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放轻松点
刘百面鼻翼翕动，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往执法堂前院一角看去，登时吓得跌坐在地上：“死了……他们都死了！”
另外三人朝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卢天水、孙家两兄弟以及林阳四人死相惨烈狰狞的尸体就躺在地上，周围有执法者正在验尸。
这一幕深深刻在他们脑子里，令他们感到发自灵魂的颤栗与恐惧。
恰在此时，慕芝晴、宋城敖、彩玲儿，以及刚被释放出来的林量生迎面走来，他们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他们心头，要将他们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碾碎。
慕芝晴来到他们面前停下，一双透亮美丽的眼眸不含一丝温度。
“我很庆幸你们放过了我，你们也该庆幸我放过了你们，或许下次我不会那么幸运，你们也不会。”
“所以珍惜来之不易的人生吧，别再犯蠢了。”
待他们走出执法堂的大门，薛二等四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看着不远处卢天水等人的尸体，他们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浪涛一般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林量生，你的手怎么样了？”
前往夜市街的路上，慕芝晴关切地问。
“早就没事了，你看。”林量生耍宝似的甩动双臂，“这种伤对于灵武者来说算不了什么，倒是你，那些人……”他顿了顿，小心地问：“没碰着你一根手指头吧？”
说话时，林量生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身旁的宋城敖，默默攥紧了拳头。
但凡慕芝晴点头，他都会毫不犹豫把拳头砸在宋城敖脸上。
好在慕芝晴轻快地摇了摇头。
林量生这才松了口气，攥着的拳头和紧绷的神经一起放松开来。他才刚被放出来，对慕芝晴身上发生的事情还一概不知。
之后一路上，听说慕芝晴一个人砍杀了三人，林量生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个在山头上因为睡过头、因为怕黑而哭鼻子的小村姑，居然能在那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连杀三人。
这一刻，慕芝晴在林量生眼中无比耀眼。
他抬头冲宋城敖说：“兄弟，我后悔了。”
我想我们应该公平竞争——这话林量生虽然没直说，但他相信宋城敖能听懂什么意思。
“滚，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彩铃儿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城敖、林量生各自撇开目光，故作平静道：“没什么。”
“莫名其妙。”彩玲儿挽着慕芝晴的胳膊，加快了步子，催促道：“快点啊，晚了那家炭烤乌鸡就该关门了。”
慕芝晴被她拽得小跑起来，语气有些无奈：“铃儿，都到这个时辰了，那家店早该关门了。”
这话慕芝晴说了不下五遍了，但彩铃儿却是执拗得很。
“人族有句古话：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知道芝晴你不会骗我，但没亲眼见到我不甘心。”——因为宋城敖叫慕芝晴“芝晴”，彩玲儿也跟着这么叫了。
“那叫‘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对，”慕芝晴扶额，觉得自己说的也不妥当，纠正道：“应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管他呢，快走快走，反正我是不会回头的！”
结果不出所料，别说是炭烤乌鸡那家店了，整条夜市街都空无一人。
晚风打着旋吹过，吹起路边一片叶，打着旋路过。
林量生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大黄趴在慕芝晴脚边吐着舌头，下山之后它就一直这样，能坐就绝对不站，明显是累瘫了。
“你看吧我就说，”慕芝晴拉着彩铃儿的胳膊，“明天再来吧，到时候要吃几只吃几只。”
彩玲儿扭头看她：“芝晴，你知道店家在哪吧？”
慕芝晴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口水，谨慎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吃……炭烤乌鸡，一定要吃炭烤乌鸡，非得吃到不可！就是太初古神也拦不住我！”
彩铃儿的声音很大，身后浓浓的怨气仿佛要凝成实质，慕芝晴被吓得忙环顾周围，生怕打扰了别人。
“别这样铃儿，店家都休息了。”她压低声音。
“休息怎么了？只要他肯起来给我做炭烤乌鸡，我可以加钱，加很多钱，让他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可以好好休息。”
哗啦一声，
炭烤乌鸡店面二楼的木窗打开，将楼下几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光着膀子的大肚腩店家探出脑袋：
“果真吗恩人？”
见彩铃儿点头，木窗猛地关上，接着屋里传来乒铃乓啷的下楼声，伴随被吵醒的妇人的抱怨声、店家的安慰声、婴儿的啼哭声。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呜呜呜……”
彩玲儿终于如愿吃上了炭烤乌鸡，激动得一边吃一边哭。
她照着炭烤乌鸡的价格叫宋城敖给了钱，接着又自掏腰包另外给了店家一笔钱，足够他闭门歇业一个月，权当冒昧打扰的补偿。
“用不了这么多，恩人。”
店家也是个实在人，退回了大半，留下了小半。
四人人手一只炭烤乌鸡，彩铃儿一手一个，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
而后，新的问题出现了——天太晚，百川镇的客栈都已经歇业了。
彩铃儿本想故技重施，却被慕芝晴一把拦住：“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要不玲儿你去我那，和我将就一晚。”——玲儿，是彩玲儿主动要求慕芝晴这么叫的，显得两个人更亲近。
“那感情好。”彩铃儿一口答应下来。
将两个姑娘送到家门，宋城敖和林量生告辞，一同折返回校舍。
因为吃炭烤乌鸡的缘故，慕芝晴和彩铃儿身上都沾上了一股烧烤味，睡前自然是想要沐浴洗身一番。
百川镇的特色是什么？家家户户都有的温泉啊！
此前两个姑娘都看过彼此的身子了，这会儿便也不再避讳，脱光了衣服，头枕一块毛巾，紧挨着泡在温泉池里，水汽氤氲间，二人都放松了疲态。
“叫你贪玩、叫你大晚上不回家、叫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敢不敢了？”
隔壁传来妇人持棍鞭策孩子的声音，陈小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叫一个哭天抢地，一口一个不敢了。
慕芝晴轻笑：“小楠每次挨打都说不敢了，但也没见他学乖。”
“真好啊。”
彩铃儿将整张脸埋进温泉池水里，双手抱着膝盖，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夜深，黑暗中。
两个姑娘躺在同一张床上。
彩铃儿在上，慕芝晴在下。
“嘶~”慕芝晴感到小腹一阵冰凉，像是贴着一块冰，她忍不住出声：“玲儿，你……你轻点。”
“忍忍吧。”彩铃儿手上动作不停，“这除疤药膏施以按摩，吸收效果才好呢。”
“可是……”
“别可是了，再忍忍，马上就好了，你放轻松点。”
“……嗯哼！”
慕芝晴又掩嘴闷哼一声。
前院没被拴着的大黄趴在地上打着呼噜，院墙有一片残瓦掉落，是刚回家的小咪搞的鬼。
它迈着傲娇的猫步，毫不客气坐到了大黄背上，揣着手闭上眼睛。
和世界一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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