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恶行（下）
见在场九个人百无聊赖地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陈小楠开口：“都说了芝晴姐不在家，你们偏不信，她要是在家一定会回应我的。”
陈小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目光落在门口。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慕芝晴会提前回家，所以才选择继续留在这群人身边，好及时做出提醒。
趁着刚才回家吃饭的时间，他已经想清楚了。
自己很喜欢芝晴姐，想等长大跟她成亲，想每天都能见到她。
所以他不想慕芝晴离开百川镇，但如果让她留下来的方式是伤害她，那么让她留在这里就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镇上的人都说外乡人心肠坏，诱骗了不知道多少当地人家的姑娘。
可百川镇上的人也不见得全都是好，就比如跛脚的卢天水、家里干锁匠却喜欢闯空门的张旭、成天游手好闲的孙田、孙苗俩兄弟……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林大哥和宋城敖不是坏人。
陈小楠再次劝道：“要不算了吧，灵武馆的人快回来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卢天水摸了摸自己缺失的耳朵，跛脚的大腿，摇头道：
“慕芝晴的阿婆已经死了，就算我们睡了她，也没人给她撑腰。”
“她娘当年丢尽了我们百川镇人的脸，今天她又要和外乡人私奔。就算我们把她睡了，到底没害出人命来，镇里人还能把我们往死里整不成？”
陈小楠道：“那你就不怕灵武馆的人收拾你？”
卢天水眼中欲火凶光激射：
“那他们也不敢轻易杀了我，能睡一次慕芝晴，值。而且若是慕芝晴失身，他们也未必会替她出头，只会嫌脏。”
他话锋一转：
“别忘了，第一个占慕芝晴身子的人是你，陈小楠。”
“你将会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只要你对她负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个……男人。”
陈小楠喃喃自语。
见他有所动摇，卢天水继续道：
“我再问你，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灵武者会娶凡人为妻？玩玩还行，真要娶一个凡人为妻，那岂不是玷污了他们的血脉。”
陈小楠摇了摇头。
卢天水循序渐进，说话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如果慕芝晴跟外乡人走了，等过两年人家玩腻了一脚将她踢远，到时候百川镇还容得下她吗？到时候她就只能在这天地间流浪到死！”
“所以啊，”卢天水双手重重按住陈小楠的肩膀：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害她，不是因为男人对漂亮女人身体的渴望，而是在救她的命。陈小楠，你不会也认为清白比性命更重要吧？”
“如果我们睡了慕芝晴，她顶多只是失去清白，但她若是跟外乡人离开，她不仅会失去清白，更会丢了性命，死在哪都没人知道，更不会有人给她收尸。”
陈小楠反问道：“照天水哥你这么说，我一个人独占芝晴姐就行了，还用得着跟你们分享吗？”
闻言，除了卢天水以外，其他把人都脸色难看，大概心里在骂：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敢想着吃独食。
卢天水却是哈哈一笑：
“陈小楠你要搞清楚，是你主动找上门求我们帮忙的，求人帮忙总得图点什么。”
“阿山、小齐，他们当年都被慕芝晴的疯娘砍死了，他们死得冤枉啊，到死都没碰着慕芝晴一根头发。”
“我连她的一枚衣服扣子都没解开，我的耳朵就被她娘剁了，腿也瘸了。”
“还因为当年那件事镇上没人看得起我，水灵的姑娘见了我都绕道走。”卢天水咬牙：“这是你欠我的，也是慕芝晴欠我和我死去的兄弟的。”
“我想要睡了她，不止是因为欲望，更是因为恨。”
“我一直想报复她，但一直下不了决心，多亏了你带来的消息。”
陈小楠沉默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日晕中的太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疑惑明明不是腊月十二，身体怎冷得发寒。
卢天水的语气稍缓，道：“你从小就和慕芝晴亲，是最了解她的人，你知道她有可能去哪了吗？”
“我……我想想。”
陈小楠不安地低下头。
“想吧，想清楚了，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慕芝晴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地从百川镇走了，我的恨就只能发泄到你娘身上了。”
陈小楠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卢天水。
卢天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先奸后杀。”
“到时候你再想吃你妈做的饭可就难咯。”
只一瞬间，陈小楠的眼白仿佛裂开般血丝狰狞。
“你敢？！”
卢天水冷笑：“我也不想伤害无辜的人，虽然我说话难听了点，但自始至终我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慕芝晴。”
便在这时，哐当一声，门被从外面撞开，又将全场目光吸引过去。
是慕芝晴？
不，是他们的同伙。
卢天水眼皮一跳，忙问：“林阳，是灵武馆的人回来了？”
先前搜屋子的时候，为免灵武馆的人回来打乱他们的节奏，林阳被安排去看着镇口，好及时报信。
林阳呼哧带喘，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不是这事。我……我刚刚遇到慕芝晴了。”
“在哪？”
“她刚出百川镇，往南阴山方向去了。”
南阴山是百川镇出了镇口，向南方向的第一座山，但因为南阴山背阳而阴，山后又是更高的山，与外界联通困难，因此南阴山方向人迹罕至，哪怕是百川镇镇民平日里也鲜少踏足那片山林。
卢天水将目光落在陈小楠身上，在问他要一个问题的答案——慕芝晴去南阴山干什么？
经过内心的激烈挣扎，陈小楠低头颤抖着嘴唇，说：
“她……她应该去看望她娘了，两年前，我曾偷跟去过一次。”
卢天水道：“人迹罕至的南阴山啊……真是个叫人喊破喉咙也无救的好地方。陈小楠，你来带路。”
“等等，我跟我娘说一声。”
“说什么？”
“晚一点回来，芝晴姐她娘葬在山背，得走好一段路，来去至少两个时辰，到时候天都黑了。”
回到家，陈小楠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信上写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原委，墨迹已干，是他在午饭之后写的。
现在，他还要添上新墨，写下慕芝晴的下落与她所面临的危险，只要林大哥看到这封信必然会第一时间赶来。
因为林大哥说过，他也喜欢慕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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