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九百二十八章 维护边界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稳如初：“你们现在还能走吗？”
七道身影虽然虚弱，却无一人退缩。
橙衣次女咬着牙撑直了腰，黄衫三女轻轻点头，绿裙四女拍了拍裙角的灰尘。
青袂五女挽住了蓝衣六女的胳膊，阿紫闭了一下眼又重新睁开，眼底的泪光已经被她强行压了回去，只剩下一片坚定。
赤裙长女作为代表，用力点头：“走得了。你既然来了，我们就不会再拖累你。”
陈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监牢深处那道隐晦气息传来的方向迈步而去。
七道身影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却坚定地跟在他的身后，如同一串倔强的微光，在死寂的灰白虚空之中缓缓前行。
而更深处的黑暗之中，那道古老裂缝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律轻轻脉动着。
如同跨越万古的呼吸，正在等待着某个到来者的脚步。
七道身影在灰白色的虚空之中缓缓前行。
陈平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而从容，每一步落下都在虚无之中踏出微不可察的法则涟漪。
身后七人相互搀扶，虽然修为被封、体虚力弱，却无一人掉队。
赤裙长女走在队伍最末，时不时回头望向来路，确认那道无形的法则壁障没有再度合拢的迹象。
一切都安静得如同沉入万古冰湖之底的死寂，连呼吸声都被灰白的虚空吞噬殆尽。
可就在他们即将穿越一片相对稀薄的雾气地带时，前方的虚空骤然凝滞了。
所有的灰白雾气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动态。
陈平停下脚步，紫眸微凝，目光落在前方数十丈之处那片正在缓缓凝聚的法则光点之上。
那些光点从虚空中凭空浮现，如同无数细微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堆叠、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人形虚影。
那道虚影约莫常人高矮，轮廓并不清晰，如同被灰白色雾气包裹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没有可被辨识的个体特征。
可当它完全凝聚成形的刹那，方圆百丈之内的灰白虚空骤然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晶般坚硬而沉寂。
所有的法则纹路、所有的气息流转、所有的灵力波动，都在这一刻尽数归零。
七仙女的身躯同时微微一僵，出于本能地靠拢向陈平。
赤裙长女的指尖攥紧了陈平的袖口，橙衣次女咬住下唇没有出声，其余几人虽然面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后退。
那道灰色虚影悬浮在陈平面前约三丈之处，无声无息地静立了数息。
然后，一道声音在陈平的识海之中缓缓响起。
如同法则本身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没有情绪、没有起伏、没有任何个人意志的痕迹，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共鸣感：“你以窃取灵脉为手段，入此监牢；
破七座法则囚笼，救七道生灵。你在监牢之中，不做破坏，不夺法则之力，不求私利。你为何而来？”
那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传音，不是神识交流，而是一种直接铭刻在认知层面的信息传达。
陈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虚影在询问时是绝对中立的，没有任何审视的压力。
没有任何威逼的意图，只是如同一座古老的系统在运行一个标准查询程序。
陈平没有回避，没有绕弯，坦然直视那道灰色虚影：“我来救她们。她们因意外闯入二十二重天被判定为‘不合规矩’而流放至此。我要带她们离开。”
灰色虚影沉默了片刻，如同在消化信息、比对规则。随即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判定成立。
囚禁她们的理由为‘身份不明、跨界违规’，此为秩序者职责范围内的执行。
你以等同代价交换解法，以窃取灵脉之行换取监牢之行，以破囚笼之举换取众囚徒之自由，因果对等，符合法则流转规则。你可以离开。”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道极浅的法则通道，如同一条缓缓铺开的灰白色丝带，朝着远方无尽处延伸而去。
那便是出口的方向，只要踏入其中，便能被秩序者直接送回二十二重天的某处。
可陈平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紫眸依旧凝视着那道灰色虚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离开之前，我要问你几件事。”
灰色虚影没有说话，也没有消散，如同一台等待着下一个查询指令的处理器，默然静立。
陈平开口：“千年前域外势力入侵二十二重天，灵脉断裂、资源枯竭、万族凋零。
那场浩劫并非天灾，而是昊天神族主动勾结域外、以整片天地的资源为筹码换取核能大道传承。
你——作为秩序者——全程知情？为何不出手干预？”
灰色虚影沉默了片刻。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中立、不带任何情绪：“秩序者的职责是维护诸天层级的稳定，而非干预势力争斗、资源分配或种族兴衰。
千年前的域外势力入侵，虽造成了资源枯竭与生灵涂炭，但并未动摇二十二重天与相邻层级之间的法则边界。
诸天层级链的结构保持完整，因此秩序者不出手干预。”
陈平紫眸微凝：“所以你们的职责，只在于维护‘层级边界’本身？生灵死活、势力兴衰、资源枯竭，全都与你们无关？”
“正确。”
那道声音回答得毫无迟疑，“诸天层级链由三十六重天构成，每一重天都是一个独立的法则层级，层级与层级之间存在天然的法则边界。
边界的稳定，是整条层级链得以存续的根本前提。
若某一层的边界被撕裂、跨层级力量不受控制地流动，便会引发层级链的连锁崩毁。
秩序者的核心职能，是检测、修复、封印一切可能破坏层级边界的威胁。
其他一切，不在职责范围之内。”
陈平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段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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