一一条能够绕过正面阻击，直插奉军心脏的高速通道。
它的出口，叫黑风口。
距离海城，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大帅？
看着张学铭死死盯着沙盘一言不发，赵参谋长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
张学铭缓缓直起身子，眼中的冷酷瞬间化为了实质般的杀机。
武藤信义，你果然有种。
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冰。
居然敢把最精锐的骑兵第一旅团，塞进这条死胡同里。
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学铭猛地转过身，厉声大喝。
传我的命令！
立刻接通重机枪独立团的专线！
让施密特放下手里所有的活，把兵工厂库存的两百挺水冷重机枪，全部给我拉出来！
指挥室里的所有将领全都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张学铭为什么突然下达这样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赵参谋长瞪大了眼睛。
大帅，重机枪独立团昨天才刚刚组建，士兵们连枪管都没摸热乎，您要把他们调到哪里去？
张学铭伸出手指，在沙盘上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区域重重一点。
黑风口。
张学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我要在那里，给大日本帝国的骑兵，建一座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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