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爱不能为了生活将就
最终稳稳地指向了森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栖小萤没有犹豫，迈开步子朝着手指指引的方向跑去。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
森林里的腐殖层在她脚下飞溅，那些挡路的眼球蘑菇和肉块怪物被她随手拍开，掉落物也顾不上捡。
但那根手指指引的方向似乎在不断调整，每跑出一段距离，指尖就会旋转一个新的角度，引导她绕过那些深不见底的沼泽坑和散发着致命孢子的菌毯。
就这样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惹得栖小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光跑个来回就要将近个三小时，也怪不得那个飞蛾老人不愿意自己送东西了。
以对方那副拖着步子走路的模样，来回一趟怕是要走到天亮。
终于，手指的指引停住了。
前方是一片被高大紫黑色树木环绕的空地。
和先前那个飞蛾老人的住处不同，这片空地上没有浓稠的紫色雾气，也没有那些搏动着的黑色荆棘。空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那些花的花瓣形态各异，有的像半阖的眼睑，有的像外翻的嘴唇，有的像摊开的掌心。
颜色也是深浅不一的紫、红、粉，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中，竟然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美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比外面那股腐败的孢子味要好闻太多。
空地中央，矗立着另一座小木屋。
这座木屋比先前那座要小一些，但干净得多。
墙壁是某种深褐色的木材，表面没有覆盖那些流淌的粘稠液体，反而在门廊和窗台上摆着几盆形态奇特的花卉。
栖小萤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依旧是一个飞蛾老人。
灰白的面孔，巨大的复眼，厚重的兜帽，和先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但让栖小萤意外的是，她竟然从那张绒毛覆盖的脸上，读出了一种近乎慈眉善目的温和。
那双复眼在看到她时，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请问有什么事吗？”
飞蛾老人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语调却温和得多，甚至带着一丝轻快的尾音。
栖小萤立刻从储物盘中取出那个包裹，递了过去：
“有人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飞蛾老人接过包裹，看了一眼上面扎得严严实实的叶脉绳结，复眼中的光芒又弯了几分。
她侧开身子，朝栖小萤招了招手：“进来坐坐吧，客人。”
栖小萤没有拒绝，迈步走进了木屋。
屋内的装潢和先前那间截然不同。虽然同样是暗色调的木质结构，但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用干花编织的壁挂，窗台上摆着一排小小的陶罐，里面种着各种会发光的苔藓。
地板虽然有些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没有那种黏腻的触感。
栖小萤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看起来像是某种狰狞面孔形状的木凳。
那凳子的靠背是一张突出的、嘴巴大张的鬼脸，但坐垫上却铺着一层厚厚的、柔软的干苔藓。
栖小萤没怎么犹豫，直接坐了上去。那狰狞的造型坐上去之后，竟然意外地舒适。
飞蛾老人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上的绳结，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份便当。
打开之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食物。
有几块烤得焦黄的菌肉，一些切碎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蔬菜，还有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眼球蘑菇。
栖小萤的目光在那些眼球蘑菇上停了一瞬。
飞蛾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复眼弯了弯，然后从便当里分出了一小份，用一片干净的叶子托着，递到栖小萤面前。
“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饿了吧？来，吃一点。”
栖小萤礼貌地摇了摇头：“谢谢，我现在不太饿。”
然而飞蛾老人却很坚持，她将那片叶子又往栖小萤面前推了推：
“吃一点吧，这么远的距离，你赶过来肯定累了。”
“这是我爱人做的，味道还不错。”
那双巨大的复眼安静地望着她，灰白的绒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栖小萤看着那副模样，听着那像极了老者在关心小孩的语气，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没有再坚持，道了声谢，接过了那片叶子。
栖小萤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只咬一小块，在嘴里细细咀嚼。
同时，她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缕在自己的状态栏上。血量没有异常波动，也没有出现新的负面状态。
那些烤熟的菌肉和蔬菜入口温润，带着一种淡淡的鲜甜，口感比她先前自己烤的眼球蘑菇还要好。
而飞蛾老人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打开便当。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开了口。
“让你送东西过来的那个老头子，是我丈夫。”
飞蛾老人咽下一口菌肉，复眼微微眯起。
栖小萤的咀嚼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飞蛾老人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两个以前住在一起。但我嫌弃他太邋遢了，受不了，就搬出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居住的屋子，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东西，地上也不收拾，家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栖小萤想起先前那间被暗紫色粘液覆盖、门口荆棘丛生、门缝里冒着浓稠雾气的小木屋，再对比眼前这间干净整洁、摆满干花和陶罐的小屋。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我们只是有分歧，又不是不喜欢了。”
飞蛾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絮絮叨叨的温柔。
“我当时为了赌气，特地跑了好远，跑到这片林子的另一边建了新家。”
“结果那个老头子，明明腿脚也不利索，走路拖拖拉拉的，每隔几天就要跑过来一趟。”
她说着，用叉子指了指桌上的便当：
“在他心目中我不怎么会做饭，所以每一次都会给我带来许多吃的。”
“但我其实早就会做吃的了，现在做得比他好多了。”
飞蛾老人的复眼弯了起来，灰白的绒毛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但他愿意为我花心思，我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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